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劍凌蒼穹

朱山不顧一切往林中衝去，不知不覺衝出了林子，衝到了一條道路上。

“哎喲”一聲，朱山往後跌倒在地，定睛一看，前面是一個五旬左右的男子，男子一臉嚴肅，黑髮披散，穿着一身寬大的袍子。

男子喝道：“走路不長眼睛嗎？臭小子……呃，丫頭？”看清朱山憔悴的面容後，男子倍感詫異，荒郊野外的竟然會有個女孩奔騰。

“姑娘！”林子裏傳來一聲喊叫，朱山聽見，更是掩面哭泣。男子往叫聲的方向一望，只見一個少年氣喘吁吁地趕來，少年似乎只披着一件外衣，男子再一瞥抽泣的朱山，只見她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明白了什麼似的，立刻正色道：“丫頭莫怕！有我給你做主！”立刻一躍，頃刻間落在了藍驍面前。

藍驍被這從天而降的中年男子一驚，伸伸脖子，往不遠處的朱山望去，問道：“她怎麼了？”男子冷冷道：“她怎麼了？你還有臉問？”

藍驍聽男子語氣不善，心中一凜，道：“前輩——”男子喝道：“住嘴！你這個採花賊，年紀輕輕，正事不幹，非做這歪門邪道！好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今天就爲民除害！”

藍驍聽男子講話，知道他把自己當成了採花賊，心中甚是懊惱，加上之前朱山對他的誤會，所有的不忿傾瀉而出，大聲道：“爲什麼都這麼說我！你是誰啊？”

男子一臉怒容，道：“我是你大爺！”出手如電，雙指直戳藍驍面門。藍驍被他迅速的進攻嚇了一跳，慌忙躲閃，對方的手指差一丁點就戳中了自己的鼻樑，真是千鈞一髮。

藍驍扔掉拿着的東西，只剩下自己的長劍，立刻正握對付男子。沒想到男子冷笑一聲，雙指在周身一繞，似乎有一陣劍氣從他周圍生出，長劍一碰即脫離了自己的手。

藍驍驚呆在原地，男子忽然閃到他身後，一掌正朝他天靈蓋拍下！

“住手！”

聞得一聲“住手”，男子右掌在藍驍頭頂不到三寸處停下，但是藍驍已經感到一陣掌風從頭頂吹拂而下，瞬間寒毛直豎。

男子氣沖沖地望向朱山，問道：“幹嘛讓我停下！我這是幫你報仇啊！”原來方纔那一聲“住手”是朱山所喊。

朱山在男子與藍驍打鬥之際，不禁抬起螓首觀看，發現男子武功甚高，幾乎完全壓倒藍驍，可是就在藍驍性命攸關之時，自己竟然動了惻隱之心，脫口喊了一聲“住手”。

回過神來，她也不清楚自己爲何會喊，心中暗罵自己：“難道你看他長得俊俏，便把失身於他也不當一回事了？莫非你還想嫁給他遮醜不成？”又想道：“唉！我們朱家的名節可敗在我手裏了，我還有什麼臉面回去呢？到現在我竟然還想着那個小淫賊。”

朱山皓齒緊咬朱脣，方欲自己解決藍驍，然後自盡以保全名譽，忽然背後風生，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竟然拎起了自己。

朱山大叫一聲，男子與藍驍一齊望過去，只見一個黑衣蒙麪人抓起了朱山，發出沙啞的笑聲，道：“沒想到隨便出來一趟，就能抓住一個丫頭啊！”

聽見這沙啞的聲音，藍驍心中一凜，大聲道：“是你！”這人就是白天的蒙麪人。

蒙麪人望向藍驍，目中閃過一絲驚色，接着冷笑道：“你竟然還活着，另一個小子呢？”隨後道：“不陪你們玩了！”抓着朱山魚躍而跑。

男子驚訝地望着他們的背影，又看看藍驍，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藍驍急道：“前輩，他纔是採花賊啊！”

男子依舊半信半疑，道：“但是你——”

“誤會誤會！真的只是誤會啊！”

看着男子狐疑的神色，藍驍心知一時半會兒還難以讓他相信，只好道：“前輩，再不去救朱姑娘，她就……她就……”之後正色道：“晚輩保證，等救出朱姑娘後，任憑前輩處置。”男子摸摸鬍子，道：“好，不過你必須跟着我，別想半路逃跑，否則我直接一掌結果了你！”

藍驍點點頭，拿起方纔丟掉的東西，又問道：“敢問前輩如何稱呼？”那人不耐煩道：“常太息！”

藍驍大驚，道：“前輩原來就是大名鼎鼎的‘劍凌蒼穹’常太息常前輩！幸會幸會，家師經常提起您！”

常太息邊扯着藍驍追趕那兩人，邊不屑道：“你師父誰啊？”藍驍道：“長沙派宋掌門！”

常太息一臉鄙夷，道：“他竟會教出這樣的徒弟！”藍驍支支吾吾道：“我……我……”心想現在也解釋不清，還是先救朱山再說。

蒙麪人拎着朱山跑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在山裏繞來繞去，進入一處山中廢宅，裏面一片雜亂。

蒙麪人將朱山往旁邊一扔，朱山摔落地上，左手摸到了什麼冰涼之物，抬頭一看，驚叫一聲，原來是一個女孩兒的遺體，女孩兒一臉驚恐未褪，還帶着好幾分憔悴。

朱山驚恐地望向蒙麪人，暗想道：“今日苦也，要接連受兩人的欺負，我更沒什麼理由活下去了！”正自一瞥附近一根粗壯的柱子，想一頭撞過去，蒙麪人已經解開了蒙面巾，令她大喫一驚！

“你……你也是女人！”

蒙麪人褪下蒙面巾後，一張蒼白憔悴的中年女子面孔呈現在了朱山面前，她依舊用沙啞的聲音，道：“沒想到吧？”

朱山疑道：“你……你真是採花賊？”女子冷笑道：“你們口中的‘採花賊’就是我！”

朱山驚道：“可……可你是女的，爲什麼……爲什麼……”女子冷“哼”一聲，道：“你們不過是我練功的工具罷了！”

朱山奇道：“練功的工具？”女子在朱山面前徘徊幾步，道：“沒錯，我就是要吸盡你們的純陰之氣，練成神功，殺盡天下的臭男人！”

朱山聽得恐懼，道：“你……你爲什麼要這樣做？”女子面露痛苦之色，瞧了朱山一眼，嘆道：“那我就跟你說個明白吧！我姓蔣，名紅裳，本是襄陽一名武師的女兒，十七歲那年，我爹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我便嫁給了那人。成婚後三年，我們夫妻也稱得上是相敬如賓，可是，不久後，他就變了，對我漸漸冷淡了起來。”

朱山忍不住問道：“爲什麼？”蔣紅裳目中閃爍怒意，冷冷道：“爲什麼？還不就是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我知道後，直接就去向他挑明此事，他忌憚我爹和我的功夫，顫抖着乞求我的原諒，我一時心軟，原諒了他，以爲這樣便可以讓他感恩戴德，不再做出負我之事。”

朱山又道：“他繼續跟那個女人偷情嗎？”蔣紅裳喝道：“別打斷我！”朱山嚇了一跳，蔣紅裳繼續緩緩道：“若是如此，倒也罷了！沒想到，這個狼子野心的傢伙，在外面幾乎可謂三妻四妾！而且更加過分的是，一天晚上，他竟然趁着把我和爹邀到鄉下之際，下毒暗害，我的嗓子因此變得這樣，而我爹——”說到這兒，她不禁落淚。片刻後，擦乾眼淚，接着道：“還沒完，他還備了後招，見我未倒下，喊出了好幾個手持刀劍的傢伙圍攻我！我拼了命殺盡了這些傢伙，還將負心漢千刀萬剮！”朱山聽得心驚肉跳。

蔣紅裳哈哈大笑，道：“我還把他那些女人一個一個不斷折磨，最後都去陪了他，現在想想，當時就不該這樣做，這樣不是便宜了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