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晚餐廳（12）

何滿尊被翠綠的箭矢指着，但這支箭同時還指着巫馬真天和席彌。

“那……我們一起收手怎麼樣？”何滿尊說得平靜，心中卻七上八下。如果雅威真的有千裏眼，那巫馬真天和席彌無論怎麼逃，都會是他的人質。這怎麼打？

“數123.”雅威接受何滿尊的建議。

“1——”

鮮花夫人慢慢抽離撲克，雅威也放鬆了弓弦。

“2——”

雙方都開始後退。

“3！”

雅威的鞋跟重重踩在地面上，身體沖天而起，一瞬間超越了10樓的高度。

他在高空拉滿弓弦！

“鮮花夫人！源研介！”

鮮花夫人十指如蘭花綻放，撲克牌連續從她之間激射出去，第一張出手，第二張立刻補位上去，彷彿萬千花瓣在她手中揚灑開，又如一場逆流的暴雨，由下至上向雅威席捲。

雅威放開拉滿的弓弦，一支翠綠的箭矢立刻化作電光，射向何滿尊。

撲克的暴雨星星點點，從它身邊翩然輕擦，但沒有任何一張能夠撞到它。千裏眼替它找到了不受阻礙的通道，長驅直入！

而雅威則在射出箭的同一時間，將身體晃入了鱗次櫛比的大廈之間。

源研介站在何滿尊身旁，優雅地揚起右手，雪白的魔術手帕風暴一樣拉扯而來，鋪天蓋地地罩住了翠綠的箭矢。當它再一次扯開，箭矢已經消失不見，白鴿拍着翅膀飛出來。

何滿尊一直有一個疑問，爲什麼源研介用魔術手帕的時候能把攻勢變成鴿子，而他不能。

“我沒有把箭變成鴿子。”

“那這是……”

“魔術手帕能夠喫掉一定範圍內的攻擊，至於鴿子，是我趁你們不注意，偷偷放進去的。”

何滿尊：“……你的動機是什麼？”

“不覺得這樣很帥嗎？”源研介燦爛一笑。

何滿尊：“……帥爆了。”

樓宇間忽然亮起一點綠芒，箭矢疏忽而至。

何滿尊向着箭矢高速對沖而去。

源研介和鮮花夫人分別跟着兩邊，獵獵捕風的魔術手帕守護着他們，而撲克隨時準備着致命一擊。當他和箭矢交錯時，魔術手帕風暴般高揚，潮汐般下落，白色的鴿羣紛飛而起。

雅威從高樓後飄起來，像金剛一樣落在樓頂。千裏眼不斷捕捉何滿尊的動態，並以此拉弓引箭，連續射出三箭。

箭矢先後而來，源研介捕捉了第一支，鮮花夫人用撲克盪開了第二支，第三支箭距離何滿尊眉心0.1釐米時，何滿尊高速晃動，像一片落葉般避開。旋即他的腳踏上了雅威所在的高樓的外牆。

腳底像蜘蛛俠一樣黏住了外牆玻璃，高速向上奔跑，180度直立的玻璃外牆，像平地一樣在何滿尊腳下飛快後退。

雅威的千裏眼盯着衝上來的何滿尊，手指飛快拉弓，連續射箭。

他射箭的速度比剛纔快了不少，何滿尊剛到高樓牆根的時候，還能把躲避距離壓縮得很短，但箭矢變成了箭雨，速度也越來越快，他沒辦法一邊高速向上，一邊躲避箭，只能依靠源研介的魔術手帕幫他擋住大部分攻擊。

又有四支箭迎面落下。

雪白的魔術手帕像喫飽颶風的船帆，在何滿尊面前張開。

雅威輕輕笑了笑：控軌。

筆直的箭突然改變了方向！

它們在即將撞入魔術手帕時，突然向左右分開。四道翠綠的流光繞過了白帆，在何滿尊身後掉頭，射向他的背心。

糟了！

鮮花夫人四張撲克同時出手，精準地和箭矢對射，衝撞的能量在半空炸開。

因爲這四張撲克，何滿尊死裏逃生了一回，但還是忍不住直冒冷汗。

他本想撲入雅威身邊，切斷他遠程攻擊的優勢——打遊戲的都知道，面對遠程射手，一定不能讓他放風箏，不然會被玩死。相應的，只要能對着他貼臉打一套，瞬間就能送他歸西——但突入的過程才知道逼近他有多恐怖。

何滿尊不再往上，而是突破腳下的玻璃窗，在飛濺的玻璃碎片中，撲入這棟樓內。

這一層是兒童商場，聖誕樹上掛滿了鈴鐺和禮物盒，兩旁的玻璃櫥窗裏睡着芭比娃娃和鋼鐵俠，聖誕節的歌正在歡快地循環。何滿尊想起了《領家特工》的電影，聖誕節，成龍帶着艾麗娜·福利在商場買公主的衣服，卻永遠分不清公主和精靈的區別。

“我們不要出聲。”何滿尊說，“剛纔鮮花夫人的撲克牌打中了雅威的箭，他有千裏眼，照理說不可能打中，但箭跑到和身後之後，白色手帕擋住了他的視野，所以才讓我撿回了一條命。千裏眼，顧名思義，不是透視眼，所以只要有阻擋物，就能壓制他的視野。”

何滿尊心想，幸虧不能透視，不然像他這樣的猥瑣男，肯定用這隻眼睛去偷看女生浴室……不對，他都不需要偷看浴室，全世界都是他的浴室。

——混賬！

何滿尊羨慕得……恨得牙癢癢，他也想要這種能力。

一個人的人生究竟得多猥瑣，纔會轉化成“透視眼”？

“鮮花夫人，把撲克牌打上天花板！”

“真麻煩。”鮮花夫人露出厭惡的表情，一回首，十張撲克激射而出。

何滿尊眨了眨眼睛，問源研介：“你們不是我的異形嗎？她爲什麼會對我的命令有意見？她不應該有意見的吧？她剛纔那是什麼表情？”

源研介露出事不關己的微笑：“您看錯了，花兒沒有。”

“明明有。”何滿尊轉過頭，盯着她下垂的嘴角，“你看她現在還在鄙視我！還有，你爲什麼叫她花兒？”

“她是我的妻子。”

“異形還能結婚？！”何滿尊爲自己的人生感到不齒。

這裏是6樓，整棟樓一共14樓，撲克穿透一層一層的天花板，像蜂羣，擁向站在樓頂的雅威。

同一時間，整棟大樓綠芒閃爍，彷彿幾十條碧鱗長蛇沿着四壁高速躥動，支撐着大樓的鋼樑和承重柱在綠芒閃爍之間粉碎。

“糟了！”

何滿尊飛奔向撲進來的路口，但巨大的崩塌在他離開之前降臨，天花板一層一層壓下來，結實的大理石變成了崩落的石塊，玻璃櫥窗紛紛粉碎，壓垮躺在裏面的芭比娃娃。

何滿尊被大樓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