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處長聽了蘇文嫺說要把處長給搞下去的話,恨不得立刻叫聲好。
卻聽蘇文嫺又道:“當然,還有個小小的條件。”
“什麼條件?”
他還是有些戒備的,生怕她說出什麼他難以承受的條件。
蘇文嫺自然看得出他的想法,笑着道:“您不用擔心,我並不是要從您身上割下利益。”
“相反,我們是共贏的。”
“我要的東西很簡單,以後所有木屋區改造安置房的項目都跟勞森道木屋區這樣,地皮低價賣我,然後我爲政府免費蓋安置房,幫總督閣下排憂解難,解決那些讓他聲譽受損的難民,但我仍然要安置房一半的租金。
未來所有的木屋區?
蘇文嫺道:“雖然這些木屋區要很久之後纔開發,但我喫了這麼大的虧,政府總得給我點甜頭,是不是?”
說得好像是她喫虧,但按照上輩子的歷史,接下來星城的木屋區會陸續發生大火,總督被迫在十年內全都蓋上了安置房。
安置房的租金很便宜,10元一個月,只一處勞森道木屋區改造的安置房也不過是三千多戶,一個月租金三萬多,還得跟總督平分一半到手才一萬多,看起來很少。
但是全星城180萬難民,需要蓋出三十多萬戶安置房才能容納下這麼多難民,那麼每個月租金就是三百多萬,就算跟總督平分也一百多萬呢。
這是一筆巨大的利益。
只不過現在的人不知道,而她因爲知道歷史,所以早早知道未來星城的廉租房有多麼的掙錢,她要在這個項目一開始的時候就分到蛋糕!
從佈政司署離開之後,她沒有回家,而是讓賣油仔開車去了陸家。
陸家剛剛喫過晚飯,陸?也在家,看到蘇文嫺來登門拜訪他高興地露出了笑臉,“阿嫺,你來找我?”
沒想到蘇文嫺卻對陸老爺說:“陸伯伯,我找你有些事情要談。”
陸老爺道:“去書房吧。”
蘇文嫺看到旁邊的大姐夫陸沛霖,說:“這件事姐夫也一起來聽一下吧。”省得她再說第二遍,畢竟這麼大的事,一定得陸家現任和繼任話事人拍板才能定下。
陸沛霖還以爲她又是來提退親的事,說了句:“阿?也來吧。
進了書房,她沒着急立刻就說出來意,而是等老爺沏好了茶,端起茶杯品了品才說道:“是有點生意上的事來找您。”
“哦?阿嫺找我做生意?”
陸老爺看着眼前的女仔,心裏還想着她是他未來兒媳婦,面上已經帶了笑,“什麼生意啊?”
蘇文嫺先問道:“陸伯伯,您知道現在星城最大的新聞是什麼嗎?”
陸老爺這種生意人自然每天都要看星城和國際新聞,他們對這些大事都很敏感,“勞森道的大火咯。”
蘇文嫺道:“沒錯,今天我跟地政工務署談了個生意,他們想讓我接受勞森道那塊被大火燒光的地皮,幾乎是白送的地價,條件是要蓋安置房去安撫躁動的難民。”
她說:“我同意了。”
“但我提的條件是我要星城所有木屋區將來翻蓋成安置房後一半的租金!”
本來還對她口裏的生意不太當回事的陸老爺倒茶水的手忽然頓住了,抬頭看了蘇文嫺一眼,這個五十多歲的大豪商幾乎一下子就能算明白其中的經濟賬,看向她的眼神已經變成了深深的讚許。
但他說:“這個生意聽起來很好,但是難民的事處理不好就容易當替罪羊的,太危險了。”
何添偉不就是這麼進去的嗎?
何家花了三百萬贖他,錢已經打進總督夫人賬戶裏,但人還沒有出來呢,他好心提醒了蘇文嫺這一點。
蘇文嫺將當初畫規劃圖紙的複寫件拿了出來,給他看了圖紙,指着上面的規劃,“按照我的規劃,在這塊地的北角蓋16棟安置樓,每棟樓180戶,可以容納下一萬四千人,能將把勞森道的難民都都裝進去。”
“只要難民看到自己的房子每天都在蓋,並且告訴他們每家每戶都能分到,就不會生亂。”
“這次生亂的原因就是阿偉哥蓋的安置房太少造成的。”
“如果我設計的安置房蓋一棟就給難民分配一棟的話,每一次有900人分到新房,讓難民有指望,他們就不會鬧。”
陸沛?在旁邊都聽呆了,沒想到蘇文嫺跟他爹談的竟然是這樣的大生意!
他問道:“那怎麼保證誰先分房,誰後分房呢?”
不用蘇文嫺回答,大姐夫陸沛霖已經說道:“很簡單,抓鬮。”
蘇文嫺道:“沒錯,只要是他們都參與了,就會越來越期待,人有了期待就更不會鬧了。”
“把自己的利益鬧沒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呢?”
“再說難民們無非想要的是安身之所,只要好好蓋樓,早點讓他們住進去,他們也就安穩了。”
說到這裏,陸家幾人都覺得這生意大有可爲,鬼佬政府把那些難民當成陰溝裏的蟑螂,但是做生意的商人卻知道人就是金錢,星城這麼多人口,人們對房子的需求量是巨大的,這個生意的潛力也是巨大的。
陸沛霖說道:“那麼你來陸家的目的是什麼?”
蘇文嫺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這個項目,我從總督那裏得到的是五五分,總督代表政府拿走一半,剩一半歸我。”
“我來的目的你們其實應該已經猜到了,我想陸家與何家合作。”
“我的五分再分成十份,陸家與何家各佔4份,我自己佔2份。”
她已經爲他們算起了經濟賬:“現在星城有180萬難民,把全部十幾處木屋區都改造的話,安置房有三十多萬戶。”
“那麼每個月光是收租金就有三百多萬,就算是分到你手裏也有六七十萬,一年就有七八百萬。”
說到這裏,陸家幾個男人都沉默了。
陸沛霖道:“給了我們這麼大的利益,你想從陸家得到什麼?”
天下從來沒有白喫的午餐,尤其還是這麼大的餡餅,沒有條件怎麼可能?
蘇文嫺先看向了陸沛?一眼,歉意地笑了笑,接着看向了陸老爺直接說道:“我要退親。”
陸沛?本來還以爲聽到個大生意而興奮的臉上忽然凝住了表情,看向了蘇文嫺,可是下一刻又自嘲地笑了,“跟我退親竟然這麼值錢?我可真是受寵若驚。”
但他畢竟還是有點風度的,知道自己已經從她那裏得到了很多好處,而且退親這件事歸根到底還是他在外面找情人以及陸大太太給她難堪造成的。
“既然你這麼想退親,那就退了吧。”陸沛?看向自己老爹,“爹,退了吧,強扭的瓜不甜。
陸老爺卻沒想到蘇文嫺繞了這麼大一圈只爲了退親這麼一件小事,將裏面的利害關係想了想,說:“蓋樓房這種事最麻煩的就是需要墊資,回本週期長,雖然你說得天花亂墜,但是現在卻只有勞森道木屋區一處安置地,十六棟七層樓房起碼需要
墊資一百萬。”
他說:“這一百萬無論是你這個塑膠大王還是何家都能掏得起,你根本不必非得找陸家合作的,誰也不傻乎乎的把錢往外推的。”
“既然要合作,就得互相交底。”
“你找陸家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蘇文嫺心道姜不愧是老的辣,她說:“不錯,如果只是勞森道這一處的話收益太少,回本時間需要七八年,但是陸伯伯,這個生意賭得就是未來幾年星城會把所有木屋區都陸續改造成安置房。”
“而我認爲,將木屋區改造成安置房這件事是大趨勢,十年代一定會都改造完。”
“勞森道第二場大火的原因就是當地老百姓看到難民被燒了房子之後就能分到新房,他們把心一橫,也燒了自己的破木房。”
“你猜這種事將來隨着我的安置房一棟棟蓋起來,其他木屋區會不會有樣學樣呢?”
“畢竟破木屋變水泥房,這巨大的便利誰不喜歡呢?”
“如果我賭對了,這麼這個生意在短短幾年之後就會利潤巨大。”
“而這麼大的生意,單憑我自己保不住。
“若是想做這種政府生意的話,最好的合作對象當然是陸家,只有陸家才能讓我保住這份生意。”
這全是實話,整個星城,只有陸家這種政商皆通的背景才能守住這份利潤巨大的生意。
陸老爺在心裏讚歎,一個十八歲的女仔弄到這麼大的生意知道自己守不住就立刻分了蛋糕,又聰明又果決。
而且他還是第一次跟阿嫺談生意,從她剛纔侃侃而談的狀態就知道她的腦子轉得有多快,阿?必然是壓不住這樣的老婆的。
只有阿霖………………
陸老爺看向了陸沛霖,大兒子正好也喜歡。
但是他們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阿嫺喜不喜歡。
很明顯,阿嫺這樣星城最頂尖的女仔怎麼會給大兒子阿霖當一個填房呢?
可惜了。
終究是陸家沒能引來這隻金鳳凰。
而且這樣的女仔,何家又怎麼會嫁出去呢?
如果他有個這麼優秀的女兒,他是不會把他嫁出去,嫁給任何人家裏都是給自己增加敵人,自然得留在家裏纔好。
這時候還管什麼兒子女兒?能幫助家族纔是最有用的。
他遺憾道:“好,既然你堅持的話,那麼我同意你和阿?退親了。”
“明天就會登報。”
蘇文嫺露出了滿意地笑容,“好,具體的合作就讓我大伯或者我爹來跟您談。”
她反正是當個甩手掌櫃的。
要不然做這種生意會累死的。
等她離開,陸沛霖若有所思道:“爹,就這麼同意了阿嫺來退親?”
陸老爺道:“要不然呢?阿嫺有多犀利你也看到了,能攔得了她一時能攔得了一世嗎?”
“人家拿着大生意來給你,客氣話也說到位了,你不答應就是不識抬舉了。”
“她能跟總督談下這麼大的生意證明她的能量和人脈,跟我們談生意是一方面,另一面是如果我們不同意退親的話,她將來也可以給陸家下絆子。”
“聽說最近她成了駐軍司令夫人的座上賓,和地政工務署的副處長太太也一樣處得很好。”
“你看,這纔多久就能順着藤弄到這樣大的生意。”
“不退親,真的要等她跟我們撕破臉嗎?”
“就像她說的,共贏吧。”
又感嘆道:“之前我還覺得何家這一代的孩子沒有特別強的,如今跟阿嫺談過生意才知道這孩子有多強,十個阿?綁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對手。”
“難怪何寬福那個傢伙一提到這個女兒就笑得合不攏嘴,滿臉得意。”
“如果我有這樣的女兒,我也笑,甚至夜裏都能笑醒!”
“不過何家二房笑,何家的大房可笑不出來。”
“這麼犀利的女仔,大房何寬大概夜裏都睡不着覺,尤其是這次她這個生意處理得這麼漂亮。”
陸老爺道:“今後,何家一定有好戲看的。”
蘇文嫺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何家人已經喫完了飯,她直接敲開了何老太爺的書房,神色鄭重道:“爺爺,我有些事要說,你讓人把大伯和我爹都叫來吧。”
等何家做主的三個男人都到了,蘇文嫺就把跟總督談的這個生意以及跟陸家合夥做生意這件事說了出來。
大伯何寬壽皺眉道:“你怎麼不先回家跟家裏人商量一下呢?”
蘇文嫺瞥了他一眼,說:“首先這種跟政府打交道的生意找陸家分攤成本是最合適的,他家的人脈能讓我們省很多事。”
“其次,這個生意是我談的,我想給跟誰合作是我的自由,如果家族不滿意的話,那麼我也可以選擇不與家族合作,再去選擇一家有實力的合作好了。”
“最主要還是這個生意在將來會變得很龐大,不找陸家合作難道要找洋人家族合作嗎?被尤族人喫幹抹淨嗎?”
“而且,我順便把婚事也退了。
她看向何老太爺,抱怨道:“爺爺太慢了,我找到機會就自己去退親了,陸家已經同意了。”
老太爺也是無奈,孫女太有能力自己就把事情辦妥了。
不過跟安置房這樁大生意相比,退親只是個順便一提的小事罷了。
大伯被當面這麼懟,有點下不來臺,旁邊的何寬福趕緊安慰道:“大哥,阿嫺說話有點魯莽,你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別動氣啊。”
“等一會我會好好教育她的,你別理她,我們先算一算安置房這個生意我們何家能得到多少利潤好了?”
三人都是生意場的老手,腦子裏過一下就能算出利潤。
何老太爺卻道:“恐怕你找陸家還有第二層原因吧?”
蘇文嫺跟何家人還是不像跟陸家人那樣藏着掖着的,說:“對,蓋樓的週期太長了,我不耐煩管這個,交給我們家與陸家一起管理是最好的,我當個甩手掌櫃只拿錢不好嗎?”
何老太爺道:“不,還有一點,你其實並沒有百分百拿下這樁生意,如果總督不同意你的條件的話,你還可以通過共同利益讓陸家去遊說總督,他們家在政界的能量更大,比你更容易成功。”
蘇文嫺點了點頭,“是有這一層考量,所以我才說陸家是最好的選擇。”
而她選擇何家就是因爲自己不想做這麼繁瑣的工作而已,再說由大家族在前面頂着,她在後面美美地收錢,不是更好?
何老太爺難得當面誇獎孫輩的孩子,但對蘇文嫺這次的出手也還是忍不住誇獎她:“阿嫺做事總是一箭雙鵰,錢和退親,你都得到了。'
“這次救你阿偉哥掏了三百萬,但是阿嫺這樁生意爲家族掙到更多錢,很好。”
這句話讓何寬壽的內心有些苦澀。
爲什麼剛纔他想發難她,就是怕她的功勞太大把阿偉襯得太差。
可是事實擺在那,她如今是塑膠大王,還爲家族弄到這樣大的生意,就算她是他的侄女,也不是他能隨意呵斥的人。
若是他的話說重了,阿嫺那句‘那我就不當何家人'又會搬出來,萬一真的將這個項目一氣之下給其他家族,老太爺估計會不顧他的年齡對他請一頓家法伺候。
阿嫺的起勢,他阻擋不了。
第二天,地政工務署副處長給蘇文嫺回了電話,“總督同意了。”
她立刻去他辦公室遞給他一張五十萬的支票,“處長的位置,您應該得到。”
幾天之後,就在政府的律師跟何家與陸傢俱體敲定安置房合同細節的時候,地政工務署的處長王乘龍被提早退休了。
總督給他留了體面,對外宣佈身體不適提早退休。
只有內部高官才知道總督這是怪他當初收了何添偉的賄賂,將地皮賣給他卻還沒監管好,導致這場讓總督丟臉丟到女王面前的事件,總督心裏埋怨他。
正好他明年也要退休了,讓他提早退休算了,是給他最後的體面。
就這樣,副處長藉着這場大火做上了地政工務署處長的位置。
而何家幾乎在新聞署對外公佈這條消息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件事,大伯猜到處長的早退大概是被何添偉偉牽連了。
而老太爺則是看向了正在高高興興喫晚飯的蘇文嫺,忽然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阿嫺,原來不是一箭雙鵰,是一箭三雕。”
這一句話說完,何寬福沒明白,但是大伯何寬一下子反應過來了,原來背後是阿嫺在動手!
蘇文嫺笑了笑,拿餐巾擦了擦嘴,笑嘻嘻的:“什麼三雕我不懂?”
“我只知道這位副處長太太跟我關係不錯,她丈夫當處長的話,今後我買地皮會比較方便。”
之前何添偉不是能藉着處長的關係搶她的地皮,拿她的圖紙嗎?
好,那她就砍了他這層關係!
看他以後還怎麼搶她的地!
不錯,她就是一箭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