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嫺對何老太爺道:“你還是舊時代那老一套,認爲女人不如男人。”
“事實上,在我們這種家族裏並不需要去做體力活,而在腦力上,男人和女人都有一顆腦子,並沒有什麼區別。
“國內的大領導有一句話,婦女能頂半邊天。”
“眼光應該向前看了,爺爺。”
“我由始至終要的都是特別簡單的東西,給我像普通人一樣可以工作的權利以及婚姻自由的權利。”
“明明是我得到的供應駐軍後勤的生意,但是卻以女人不能出去工作爲由,要將我的生意給家族別的男仔。”
“你知不知道唐珍妮的爹爲什麼會給我這個生意呢?"
“還有你明明答應過讓我不用聯姻,但是一轉眼你就爲了更大的利益要賣了我。”
“爺爺,你與木屋區的那些人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嗎?”
“不過無所謂了,最終我還是靠我自己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只不過她也付出了代價。
但還在她能承受的範圍內。
畢竟既有了自由又有了庇護,總得付出點東西。
她沒有在與老太爺多說,她已是勝利者,但也沒必要太過於洋洋得意。
這場宴會酒足飯飽之後,陸續開始有人離開了。
蘇文嫺與四少陸沛?終於有了一點私人空間可以單獨說一會話,他倆坐在陸家泳池邊,喝着傭人遞過來的果汁和啤酒。
表面看起來好像是這對未婚夫妻在笑吟吟地聊天,實際聊天的內容卻是蘇文嫺問他:“我雖然接受了你的求婚,但是你沒忘了我們之間的承諾對吧?”
陸沛?今天是春風得意,人生最榮耀的一天,能得到這個爵位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這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從一個天天見報只會泡妞的花花公子變成了全星城青年精英裏的一號人物。
太不可思議了。
而這一切都要從驅蟲藥糖開始,他看向了蘇文嫺。
蘇文嫺道:“按照我們的約定,我們會假裝訂婚,三年後會一起對外宣佈解除婚約。”
“在這三年裏,我會從你那裏得到自由和來自太平紳士的庇護。”
“同樣的,我也會在這三年裏代替你管理你的?牌驅蟲藥糖公司,爲你免費做工三年,同時也會做一個賢惠的正房大太太。”
“我不會限制你追求別的女人,也不會限制你納妾。”
“你就當我是一個你聘請的一個爲你掙錢且不會背叛你的商行大班,你放心地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用擔心錢的事情。”
雖然之前是這麼約定的,陸沛?也同意了,可是他的內心還是多了一份野心,“阿嫺,難道你不能真的接受我嗎?”
蘇文嫺早就做好了他成功之後會提出更多要求的準備,畢竟今後要搭檔三年,不能一開始就把關係處死了。
說點模棱兩可的話最合適:“那就得看你的表現了。”
陸沛?自然能聽出她話裏的漫不經心,以往他總這麼應付別的女人。
真是風水輪流轉。
他對蘇文嫺道:“我還有一個要求。”
“什麼?”
“就是在這三年裏,你必須得像個真正的工少太太那樣。”
蘇文嫺道:“除了不會與你發生肢體接觸之外,其他事情我都會作爲你的太太爲你着想。”
陸沛?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夾在手指間,“我說得明白點,就是你不能跟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男人發生親密關係。”
他還特意解釋了一句:“我可不想看到被小報拍到我的太太幽會別的男人,給我戴綠帽子的新聞。”
蘇文嫺道:“雖然我不會跟別的男人發生什麼感情,但是我得提醒你,我們是公平交易的雙方,我同意了你隨便在外交女朋友的自由,你這麼要求我是不對等的。”
“而且你不要以爲我剛纔已經當着衆人的面答應了你訂婚,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親愛的太平紳士,你是看到我怎麼走到這一步的,我們還是遵守各自的承諾,成爲一個好的合作夥伴爲好。”
這話也是隱隱提醒他,她能推他上去,也能把他拉下來,但他們纔剛開始合作,沒必要一開始就把關係弄僵了。
她說:“我只能向你保證絕不會被人拍到一些不好的照片,如果你要求我太多的話,我也會對等要求你,你覺得你能三年不找其他女人嗎?”
陸沛?剛想說他可以,但想了想,三年這麼久呢,真的可以嗎?
蘇文嫺也適時道:“等明天我會去找一個律師爲我們起草這份協議,你胡亂應承的話到時候做不到就算是破壞協議了。”
陸沛?一下子就把話嚥了進去。
風流慣了的人,怎麼可能真的收心?
再說蘇文嫺也不讓他碰,那這三年要怎麼辦呢?難道要一直憋着嗎?
還是實在一點吧,反正她也說了不在乎他去找別的女人。
“好吧,就照你說的吧。”
蘇文嫺露出了笑容,很好,“那麼,我們從今天開始就是最親密的合作夥伴了。”
陸沛?無奈極了,阿嫺就差伸出手跟他說合作愉快了。
“我只希望通過這三年的相處,你能愛上我,或者覺得其實嫁給我也不錯。”
蘇文嫺仍舊是模棱兩可地不把話說死:“也許呢,這些事都說不準,畢竟三年那麼久呢。”
就衝着他還想泡妞找別的女人這一項,他就已經出局了。
他未必不知道她的要求,但他也是這個時代的男人,習慣了這年代男人納妾合法,覺得她作爲女人就算嘴上說不讓丈夫納妾,但是丈夫真的納了也只能忍了。
蘇文嫺不想跟他多解釋什麼,畢竟他們只是合作夥伴而已。
而陸沛?確實想的是反正跟她還能在一起三年,這三年他好好待她,讓她知道他的好,三年後也許就不必分開了呢。
畢竟他現在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無錢無勢的少了,他現在是星城最年輕的太平紳士。
解決了這一連串的事,晚上回到了何家,所有人尤其是何家年輕一代看向她都眼神複雜。
三姐何瑩秋就在剛纔被告知了,將代替蘇文嫺嫁給大姐夫陸沛霖。
蘇文嫺忽然在現場被新鮮出爐的太平紳士求婚,打破了原來的計劃,爲了不讓陸沛霖丟臉,何家決定讓何瑩秋嫁過去。
何家原本就打算用何瑩秋來跟陸沛霖聯姻,是他一開始不同意而已。
但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陸沛霖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只能接受了。
三姐得知最終還是由自己嫁給大姐夫,嘆了一口氣,雖然她是求仁得仁,但作爲這場聯姻的新娘她有一種被人挑挑揀揀的恥辱感。
看向蘇文嫺的目光是複雜的,嫉妒同時又有一些佩服,能在爺爺的安排之下反抗成功,還能嫁給她想嫁的四少,阿嫺也是何家的獨一份了。
而二姐何瑩夏本來像個霜打的茄子,她在等蔣希慎將那些照片在何家扔下炸彈,然而還沒等到他曝光這一切,卻先等來了蘇文嫺的反轉。
她簡直想笑出聲,枉費那個蔣希慎那麼費盡心機,結果阿嫺還是嫁給了別人。
四姐何瑩冬只是對蘇文嫺說了一聲恭喜,彷彿並不知道這些天家裏發生的暗流湧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低着頭繼續喫飯。
其他幾個男仔對於幾個妹妹嫁給誰並不是很在乎,嫁給陸家大姐夫還是四少都可以,反正都是陸家人,何家女嫁給陸家男人是很正常的事,不影響聯姻嫁誰都行。
她爹何寬福在晚飯後將蘇文嫺叫到了書房,“阿嫺,你膽子好大。”
蘇文嫺道:“不然呢?真等着被安排的一生嗎?起碼陸家四少讓我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會搶走我談好的生意。”
何寬福自然聽出來她對家族的不滿,“你爲什麼非得要出去辛苦做事呢?在家享福不好嗎?像你的姐姐們那樣逛逛街、打打麻將或者看電影聽戲。”
蘇文嫺認真地道:“從一開始我就說了,我的訴求跟她們不一樣,我不喜歡手心向上,也不喜歡被禁錮了自由。
“是你們根本不在乎我的話,或者說你和爺爺、大伯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現在,我已經用行動讓你們明白了我的決心。”
“不過現在就算你們知道了,意義也不太大了。”
因爲很快她和陸沛?就會舉行訂婚典禮,然後她就會找藉口搬出去。
不過在離開之前,蘇文嫺還是又提起了:“對了,現在我向你借貨車去軍營運菜,你同意嗎?”
何寬福無奈點頭,“同意,明天你跟你黃叔說,讓他給你安排車。”
繞了這一大圈最終她還是得到了她想要的,而她去卻已經跟何家離了心。
蘇文嫺很滿意,回到房間裏舒服地泡了個澡,讓阿香拿玫瑰香乳幫她按了個摩,舒舒服服地一覺睡到了天亮。
上午她要去找律師先跟陸沛?起草一份婚前協議,趕緊簽上協議,免得夜長夢多。
正要出門時,忽然聽見樓上二樓爺爺的書房裏傳來了女人的哭聲和她爹何寬福的吼叫聲。
哭着的人好像是二姐何瑩夏?
等她下午簽完協議回來,是陸沛?開着他的跑車送她回來的,他的手搭在副駕座椅上,得意地說:“當初我約了你很多次都被你拒絕,怎麼樣,你最終還是坐在我身邊了吧?”
蘇文嫺見他這得意的樣子彷彿她真的是他泡到的小妞,看在他倆剛簽完婚前協議的份上,沒有直接懟他,而是說:“四少,接下來這三年我們就合作愉快啦。”
陸沛霖果然一下垮了臉,“非得要提醒我是吧?”
“哼,我早晚讓你心甘情願愛上我。”
她敷衍地點了點頭,“嗯嗯,我很期待呢。”拉開車門就走了。
等到了家,發現家裏異常安靜,一樓大廳只有兩個下人在打掃。
回到她房間的門口卻聽見了不遠處二太太的房間裏傳來了她爹與二太太吵架的聲音,還有隔着很遠也能聽見陶瓷碎了的聲音。
二太太的哭聲也傳了出來:“阿夏還年輕啊…….……”
何瑩夏怎麼了?
正疑惑着,傭人阿香就竹筒倒豆子一般跟她講了何瑩夏的事。
“你是說她跟蔣希慎退婚了?然後一個自稱是蘭國駐星城大使的鬼佬來向她提親?”
阿香一臉興奮地點頭,這種狗血八卦誰不愛看啊。
可是蘇文嫺想到的卻是,他那時在三角梅連廊裏對她說的話,讓她等等他,他很快就會解決的,原來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打算娶她當大太太的。
而如今他終於解除了婚約,而她卻已經接受了陸沛?的求婚。
他和她,終究還是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