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任宜瀟竟睡到了太陽高照,若不是侯忠叫喊,估計醒來就可以喫中飯了。這也怪不得他,他不是木頭,一路下來,早已感覺到商夷對自己不一般的感情,昨日那般倉促,她最後也決定留下,估摸大多都是自己的緣故。因此,他整夜翻來覆去,過了很久才入睡。
在他這般年紀,若是得知這樣一位妙齡少女愛慕自己,心裏總是有幾分歡喜的,何況是商夷這般美貌的少女呢?不過,他總覺得自己有些不敢面對,思前想後,恐怕還是那個讓自己實在難以忘卻之人的原因吧!
匆匆喫了兩個饅頭,走到桃花峪,只見一羣女弟子站在連廊上觀看什麼,走近一瞧,原來是商夷正與一個女弟子切磋,蕭桐影則在一旁觀察。
“蕭流主,這是——”任宜瀟上前問道。
蕭桐影淡淡一笑,道:“任公子來了,我正在看看夷兒的底子。”
任宜瀟見商夷的對手一雙柔荑如同翩翩蝴蝶,在她周身遊走,不時拂中其周身穴道,若是用上幾分內勁,封其穴道,商夷早就輸了,現下則只是不斷後退。
任宜瀟問道:“她怎樣啊?”蕭桐影目不轉睛地盯着兩人,道:“夷兒的內功底子我看過了,她父親練的應該是陽剛內功,想必他知道不適合女兒修煉,因此夷兒練的只是江湖中基本的內功心法,這幾年還一直處於入門期,對付不會武功的人倒是有餘。”聽到這兒,任宜瀟想起當初被她一拳打倒的隨從,不禁一笑,又是一嘆,心想他們恐怕在任家莊的那場變故中不免於難,着實又有幾分傷感。
蕭桐影繼續道:“夷兒的身法其實不錯,只是現下不太能與招式搭配。今日我準備先傳她我飛紅流內功‘夕霞功’的心法,讓她好好修煉。由於她內功本就在入門階段,無須散去或調和原先功力,自然而然即可。”
一個多月後,任宜瀟正在一處山頭練掌。掌鋒橫掃,柔勁暗運,周圍風生。周身之風愈發強勁,他愈發興奮,青絲舞動,衣袂飄飄。
任宜瀟瞧準身旁一顆大樹,這顆在春日裏落了一地樹葉的樹,右手猛地發掌,欲落未落的葉子被掌風帶下,左手拂來,又是一陣勁風,葉子在空中飛舞,在自己雙掌操控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甚至吸起地上落葉。
葉舞其周身,宛如游龍,任宜瀟一聲大喝,雙臂忽張,掌力一泄,落葉四散,彷彿飄雪。
任宜瀟欣喜地望着雙掌,不禁朗聲笑道:“總算練成了。”原來他適才剛剛將“大風掌法”三式中最後一式“雲揚”練成。儘管“大風掌法”只有三式,但其十分講究與內勁真氣的配合,也是一門難練的功夫,而任宜瀟在內功大成後,用一個多月工夫練成已算不易。
“宜瀟哥哥!”回頭一看,商夷提着點心盒來到此處。任宜瀟原本住在日觀峯,與桃花峪相距較遠,蕭桐影明白商夷時常想着任宜瀟,又有心撮合兩人,便提議讓任宜瀟住得近些。繼續住雜役那邊自然不太合適,不過好在岱宗派在一些清淨之地都建過小屋,專供門人靜修。任宜瀟也答應着搬到了月觀峯與桃花峪之間的一處靜修地,離桃花峪沒多少路,與商夷見面的次數着實多了不少。
商夷將點心盒打開,笑道:“這可是我親手做的,盼任少俠能嚥下去哦!”任宜瀟哈哈大笑,拿起一塊糕放進嘴裏咀嚼,讚道:“好手藝。”
商夷靜靜地等他喫完,詢問了他最近練武的成果,任宜瀟如實說了一遍,又問道:“夷兒,你學得怎樣啊?”
商夷妙目一轉,笑道:“乾脆咱們切磋一番吧!還請你多多手下留情哦!”任宜瀟想想這也不錯,便走到她面前幾步遠處,笑道:“夷兒,若是我不敵,那還請你多留情。”
任宜瀟話還未完,商夷便嬌喝一聲,一掌朝他拍來,步伐輕快,轉眼間到他跟前。任宜瀟側身一躲,誰知商夷拍空之後,竟直接落掌朝着其“肩井穴”拂來。
任宜瀟頓時明白商夷的打算,腳尖用勁,身子飄起似的迅速後撤了一丈,笑道:“夷兒,你那招倒巧啊!若我不這般趕緊遠離,只是身子扭轉閃躲,你就算未拂中我‘肩井穴’,還可以拂我胸腹腰背不少穴道呢!”
商夷笑道:“看來真不能小瞧你啊,宜瀟哥哥。”話音剛落,繼續攻來,玉手穿來穿去,宛若翩翩蝴蝶,任宜瀟能躲則躲,否則就是以手格擋,暗道:“是那天那位姑娘與她交手時的功夫,不過她學了至多一月有餘,卻已經有這般火候,進步確實挺快。”
商夷這門功夫,乃是飛紅流的“花影妙手”,主要用於拂穴,共有二十五路,施展之時雙手如翩翩蝴蝶穿梭於花海之中,大多招式優雅。
見任宜瀟只是一味閃躲防禦,商夷柳眉微蹙,不悅道:“你怎麼不回擊?瞧不起我嗎?”任宜瀟忙解釋道:“沒有沒有,我只是想看你施展功夫。”
商夷嘟着小嘴,道:“那你看清楚了。”忽使一招“疏影橫斜”,一隻纖纖素手在激起的落葉中橫掃而來,直攻任宜瀟面門,任宜瀟左手如孔雀開屏前去格擋,不料商夷左手如電,直取自己腋窩。
任宜瀟一驚,頓時右臂貼緊身體,手腕格開其柔荑,一股勁風穿透舞動的落葉,一掌直拍,突然發現拍向的乃是她的胸脯,任宜瀟回過神來,慌忙收勁,但仍弄得商夷俏臉通紅。
顧不得臉上發燒,商夷繼續出擊,任宜瀟見她沒怎麼責怪自己,暗暗鬆了口氣。應對之下,卻愈發覺得有幾路招式十分熟悉,且未見其他飛紅流弟子使過。
總算撐到紅暈褪去,不過依舊帶着幾分害羞,商夷於是打岔道:“宜瀟哥哥,你可知道這‘花影妙手’的來歷?”任宜瀟搖了搖頭,商夷解釋道:“這是飛紅流前輩在桃花盛開之時,於花海之中所創。不過聽說是基於以前仙華派的‘蛺蝶穿花手’才——”忽見任宜瀟臉色微變,疑道:“你怎麼了?”
不用說,任宜瀟恍然大悟,曾經見南曦語使過幾招相似的纔有此印象。眨眼間,眼前浮現出了她的音容笑貌。
“宜瀟哥哥!”商夷直拂其“羶中穴”,見他心不在焉,不禁大喊其名。
任宜瀟一時如醍醐灌頂,見對方離自己胸口不過兩三寸距離,慌亂之下,忘記了是一場切磋,左掌用勁格擋拍出,瞬息又想起,急忙收勁,掌心卻已接近其香肩。
商夷臉色煞白,但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然一晃躲過,左掌掃風,步伐輕盈,瞬間來到任宜瀟身後,右掌不自覺拍中其背心。見任宜瀟左腿一屈,頓時回過神來,趕緊扶起,急問道:“你沒事吧?”
任宜瀟爲她帶勁掌力擊中,好在自己功力較爲深厚,商夷勁道不足,那股勁力登時如泥牛入海般被自身內力化解。
見她一臉關切,任宜瀟倒有些歉疚,起身道:“我沒事,剛纔我有點走神,出手可能重了吧?你沒事吧?”商夷鬆了一口氣,道:“我怎麼有事啊?倒是我見你那招來勢洶洶,不經意間就……就用了那招,沒打疼你吧?”
任宜瀟特意站直身板,給她看看,表示身子沒事,不過奇道:“你方纔那招感覺不像那個‘花影妙手’的啊?”商夷不禁低頭臉紅,左顧右盼一會兒,輕聲道:“宜瀟哥哥,這事我可只告訴你哦!你可別告訴其他人,好嗎?”
任宜瀟一怔,隨即頷首,商夷嘆道:“其實我那個教琴藝的師父也並非沒教過我武功,剛纔我驚慌之下使出的便是他所教我‘高山流水掌’中的一招,我練了挺久了,因此方纔不自覺就以這招抵擋。”
“高山流水掌?”任宜瀟咀嚼着這名字,嘀咕道,“果然是好樂之人,連起個名字都與樂曲相關。”
商夷眉開眼笑,道:“你難道不問問我那師父的名號嗎?”任宜瀟低聲道:“可以嗎?”商夷負起手,輕笑道:“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哦!我爹竟能與他相識,我當時知道都大喫一驚呢!”
“是誰啊?”任宜瀟一時也有些好奇。商夷笑道:“我只能告訴你他的一個自稱,叫雲庵道人。”
“啊?”任宜瀟大叫一聲,“雲庵道長是你師父?”商夷奇道:“你認識他嗎?”任宜瀟便講述了那次相遇,商夷屈指一算,嘆道:“唉!那時我恰好還留在師父那邊,若是他能帶你過來,我們就能早些見面了。”
任宜瀟淡然笑道:“現下我們不是在一起嗎?”此話不自覺出口,商夷粉臉如沐夕陽,許久,道:“宜瀟哥哥,你可別把我這師父教過我功夫的事跟別人講啊!連我爹都不知道呢!”
任宜瀟道:“放心吧!”見商夷伸出小指,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與其一勾,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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