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崑山公主

“藍……藍大哥！”朱珊紅透了臉頰，不覺心跳加速，許久才擠出了這幾個字。

這時兩人才聽清了外面傳來的敲門聲與呼喚聲。

“殿下，發生什麼事了嗎？”

朱珊當即大聲答道：“沒……沒事，方纔我看花眼了，又摔了一下。”

“啊？那要奴婢叫太醫來嗎？”

“放心，我又不是花瓶，一摔就碎，你早點下去休息吧！”

“是！”

外面沒有其它響動後，藍驍慢慢放下朱珊，上下打量，目中驚色未褪，道：“你……你到底是……”

朱珊揪緊了衣襟，低頭羞澀道：“對不起啊，藍大哥！之前一直都沒跟你說實話。”

藍驍輕撫胸口，嘆道：“這麼說來，你真是……公主了？”朱珊頷首道：“嗯，我確實是大明的崑山公主。藍大哥，其實‘朱珊’這個名字也是假的，我……的名字叫朱貞琳！”

藍驍後退一步，有些不敢相信。朱貞琳見他如此，心想必是責怪自己，連忙解釋道：“其實當初我叫你來金陵時是想在路上告訴你的，只不過……只不過第二天你就不見了蹤影。藍大哥，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眉目之間浮現淡淡的憂色。

藍驍摸摸腦袋，搖頭道：“沒……沒什麼，我只是現在有點喫驚，腦子一時有點亂罷了！”朱貞琳略微鬆了口氣，藍驍又問道：“珊兒，不，公主，那你怎麼會一個人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呢？”

朱貞琳聽見那一聲“公主”，心中微酸，道：“藍大哥，你還是別叫我公主吧！你……現在可以叫我琳兒，若是你不喜歡，繼續叫我珊兒也行。”

“琳……琳兒。”藍驍吞吞吐吐叫出，朱貞琳聽見終於露出一絲微笑，開始娓娓道來：“當今皇上乃是我的兄長，我們的父皇便是孝康皇帝。”

藍驍點點頭，他明白朱貞琳口中的孝康皇帝，便是當年的太子朱標，多年前太祖皇帝朱元璋還在世之時便已駕薨，“孝康皇帝”也是朱允炆登基後所追諡的。

朱貞琳繼續道：“我是父皇的第三個女兒，當年我出生之時，還只是郡主之身，不過由於父皇乃是皇太子，我這郡主的束縛其實也跟公主差不多。但是我卻天生體弱，太醫也無法醫治，本來父皇對我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沒想到我三歲時，恰逢正一派的張宇初張天師來京，父皇聽說張天師不僅精通道法，在醫術上也頗有造詣，便懷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請了張天師爲我看病。張天師看過我後，只搖了搖頭。”

藍驍急問道：“然後呢？”朱貞琳見他如此關心，頓感欣慰，道：“放心吧！我現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嗎？”藍驍這纔回過神來，鬆了口氣。

朱貞琳接着道：“他說我天生重陰，恐怕活不了幾歲。父皇聞言更是泄氣，不過張天師又說若是能讓我修習正一派的純陽內功，便可以根治我這病。父皇聽見便當下請張天師收我爲徒，張天師也是看在皇室的面子上破格收了我作俗家弟子。一開始只是傳我心法後讓我自己在京城修習，這樣我也熬過了幾歲，不過身子仍然弱得很。後來師父再來京城見我這樣，覺得在這兒我生活得太嬌慣，於是請求帶我前往龍虎山。父皇考慮再三後，也求得皇祖父同意，讓師父帶我到了龍虎山，正式拜入正一派。當然，他們自是不放心我，因此也派了不少人跟着保護我。接下來幾年，我便是在龍虎山和金陵之間來回。真正學會了正一派的‘三清玄功’後，我的身子也漸漸好了！”

藍驍問道：“那你怎麼又到了襄陽？”朱貞琳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道：“我有三個姐妹，她們一直到現在都還沒出過金陵。而我比起她們多了許多看看外面風景的機會，不過，看的越多，想看的也就越多，可是隨行護着我的那些人還是把我看得很緊，怎麼會帶我去別處看看呢？於是，有一天，我便偷偷溜了出來，只給他們留了張字條叫他們，說回去後我保他們沒事。”瞥了一眼藍驍，嫣然一笑，道：“藍大哥，其實我當初真的是想去看看武當山的，沒想到遇到了你。”

藍驍嘆道：“造化弄人啊！”朱貞琳一驚，方纔注意到藍驍一身太監着裝，忽然掩口道：“藍大哥，今晚的刺客難道——”

藍驍面無表情，只是頷首。朱貞琳後退兩步，又一把上前抓緊藍驍雙臂，強笑道：“藍大哥，你是在開玩笑吧？你到皇宮不是來行刺的吧？肯定不是來行刺的吧？”

藍驍輕輕抓住對方皓腕放下，道：“的確，今夜我入宮原本並無殺你皇兄的打算，等我到了乾清宮，看見你皇兄後，便……便動了殺心。”

彷彿揪斷了一根稻草，朱貞琳一把癱軟在地上，藍驍本欲將其扶起，但再一想，終究還是放下雙手。

朱貞琳面色蒼白，道：“能告訴我你爲什麼要來行刺嗎？”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感情。

藍驍想道：“畢竟是她親兄長，她是不可能包庇我到那個地步的。”乾脆放開，把自從那天分開後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做好了被抓的準備，因此講述得愈發坦然。

朱貞琳聽得驚訝不已，道：“原來你被他們帶到了北平啊！更想不到的是，你竟然是涼國公藍玉之子！”

藍驍道：“當初聽見，我比你還喫驚。”朱貞琳問道：“這麼說，是我四叔，就是燕王，跟你說是我父皇陷害你父親的了？”藍驍皺起眉頭，道：“可以這麼說，不過我其實還沒當面見過燕王，都是他身邊的童煥告訴我的。”

朱貞琳站起道：“藍大哥，我雖然那時候還年幼，但我知道的是，涼國公與我父皇關係還是不錯的，並且當初藩王之間便已經隱隱有了爭搶帝位的鬥爭，你父親也算是站在我父皇這一邊的，我父皇怎麼會害他呢？”

藍驍一愣，尋思道：“想必她也想爲他父兄開脫。”但是心底卻有一種希望對方所說屬實的期盼，於是沉默不語，聽她講述。

聽朱貞琳講了不少後，藍驍也開始懷疑起燕王來，想道：“確實，恐怕燕王對我只是純粹的利用而已。”這念頭他以前也有過一點，但總被那些所謂的父親曾經手下以及童煥的言語所淹沒。

朱貞琳妙目流轉，道：“藍大哥，你說他們叫你今晚來打探，你照着皇城佈局圖來到了乾清宮？”藍驍不知她所言何意，只是“嗯”了一聲。

朱貞琳道：“能把圖給我看看嗎？”藍驍掏出圖紙，交給朱貞琳，朱貞琳細看一遍，笑道：“藍大哥，看來你真是十有八九被他們給設計了！”

“朱貞琳”的名字及“崑山公主”的封號皆是我杜撰，從《明史》的記載看，懿文太子朱標共有四個女兒。

長女江都公主，朱棣即位後被降爲郡主；次女宜倫郡主；第三女無考早夭；四女南平郡主。次女和四女都沒有受封公主的記錄。

朱貞琳的原型便是朱標的第三女，明朝公主的封號有不少是以地名爲號，因此寫給了她“崑山公主”的封號，年紀什麼的，大家也不要過多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