兩軍幾十萬軍馬對峙,卻與敵國大將軍一同悠閒漫步,這種體驗,怎一個奇特了的?
紅葉鎮的夜風帶着暖暖的氣息,小街的風味帶着些異國情調,茶館裏傳來異族少女的清唱,她們異常靈活的扭動着腰肢,眼睛上的彩色濃濃的上揚,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與誘惑,來自天南地北的人們聚在一起歡笑,用大聲的喊叫排解旅途的疲憊。
這樣的喧囂奇妙的排解了鄭多多的煩躁,內心獲得瞭如水的寧靜。
“等本將軍日後統一了蘇國,就在這兒修一棟府邸,丞相以爲如何?”
。如何?如何你個頭啊,你怎麼不去死?
“到時候將軍給我遞摺子,我會認真考慮的。”
“不勞煩丞相了。”
“到時候處處皆是我蘇國領土,將軍處處皆要勞煩我的,不必客氣。”
看過了很多處的花燈,鄭多多還是覺得紅葉鎮的格外獨特,可能是因爲它處於兩軍交戰間,這份難得的平靜,使它更添幾分美感。
伴着花燈,街上還賣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一個籠子裏的白鷹吸引了鄭多多的興趣,它通體白色,眼睛是褐黃色,若是帶着它去打獵一定很威風。
“老闆,這個鷹怎麼賣?”
老闆笑的諂媚,“客官您真會看東西,這鷹是剛抓的,可兇猛着呢,看你面善,就一萬兩吧。”
“一萬兩!這麼多?”鄭多多驚訝,眼睛轉一轉,“將軍,你那麼有錢,不如你送我一隻紀念品?”
獨孤嫌棄道,“這是什麼鷹啊,過幾日我送一隻我府裏。”
話剛說到一半,只見鄭多多突然扔出玉簫,玉簫在空中劃過,與一支銀箭在空中相撞,叮的一聲,玉簫碎成兩半,與箭一起墜落在獨孤的身後。
鄭多多那個心碎啊,用一支玉簫換獨孤的命,好像不是很劃算啊。
黑衣人從天而降,百姓慌忙逃竄,杜亮和安英都被人羣淹沒,暗樁也都衝散了,鄭多多和獨孤一起被黑衣人包圍。
黑衣人成水桶型站立,圍的密不透風,不停的發射暗器,尖端發黑,一看就淬了毒,在暗器的間歇裏發動攻擊,鄭多多躲避不暇,暗暗叫苦,情願被砍一刀,也不願被射中,與獨孤對視一眼,抽出紫魄,兩人集中向一方發動攻擊,獨孤的武器原來是驚虹,與紫魄一道發揮巨大的功力。
不一會兒,破出一個口子,二人忙施展輕功,抽身離去。
黑衣人卻在後面緊追不捨,暗器嗖嗖嗖的貼着身體飛過,鄭多多膽戰心驚,再往前去,就是森林了,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停下來,等着後面的黑衣人。
看着二人停下來,黑衣人也謹慎的停住,“獨孤墨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鄭多多上前一步,“各位大哥,誤會啊都是誤會,我不認識他,真的,我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黑衣人疑惑,“那你爲何要救他?”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就在這裏,你們要殺要剮,都不關我的事,各位大哥放我走吧。”鄭多多就差眼掛淚痕了。
“他跟我真的沒關係。”
獨孤這話一出,鄭多多都開始內疚了。
“你們放他走吧。”
鄭多多感覺自己很渺小。
“你回去告訴皇上,獨孤墨軒被皇後派來的人給殺了,請皇上爲我做主。”
尼瑪,鄭多多一個激靈,“我不會說的,我真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新一輪暗器襲來。
這是要滅口的架勢啊,鄭多多不敢再馬虎,認真對敵,安英,你到底去哪兒了啊。
召集士兵的是簫聲,可如今簫都斷了,這特麼是在逗我嗎?
車輪戰一刻不停的進行,漸漸的體力不支,爲今之計只有躲進森林再做打算,兩人迅速奔進森林。
參天大樹遮住光線,森林裏十分幽暗,黑衣人也跟進來,鄭多多一邊向前一邊記住路線,爲了甩掉他們,一通亂飛,等到成功的擺脫了他們之後,鄭多多也暈了。
憋了一肚子怨氣,“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去搬了救兵,也不至於落到此等境界。”
“丞相真的會去搬救兵?”
獨孤滿眼不相信。
“自然,你以爲人人都像你那麼陰險?”
鄭多多理直氣壯。
“丞相此言差矣,我知這裏風景優美、清靜自然,故留丞相一起欣賞,怎可說是陰險?”
風景優美,真是優美,除了沼澤就是樹,稍有不慎就一命嗚呼。
清靜自然,真是清靜,走了這麼久,連根鳥毛都找不到,沿途還有死人骨頭,真特麼自然啊。
“以後再有此等美景,將軍自己欣賞就好。”說的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我一定還會拉着丞相一道的,有丞相在增添了很多樂趣。”
鄭多多真的忍不了了,向獨孤攻去,獨孤同樣開始還擊,兩人均不甘示弱鬥作一團,突聞一聲,“在那兒呢。”
回頭一看竟是黑衣人,轉身瘋跑。
鄭多多高昂着頭,“你那麼有能耐,跑什麼跑,和他們打去啊。”
“我走了,丞相豈不會很寂寞?”
看着他欠扁的臉,鄭多多恨不得一拳頭揍上去,
“此次,本丞相爲將軍所累,可能英年早逝於這荒林,不知將軍能有什麼補償?”
“能與丞相死在一處,本將軍倒是無憾了。”獨孤懶懶道。
“將軍慢慢死吧,本相不奉陪了,不知將軍可否將藍楓十三省作爲遺產贈給本相?”
“本將軍只將遺產贈給自己兒子,不知丞相今年”
鄭多多又向獨孤發動攻擊,你特麼的竟敢說我是你兒子,二人對了幾招,均住了手,因爲他們都面臨這一個現實的問題,他們從中午到現在就喝了幾杯茶,而且鄭多多害怕有毒,只喝了一杯,所以他們餓了。
“你還不去找東西喫。”
獨孤慢悠悠道,“爲何是我去?”
“託將軍的福,孟某才落到這種境界,難道不應該是將軍去嗎?”
“去倒是可以,但是。”
鄭多多一眼瞪過去,但是?
“本將軍不保證能找得到丞相。”
是啊,這裏樹都一樣,怎麼回來啊。
二人一路安靜,均不言語,氣氛卻愈發沉重,這麼大的樹林,既無飛禽,亦無野獸,是何道理?
“爲什麼連條蟲子都沒有。”鄭多多終於忍不住了。
“莫非丞相已經飢不擇食了嗎?”
“對啊,我現在連將軍都能喫。”一邊說一邊做出一個嚇人的表情。
獨孤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笑了,平時不愛笑的他,此刻的笑容竟如此燦爛,就像晴朗的天空上的一聲驚雷,真特麼嚇人啊。
繼續往前,當看見一條溪流時,二人停下腳步。
“河流的水是紅色的。”
“森林的土地也是紅色。”
“此條河的源頭必有葉曼草。”
葉曼草是極其兇猛的毒藥,一葉千金,見血封喉。
“若是剛纔喫了樹葉,現在恐怕已是兩具屍體了。”鄭多多微微發涼。
怕是二人繼續走下去,也找不到任何喫的了,表情愈發凝重,要麼繼續往前走,要麼回頭。
真是想笑,鄭多多此時頭腦中想的竟是如果她死了,蘇瑾皓會是什麼反應。
“往前走吧。”二人同時脫口而出,遂相視而笑。
“能與丞相一道探險這無人之地,我的榮幸。”
鄭多多若是細心一點,就會發現獨孤對着她,已經從本將軍變成了我,可明顯她沒有那麼細心。
“若是有什麼發現,四六分,你四我六。”
獨孤一臉鄙視,往前走去,突然道,“若是成功從這裏出去,我和丞相算不算生死之交呢?”
“是生死,死對頭。”鄭多多看着眼前的森林,“將軍,來個賭約如何?”
“什麼賭約?”
“若是這裏有人居住,將軍就將藍楓沿邊五省輸給我,若是沒人居住,同樣的條件,如何?”
“既然丞相由此雅興,自當奉陪。”
“爽快。”
鄭多多心中毫無壓力,若是自己贏了,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若是不給,便傳得人盡皆知,獨孤那麼重面子一定會給,若是輸了,就耍賴,名聲什麼的都是浮雲。
路經一段森林後,竟然是平原,既然沒有野獸,二人也可放心的平躺而眠,鄭多多抬眼便可以看見滿天星斗,想起上一次看星星還是和蘇瑾皓一道,隨後又嘲笑自己的無能,爲什麼今天老是想起他,莫非真的大限將至?
“可惜啊可惜,如此良辰美景,旁邊竟沒有佳人相伴,真是人生一大憾事。”鄭多多癟癟嘴。
獨孤的眼睛從天空移到鄭多多臉上,“我倒差不多了,丞相比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還要美上三分。”
鄭多多一驚,轉過臉去,於是姿勢就尷尬了,兩個大男人面對面躺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將軍說笑了。”
“相反,我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獨孤漆黑的眸,如一汪漩渦,視線定在她的臉上,鄭多多別開臉。
“那本相要謝將軍誇獎了。”
“若是丞相爲女子的話,不論用什麼方式,我都會把丞相娶回家。”
他的話自信狂傲,鄭多多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調笑道,“這麼說將軍已經看上本相囉,是男人就不可以嗎?本相很欣賞將軍呢。”
鄭多多靠得更近,不知這個男人臉紅會是什麼樣子。
誰知獨孤靠近一步,溫熱的氣息噴在鄭多多的臉上“其實男人也不是一定不行,丞相這樣的,能接受。”
氣氛愈加詭異了,鄭多多打個寒戰,迅速拉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