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先生深吸一口氣,道:“天下沒有不心疼孩子的父母,你回去的話,你的父母更多的會是高興!”衛頎面露難色,道:“但是——”譚先生突然厲聲道:“但是老夫擔心的是你!”衛頎一怔,譚先生道:“你覺得你的父母不理解你,你又何嘗不理解你的父母呢?”衛頎緊咬嘴脣,似乎不太認同。
譚先生苦笑一聲,道:“跟你父母好好交談,自己不要太執拗了!”衛頎目中略有不悅之色,但還是抱拳道:“先生金言,晚輩明白了!”譚先生嘆道:“你想當一個無拘無束的俠客,固然是好事,不過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衛頎道:“這晚輩也明白。”
譚先生苦笑道:“等你在江湖中闖蕩久了,你會發現它並不像你想象中那般讓人自由自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一天你總會明白的!”衛頎冷淡地“哦”了一聲。
說完後,譚先生的目光又落在了衛頎的腰間,道:“你的師父莫非是‘北冥海鯤’婁海鯤?”衛頎大喫一驚,道:“你……你怎麼知道?”任宜瀟倒是一頭霧水,畢竟自己對江湖所知不多。
譚先生笑道:“老夫看你腰間似乎藏了四根短棍,但是一般人用短棍也用不了四根,而你那四根幾乎並在一起,很可能就是四節棍吧!並且你腰上帶着一個皮袋,若是老夫沒有猜錯,就是‘北冥海鯤’的兵器‘百丈冰’槍頭吧!”
衛頎抓緊了皮袋,道:“先生好眼力!”任宜瀟問道:“‘百丈冰’是什麼啊?”衛頎抽出四節棍,相鄰兩根之間原來可以靠螺紋連接,他麻利地將四節棍連成了一條長棍,又打開皮袋,抽出了一個銀光閃閃的槍頭,也可以拼接上去。不一會兒,一條長槍在任宜瀟與譚先生面前出現了。任宜瀟見到槍頭的銀光,感到一股寒意,身子不由得微微發抖。譚先生讚道:“好一條‘百丈冰’啊!不愧是寒月鋼所打造的兵器!”
任宜瀟奇道:“寒月鋼?莫非就是陰寒之材?”譚先生笑道:“當然,‘北冥海鯤’所練內功本就是陰寒的‘寒霜功’,加上‘百丈冰’,武功威力更上一層!”又對着衛頎問道:“衛小兄弟,不知你的‘寒霜功’練得怎樣了?”
衛頎收回“百丈冰”,道:“不過練到第五重而已!”譚先生點點頭,道:“那還大有進步的餘地啊!”衛頎目中閃現疑色,道:“先生對家師有如此瞭解,想必先生也是江湖中人吧!”
譚先生淡淡一笑,道:“老夫早就不問江湖之事十多年了,不知還算不算得上啊?”任宜瀟驚喜道:“這麼說,譚先生真是江湖前輩嘍!”
衛頎想道:“譚?譚?莫非是——”立刻抱拳道:“譚先生莫非就是‘仙鋒滄浪’譚滄浪前輩?”譚先生哈哈大笑,道:“虛名而已,如今老夫早就不過問江湖之事了,倒也沒想到你們這樣年輕的後生還有人能記得啊!”
任宜瀟也沒聽說過譚滄浪,但看看衛頎興奮的表情,就能猜到必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連忙跟着衛頎再度作揖。譚滄浪趕緊扶起兩人,笑道:“英雄出少年,兩位各自身懷絕技,能光臨寒舍,老夫也是高興得很啊!咱們竟然光顧着說話了,來喝點茶吧!”
任宜瀟面露訝色,忙道:“譚……譚先生,您怎麼知道小可也是身懷武功啊?”譚滄浪在桌上擺出三隻茶碗後,指着地面,笑道:“看看這兒吧!”兩人目光一沉,譚滄浪的房屋跟一般的農家房舍不一樣,並非直接以土地爲地面,而是房屋由木樁撐起,因此有木製的地板。地板上的泥腳印稍微幹了一些,依然明顯。任宜瀟看看自己的以及衛頎的,恍然大悟,道:“您是看我邁步的距離比小頎的要大不少才知道的嗎?”
譚滄浪點點頭,道:“沒錯,馬廄離房子還有一段距離,你們爲躲雨快跑起來,不自覺地使出了輕功,而你的輕功明顯勝過衛小兄弟。”任宜瀟一臉驚喜,衛頎則是一臉淡然。
仔細打量了一會兒任宜瀟後,譚滄浪走近,抬起任宜瀟的左右手觀察,任宜瀟倒並沒有怎樣感覺不自然。譚滄浪道:“老夫看你右掌老繭明顯多於左掌,想必你平時習慣用刀劍吧!”任宜瀟道:“沒錯,小可的老繭大多都是平常練劍所磨出的。”
譚滄浪道:“老夫也基本猜出你的師門了?”任宜瀟驚道:“真的嗎?譚先生,用劍的門派可不少啊!”譚滄浪笑道:“老夫看你從馬廄跑過來,泥窪之地不避,幾乎就是一條直線,但是仍然輕鬆越過,腳步一直貼近地面卻能趕得如此之快,估計就是‘千裏一線’的輕功吧!加上你用劍,更加讓老夫多了幾分把握,你應該就是蒼穹派傳人吧!”任宜瀟露出敬佩之色,道:“譚先生高明,小可正是蒼穹派門人。”衛頎聞言,驚訝地看向任宜瀟,目中有着一絲羨慕。
譚滄浪笑道:“不知‘劍凌蒼穹’常大俠與任小兄弟是何關係?”任宜瀟恭敬道:“正是家師!”譚滄浪驚道:“原來你是常大俠的親傳弟子!不知常大俠可好?”任宜瀟突然面現悲色,譚滄浪心中一凜,聽任宜瀟道:“家師一個多月前已經去世了!”
譚滄浪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後退一步,長嘆一聲。他拿起茶壺,倒了一盞茶,徑直走到門口,高舉茶碗,道:“常大俠,雖然您與譚某並不相熟,但是譚某對您敬重萬分,今日得知您的離去,譚某隻能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了!”說完後便將茶水往半空一灑,與雨水混同,滲入這片土地之中。
任宜瀟釋懷之後,作揖道:“多謝譚先生!相信家師知道有您記得,一定會高興的!”譚滄浪嘆道:“江湖中人對老夫抬舉,稱老夫爲‘仙鋒’,但是比起常大俠,簡直就是螢火之光與皓月爭輝啊!”任宜瀟道:“劍法各有千秋,譚先生的劍法也是得到江湖中人的肯定的,何必如此呢?”譚滄浪淡淡笑道:“多謝任小兄弟了!兩位,來吧!”
任宜瀟與衛頎坐到桌前,譚滄浪爲兩人倒茶,邊倒邊道:“此爲山泉之水所煮,兩位嚐嚐味道如何?”衛頎端起,閉眼一聞,淡淡道:“挺香的!”嚐了一口後,卻道:“茶的味道好像總是一個樣子,看來我還是不喜歡喝茶!”
任宜瀟笑視衛頎,細細一聞,面帶愜意,品了一口,讚道:“香帶花果,味醇甘甜,譚先生,這莫非是洞庭茶?”譚滄浪淡淡一笑,道:“看來任小兄弟還是行家啊!”任宜瀟不好意思一笑,道:“只不過是小可之家有茶業背景罷了!”
衛頎奇怪地打量了任宜瀟一眼,道:“任大哥,我怎麼嘗不出甜味?”任宜瀟道:“茶之甘甜,需要細細回味方能品出。”衛頎疑道:“是嗎?還有這是洞庭湖的茶嗎?”任宜瀟不禁一笑,道:“此茶雖名爲‘洞庭茶’,但實爲太湖洞庭山所產,沒想到在譚先生這兒可以品嚐到。”
譚滄浪笑道:“老夫雖已不太過問江湖之事,但還是喜歡四處遊走,因此路過洞庭山之時帶了一些茶葉回來。”正色道:“品茶,聞聞香味,好像挺好喝的,初次品嚐,感覺乏味,但若品久了自有一番味道,也許就習慣上了。”
不一會兒,譚滄浪嘆了一聲,望向茶碗中的清茶,道:“茶品久了,自能知其香,江湖行久了,便能知其難。”兩人聽後默然,若有所思,屋中一片靜謐,只有屋外的冷雨之聲,淅淅瀝瀝,傳入耳中。
雨聲漸停,雖然路上還是一片泥濘,但是任宜瀟與衛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趕路,譚滄浪盼望他們多留幾日,他們也只好婉拒,說明改日再來拜訪。伴隨着馬蹄踏水之聲,兩個身影漸漸消失在茂盛的林木之中,譚滄浪不禁嘆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一聲“籲”在譚滄浪房子門口響起,譚滄浪趕緊出門一看,喜道:“平川,你來了!”馬上人下馬後,撣撣身上被濺到了的泥漬,笑道:“譚叔叔,好久不見啊!”此人正是九霄宮的玄霄使馬平川!譚滄浪看看四周,趕緊叫馬平川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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