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太息道:“好了,早些睡吧!”便從任宜瀟身旁擦過,身影埋沒在桃花林中。
任宜瀟好久纔回過神來,低頭看看滿地的落紅,再抬頭望望嵌在夜空的那輪明月,思鄉之情重新生起,不禁盤腿而坐,拔出自己的玉簫“春曉”,開始吹奏起來。只是他此時心中牽掛甚多,心猿意馬,吹出的簫聲漸漸自亂。
“吵死了,爲師還要睡覺呢!”背後傳來一聲訓斥,任宜瀟不禁身子一抖,站起來轉過身,一張滿是皺紋的臉龐映入眼簾。任宜瀟尷尬笑道:“師父,徒兒知錯了!”常太息怒容漸漸消失,嘆道:“罷了,爲師也知道你思家之心,有家難回之苦!”突然眼光落到了任宜瀟手中拿着的“春曉”上。若不是任宜瀟今晚吹了一曲,他還沒怎麼注意這支玉簫呢!
任宜瀟也注意到了這點,抬高“春曉”,問道:“師父,您看這個嗎?”常太息點點頭,道:“借我看看!”任宜瀟將“春曉”遞給了常太息,常太息不停地撫摸蕭管,嘆道:“果然啊!”
任宜瀟疑惑道:“師父,您說什麼啊?”常太息將“春曉”還給任宜瀟,轉後負手道:“宜瀟,你可知道你這玉簫的材質?”任宜瀟搖搖頭,臉上掛滿了疑問。
常太息仰望夜空,道:“你這玉簫乃是崑崙陽玉所制。”任宜瀟奇道:“崑崙陽玉?那是什麼?”常太息解釋道:“巍巍崑崙,綿延千裏,其中多有雪山,乃是極寒之地。但是所謂物極必反,在崑崙山中的部分雪山竟然產出了世間至陽的寶玉——崑崙陽玉!”任宜瀟着實喫了一驚,緊盯着“春曉”。
常太息接着道:“因此你的玉簫實乃世間難得的寶物,你可要好好珍惜啊!”任宜瀟興奮道:“那這除了吹曲,還有什麼用處嗎?”常太息點點頭,道:“這也是一件兵器!”任宜瀟瞪大眼睛,道:“兵器?就它。”目中盡是驚詫之色。
常太息捋捋自己潔白的長鬚,道:“崑崙陽玉既爲純陽之玉,自有它的奇效,你日後若練成了純陽的內功,可以從口中呼出純陽真氣,若是通過這玉簫吹出,則陽性大增,並且被它聚集得更加精純!”看着面露喜色的任宜瀟,他又道:“也許是天意吧!本門的‘涵虛太清功’正是純陽的內功,如今爲師尚未覓得傳人,日後只能把希望寄託在你的身上了!”任宜瀟早聽常太息講到過“涵虛太清功”乃是蒼穹派的至高內功,如今聽見師父要將它傳給自己,興奮地一夜沒有睡好覺。
再走了好幾日,兩人方纔到了常太息所說的蒼穹山。此處青山綠水,鳥語花香,任宜瀟見到後感到十足的愜意,的確是一個避世隱居的好地方啊!又走了一段距離,常太息也已經下馬步行,在前帶頭,依舊由任宜瀟牽着馬,在後跟隨。直到看見一片小湖,湖畔稍遠處還有座小茅屋。山澗將清澈的泉水不斷注入湖中,同時湖水又通過小小的瀑布傾瀉下山。湖中還插了不少木樁,分爲好幾組,每組相應兩根木樁之間的距離還不一樣。
任宜瀟打開茅屋的門,灰塵席捲而出,他不禁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常太息走近後,也捏起了鼻子,對着任宜瀟道:“爲師都離開這兒好幾個月了,難免會鋪上如此塵土。宜瀟,你替爲師打掃打掃吧!”任宜瀟雖是心有不願,但還是照做不誤。
半個時辰過後,滿頭大汗的任宜瀟向着湖邊盤坐的常太息氣喘吁吁叫道:“師父,我……我打掃好了!”抹抹頭上的汗,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常太息進屋看了看,道:“還不錯,馬兒也餓了,你去拔些草來餵它吧!”任宜瀟“啊”了一聲,常太息鄙夷道:“怎麼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任宜瀟直道“不不”,立刻拔腿跑去做了,儘管自己已經有了些疲憊。
他邊爲馬喂草,邊苦笑道:“馳風啊馳風,以後咱們可要互相照料點哦!”“馳風”正是他給馬兒取的名字,一想到日後的生活,任宜瀟又是嚮往又是迷惘,
之後,常太息又叫任宜瀟做了不少活,砍柴、挑水等等。直到天黑,任宜瀟才歇了下來,隨便喫了點乾糧之後,便趴在一張草蓆上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常太息踢踢他的腳,喊道:“起來了!還要睡到什麼時候啊?”任宜瀟揉揉惺忪的睡眼,道:“師父,我昨天幹了這麼多活,就讓我再多睡會兒吧!”說罷就又要躺下,常太息拔出自己的木劍直接重重打在了他的腰上。任宜瀟痛得跳了起來,慌道:“師父,您……您這是幹嘛啊?”常太息冷笑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怎麼練武功啊?快給我起來!”任宜瀟撫摸着疼痛的腰,只好迅速穿好外衣,隨常太息出了門。
出了門後,常太息指着扁擔和兩隻水桶,道:“從現在開始,你去挑二十桶水!”任宜瀟張大嘴巴,一個字一個字叫道:“二十桶!”又面向常太息,皺眉道:“這麼多,哪有地方放啊?”常太息壞笑一聲,道:“挑回來後再挑回去倒了,來回十趟方能結束!”沒等任宜瀟再張嘴,便接着道:“爲師就在這兒看着,別偷懶啊!”任宜瀟暗暗叫苦,只好拿起扁擔,掛上水桶,背在肩膀上,朝小湖趕去。
這樣來來回回五趟後,任宜瀟扔下了扁擔和水桶,一把癱坐在地上,道:“太累了!我不行了!”常太息從椅子上躍起,落到任宜瀟面前,斥道:“你就這點火候嗎?”任宜瀟這次忍無可忍,叫嚷道:“我畢竟也是大戶人家長大的,哪幹過這些粗活啊!”常太息搖晃着木劍,道:“還不起來快去!”任宜瀟卻躺下,賴在了地上,道:“打死我也不去了!”常太息揮起木劍,又是一打,任宜瀟再次疼得跳起,看着師父揮來的木劍,連道三個“我去”,就極不情願地挑起了扁擔,繼續朝小湖趕去。
等到完成了十個來回,任宜瀟累得趴在了地上,呼吸急促,恨不得喝一陣大風。常太息在他周圍徘徊,嘆道:“爲師看你的步伐呼吸,你的武學基礎竟比爲師想象的還要差!你爹畢竟是闖蕩過江湖的一代俠客,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怪哉怪哉!”任宜瀟這才明白常太息是通過看自己挑水來判斷自己的武學基礎,雖聽得不悅,但也累得不想反駁,想道:“那我大哥也不是因爲體弱多病而練不好武功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誰規定習武之人的孩子也必須會武功啊?”但一想到自己很可能不是父親的親生子時,又生出一絲傷感。
等他休息片刻後,常太息又吩咐他去做其它雜活了。任宜瀟不忿加不解,問道:“師父,我的基礎你也看了,你幹嘛還叫我做這些啊?爲什麼不直接教我武功?”常太息輕“哼”一聲,道:“像你這種四體不勤的公子哥,必須先讓你通過雜活勤快起來,否則你哪來的毅力練武,能堅持多久呢?”任宜瀟愣在了原地,半晌,默默地轉身走開做雜活去了。
晚上,任宜瀟在自己的小房間裏,脫下衣服,看着身上被打的淤青,還有做雜活時不小心受的傷,一觸碰不由得咬緊了牙。這時,有人敲起了房門,任宜瀟知道是師父,立刻披上一件衣服打開門。只見常太息兩隻手各拿着一個小瓶子,問道:“傷怎麼樣了?”任宜瀟低頭道:“師父,小傷而已,沒事!”“是嗎?”常太息騰出一隻手,一掌拍在了任宜瀟腰上淤青之處,任宜瀟痛得大叫一聲。常太息冷冷道:“有傷不要硬撐!拿着吧!”說完將瓶子都遞給了任宜瀟,道:“白色的是那瓶是金瘡藥,敷在你身上被割傷劃傷的地方,綠色的那瓶是治淤青的,自己能塗嗎?”任宜瀟點點頭,默視着兩瓶藥,不知不覺眼中盈滿了熱淚,抬頭哽咽道:“師父!”但是常太息不聲不響地已經離開了此處。
任宜瀟又做了差不多兩個月的雜活,手腳也越來越麻利,有時還能博得常太息的一聲讚許,那對他來說也是莫大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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