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外邊傳來明顯不適合被人聽到的話,官羽詩不禁緊張起來,自己的運氣也忒倒黴了點。出來散個步竟然還能聽到這種包含着陰謀詭計的話。要是被發現了,他不知道還會生出什麼事端。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那裏,渾身一動不動地,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那個發佈命令的人好像留在原地沒走,不都是,陸陸續續有人走過來,官羽詩看不到,猜測應該是那些去問復返的人。又聽到那個暗啞的聲音在說話:“怎麼可能沒有?你們幾個,當真以爲我說的話都是在開玩笑是不是?”
“老大,我們真的沒有找到。客廳和書房都找了一遍。就是沒有見到。會不會根本就沒有放在這裏?”
“不可能,我手下的線人,都看到莫明憂就將東西留在這座莊園裏。就算挖地三尺,你們也要給我找回來。哼,一羣廢物,要你們有何用?”
男子罵罵咧咧的,一羣手下被他罵得敢怒不敢言,只聽得一陣悉索聲,好像腳步踩上草地的聲音。看樣子那些人是又回去找了。
令官羽詩驚奇的是,莫明憂派她到越家當底細偷東西,結果居然自己的莊園被人撬牆角了,這實在是很難讓人接受。
那男子還沒有離開,官羽詩就不敢動。對方好像根本就不怕被人發現一樣,明目張膽地在這種地方密謀什麼,由於他們幾個後來說話的聲音小了,官羽詩根本無法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只能從斷斷續續的話語中,猜到了他們要幹什麼。
伊夜家,他們是伊夜家的人。
“印章找不到,族長一個都不會放過你們。好不容易纔等到這次機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有了印章,莫家算個屁,想要把這座莊園送給你們都沒問題,還不再去看看。”
雖然這承諾很吸引人,但在性命面前,一羣人都有了退縮之意。
“我剛纔差點被莫家的暗衛發現了,這裏機關重重,一不小心就不會喪命。老大,要不還是白天……”
再好的前途,如果沒有命去享受,一切都是白搭。
後面說什麼官羽詩已經聽不到了,他們說話的內容已經足夠她心驚肉跳。伊夜朔竟然派人到這裏偷東西,她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莫明憂?還是,當做自己沒聽到,什麼也不說?
官羽詩做了一次深呼吸,正想着怎麼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個鬼地方。誰知道還沒站起來,腳下的草地突然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還沒反應過來,一條冰冷僵硬地東西就貼在了穿着高跟鞋的腳盤上,她打了一個冷戰,低頭一看,一條五彩斑斕的小花蛇,正打算纏着她的小腳爬上來。
“呀……唔!”在尖叫出來的那一刻,她及時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的咬住牙齒不敢發出聲音來。
電腦還是遲了。
“誰在那裏?”園林另一面的人,敏銳地聽到了那短暫的叫聲。爲首的男子警惕往四周看了過來,在官羽詩看不到地方,朝着手下打了一個顏色。幾個手下心領神會,立即分散開來,朝着密林這邊緩緩走過來。
夜,死一般的寂靜。
即便他們的腳步聲已經放緩了,但官羽詩還是清楚地聽到,他們正在往她呆住的地方走過來。電光火石之間,她再也顧不得小腿上的花蛇,右腳一甩,忍着恐懼和危險,狠狠地往旁邊一甩、經過她這一大動作,那條小花蛇終於脫離她的肌膚,摔落在草地裏不知所蹤。
官羽詩捂住心臟,頭也不回就往園林的另外一條小道死命地奔去。
該死的,天知道她今天爲什麼怎麼倒黴,被蛇纏上了不說,還被人發現她聽牆角的事。雖然她只是偶然聽到,但誰知道對方會不會相信她的話。當下只能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這一跑動,加她的身形頓時隱隱約約出現在密林之中,加上她穿的又是白色禮服,在夜色裏更加顯眼。
“快追,人在那裏!”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原本分散開來的人立即聚集在一起,在後面拼命地追着她跑。
官羽詩對這裏的地形本來就不熟悉,加上女人的體力遠遠沒有男人的好,身後,數十條黑影緊追猛打,像幽靈一樣緊隨在她身後,而且距離越來越近,看情勢不消片刻就會被抓到。但是這個時候,官羽詩無論如何都不能停下來,對方發現自己聽到了他們密謀的機密,如果被抓到,那後果,絕對是死的不能再死的。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沒錢沒勢的,就算在這種地方突然消失了,恐怕也不會引起什麼轟動,就跟一粒小石頭扔進水裏一樣,連一絲影響都沒有。
不,絕對不能死!
求生的意志強烈刺激着她的體力,官羽詩幾乎是拼盡一切往前片跑去,甚至忘記了呼救。白色的裙子被荊棘勾破,在靜夜中發出布帛撕裂的刺耳聲音。月白色的曲裾已經不復素雅,變得又髒又黑……
再快一點!只要再快一點,找到有人的地方,自己一定能夠得救!
功夫不負有心人,或者說上天還是不捨得把她收走,就在後面的人快要追上來,而她已經氣喘吁吁時,終於被她看到有一處開着燈的院子。有燈光,說不定裏面就有人,更讓她慶幸的是,圓頂房子的門虛掩着。
彷彿看到了希望,官羽詩咬緊牙關,掐着掌心的嫩肉,拼命往房子裏奔去。快了,還有十步,八步,五步……
終於,官羽詩在背後的鬼魅人影快要扯住她的裙子時,搶先一步進了房子。而在她剛進入房間時,背後一雙大手突然將她一把扯住往裏面拉去,同時重重關上大門。輕微的一道響聲,隔絕了兩個世界。
寂靜的夜,官羽詩只聽得到自己心臟砰砰直跳的聲音,大得嚇死人。背後的大手抓着她的後領,整個人呈現後傾的姿勢,卻並沒有倒下去。身體僵硬得感受不到任何波動。
渾身的力氣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一樣,官羽詩動也不動,生怕自己一動,後面的人就直接對她下手。同時,她更加確定,今天就不該來參加這一次的聚會,打死她都不能來!
這時,身後大手的主人,終於有了動靜,“你是誰?”
“抱歉,我不是故意闖進你房間的,外面,外面有人在追我,我也是情急之下沒辦法才闖進這裏的,如果給你造成了麻煩和困擾,我在這裏給你道歉,求求你讓我在這裏躲一會兒。”
她在賭,畢竟這次來參加聚會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她只能打賭,站在她身後的這個人,對她並沒有惡意。
沉默。沉默。
就在她以爲對方根本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時,後面的那雙大手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轉了一圈。昏黃的燈光下,官羽詩慢慢睜開眼睛,總算看清楚了對面的人。
黑衣,黑眸,線條冷峻,五官如雕刻一般俊逸非凡。
腦子出現一瞬間的空白之後,官羽詩終於失聲叫了起來:“唐踔!”
站在她面前的,赫然就是她特意躲開的對象之一唐踔。
“怎麼是你?”唐踔的喫驚看起來並不比她小。一雙如墨玉般的黑眸將她上下打量了一圈,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在她被樹枝劃得破碎的裙子上看過去,目光一凝,雙手放開她的肩膀,就要往門外走去。
“你別去,他們可能還在外面。”官羽詩察覺到他的目的,連忙拉住他的胳膊,緊張道:“你讓我在這裏躲一下就好了,等下我就出去。”
這個時候,相比伊夜家的人,面前的唐踔對她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危險性。官羽詩搖搖頭,拉住他,小小聲地哀求她。
唐踔目光一閃,在胳膊上看了一眼,卻沒有撥開她的手,倒是官羽詩後知後覺,臉上火辣辣的,燙手似的立即鬆開了他的胳膊。
“進來,有話裏面說。”唐踔率低沉的嗓音緩緩說道,自己率先往內室走進去。官羽詩跟在他的身後,這才發現房間裏面還有很大的空間,差不多像客廳一樣了,所有的設備和裝飾都不缺。
見了唐踔之後,一顆緊繃的心總算平靜下來。或許是因爲自己救過他,又或許,潛意識裏覺得他不會傷寒自己。官羽詩一走進屋裏就脫力地跌坐在沙發上,拍着胸口大聲呼吸:“真是嚇死我了……”
唐踔在她對面坐下來,見她還在喘氣,又站起來倒了杯水地給她。官羽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謝謝。”
唐踔還是冷冷的,一聲不吭。
官羽詩本就知道他是這樣冷漠的性子,也不等他說話,就淺啜了幾口開水,喉嚨得到滋潤,她清了清嗓子,看了唐踔一眼,低聲說道:“其實這事說來話長,我就是出來散步,不小心撞進一夥人似乎在密謀什麼事情,然後又很倒黴地在草地裏被一條小花蛇纏上了,一驚嚇就發出聲音,被發現之後就逃了,再然後跑着跑着就跑到這裏來,沒想到卻在這裏遇到你。”
她忽略了聽到的內容,畢竟事關重大,有些話她還是當做不知道的好。自從跟這些人扯上或多或少的關係後,她總覺得這個世界的人,總有那麼多不可告人的目的。跟她之前所生活的,完全就是兩個世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