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跟託蘭隊長………………”

尤莉回到房間,聽見靈玲欲言又止。

她不確定靈玲是否看到託蘭親臉的畫面,看到的話………………

就看到了吧。

“我跟他說好了,他以後不會再嚇你。”她朝靈玲眨一下眼睛,拉開椅子落座,拿起筷子。

尤莉覺得靈玲對她跟他們的治療相處模式,應該是有所瞭解的。

就算不清楚具體過程,日常的曖昧氛圍應該也心知肚明。

所以她沒有必要去解釋,何況剛剛只是純潔性地親一下臉頰,解釋反而刻意了。

真正需要去解釋的畫面,以S級哨兵的聽力和反應速度,實際上也根本不會被靈玲看到。

對於這一點,尤莉還是很放心的。

“不是,小姐......”靈玲愣了愣,她想說的不是這個。

她沒想到小姐剛剛拉託蘭在外面談話,竟然是考慮她的事。

她確實害怕託蘭,但並不想小姐爲了她犧牲什麼。

“小姐,我沒關係的,他、託蘭隊長有沒有強迫或者威脅您什麼?!"

“啊?”靈玲突然的緊張反而把尤莉整不會了,她臉一紅,“沒有沒有,你快坐下,趕緊喫飯。”

就是答應他過幾天去樓道玩的時候,附加的兩個條件......能,能接受那種!

等等,尤莉驚覺自己還是被小貓咪套路了一下。

她答應那兩個條件,不就等於側面答應了他過幾天去樓道玩的邀請?

她之前明明都沒說要去!

“......”想到小貓咪的性子,加上他已經答應條件,反悔是不可能的了。

還好她有幾天的緩解期。

靈玲看了眼小姐臉色,短暫糾結過後,沒再多說什麼,也拉開椅子坐下來,安靜喫早餐。

她想起昨天跟月樓少爺的談話。

她找藉口邀人出去,告知月樓少爺,小姐想起了伯爵府被滅門的事。

最主要的一點,是她在糾結,不確定那天被託蘭打斷的另一件事要不要同小姐講。

“既然伯爵府的事情她已經想起,又沒有太大變化,可能那件事纔是影響她更深的心結。

“如果那件事是她痛苦的根源,靈玲,爲什麼一定要讓她想起來?”

??這是月樓少爺對她糾結的回答。

那一晚,死的不止有伯爵府的人。

後半夜裏,基地內有一百多號人,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死亡,手腳乾淨,沒有留下一絲線索。

就連長官親自出馬,也沒查明真相。

加上那些人或多或少跟伯爵府有所關聯,這件事,最終被隱性地蓋棺定論到了奇蹟隊長頭上。

大家覺得除了S級哨兵,沒有人可以在長官眼皮子底下犯事,而且那晚奇蹟在伯爵府的現場沒有瞞住,哨兵之中肯定流傳開了。

所以大家都把矛頭指向奇蹟。

雖然對外、對民衆是緘口說畸變物,但爲此,在S級禁閉室建成後,長官爲了安撫哨塔內的哨兵,還是將奇蹟送進去懲罰了一次。

但靈玲知道絕不可能是奇蹟!

至於是誰,其實她也不能確定。

她對託蘭的防備完完全全是出於自身猜測,因爲他給她的感覺就很危險,就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但,她不能確定!她沒有任何證據!

無法百分百地肯定,她也就不知道該怎麼跟小姐說,更不知道怎麼跟現在失憶後的小姐說。

至於沒失憶前………………靈玲覺得以小姐的聰慧,她應該已經知道是S級裏的誰。

但小姐沒有跟她說,她不想她過深地參與這些。

“小姐,您最近還有想起些什麼事嗎?”靈玲試探地小聲問,“關於伯爵府的,我們的?"

“嗯!想起一些我們小時候,還有跟月樓哥哥的事。”尤莉想到什麼,“對了玲,過幾天蔓越莓果乾曬好的時候,我們再做一次小餅乾!"

上次跟奇蹟說做小餅乾是她一時興起,結果到了小別墅發現關鍵的果乾沒有現成的。

那天只做了普通版本的小餅乾,雖然奇蹟還是很開心,但尤莉覺得不夠完美,必須重新做一遍。

答應了白毛小可愛的,不能這麼敷衍,他越好滿足,她倒越問心有愧了。

“相信我,下次一定成功!”

“好。”靈玲動作一頓,看着少女的笑顏,也跟着笑了笑,沒再多言。

順其自然吧。

就跟月樓少爺說的那樣,那件事小姐如果能想起來,那就想起來,到時再想辦法。

現在最首要的,是解決小姐的精神力問題。

如果不能想起來………………那小姐現在這樣開開心心的樣子,不就是他們期盼已久的嗎?

既然小姐和託蘭現在的相處很融洽......反正,只要託蘭對小姐沒有惡意,她可以先忍着不說!

那天在靜音室,是她應激太沖動了。

“小姐,喫飯!”

飯後,尤莉拎着打包盒出門。

今天早餐喫得晚,她讓靈玲準備早餐的時候,順便弄點別的打包起來給她當午餐。

省的靈玲下午多跑一趟。

最主要的,她今天想避開靈玲,一個人在靜音室搗鼓些東西。

進入電梯,尤莉按開光腦,給宋玄燁發了條消息。

LiLi:[長官,我現在出發去上班了喔!]

宋玄燁:[]

尤莉早就習慣了長官這種簡潔的回覆模式。

有時候一些不太重要的消息(比如她之前的苟命定位),他甚至直接不回。

結果今天隔了幾秒,對面居然又來一條,宋玄燁:[這種事有什麼好跟我說的。]

尤莉:?

這種淡淡的嫌棄感是怎麼回事?

嘿你個宋玄燁,昨天病房裏強調要她記得上班的人是誰?

爲什麼跟他說,還不是怕他認爲她消極怠工!狗領導,心裏沒點數。

但她能直接這麼回覆嗎?不能。

LiLi: [當然是表明忠心啦!]

LiLi:[乖巧.jpg]

對面可是領導,是她需要搞好關係的領導,是她苟命的偉大靠山。

她不僅不能跳起來罵他,還得不要臉地狗腿一下。

她在對他證明,她可是跟極品天菜嗨到夜裏兩三點,第二天依舊牢記上班的積極員工!

她對哨塔的忠心日月可鑑,天地可昭!

然而這次對面長長久久沒有回覆。

尤莉猜測,可能是被她的馬屁震懾到了,嗯......也可能是摸魚小能手又切出去打遊戲了?

反正她這次一點也不慌,她堅信自己這次的馬屁沒有拍到馬腿!

她以前是沒上過班,但她相信,任何領導都會喜歡積極上班的員工。

而且她昨晚出去玩也經過他批準了,再怎麼樣,他也不能挑她的刺。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一樓。

尤莉出了宿舍,往辦公塔樓的方向走。

今日只是陰天,沒有下雨,不用撐傘,她空出手一路上編輯好接下來的靜音室排班安排,繼續給長官發過去,希望由他進行通知。

除了第一次治療室的名額意外,這種小事其實不歸他管,都是她跟那幾個S級私下自行安排。

長官大人在辦公室“嘖”了一聲,不太想摻和進小年輕的爭風喫醋之間。

但她特地告知,又把託蘭放最後一個,他能猜到她是想由他出面震懾。

她大概想起了什麼,又或者有什麼安排,勉勉強強算個正事吧。

於是宋玄燁嫌棄幾秒,考慮過後,尤莉光腦一震收到了回覆。

宋玄燁:[好。]

等了這麼會兒,尤莉其實以爲長官會先甩過來一個需要助力的新遊戲鏈接。

不過一個“好”字,這麼幹脆的風格也很宋玄燁,她倒沒覺奇怪。

還有幾步走到靜音室,開始正事前,尤莉也最後摸一次魚:[長官,冒昧問一句,您的精神體是什麼呀?]

她是真好奇。

其他人的精神體好像都是直接放出來的,宋玄燁那種異象,莫非他也是變異系精神體?

一片灰色咕咚冒泡的沼澤,什麼動物跟沼澤有關?

這次宋玄燁不用考慮,很快回覆:[皮很硬。]

“…………”尤莉一時不明白,他是說她真的很冒昧、問這個問題很硬的意思,還是說他的精神體皮很硬。

算了,不問了,也沒多好奇,尤莉輕哼了聲,面上依然乖巧發出消息:[好的長官,我到靜音室門口了。]

LiLi:[也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LiLi:[乖巧告退.jpg]

宋玄燁:[]

很好,今天跟上級搞好關係的指標,就進行到這兒了!

尤莉摁滅光腦屏幕,止住腳步,在掛牌名爲“尤莉爾”的靜音室門前停下。

忽地一怔。

她在這時,在站到靜音室門口時,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情緒。

明明才離開哨塔一個晚上,時間卻好像已經過去很久。

再回到這裏,看見靜音室緊閉的房門,想起昨天還跟她一起待在裏面的人現在已經不在A07,心中情緒莫名翻湧。

大概是一種沒有好好道別的遺憾。

她想,下次或許就見不到了吧。

尤莉忽然重新按開光腦屏幕,點進跟浮月樓的對話框。

LiLi:[月樓哥哥,我想你了QAQ]

她甚至還想找幾個可愛的表情包發過去,找着找着,突然清醒!

不,她不想,是這該死的竹馬buff又來了!

但已經晚了,超過時限,消息已經撤不回。

“......”那就撤不回吧。

尤莉原地擺爛,嗯嗯嗯,這算是色/鏽嗎?

算的話,色誘怎麼不能算是苟命之數呢?

謝謝,希望竹馬哥哥不要上當。現在浮月樓本人不在面前,尤莉覺得自己很理智。

她是有一點點想他(的身體),但絕對不想他回來,特別是帶着S級的女主回來。

額,把人家喫幹抹淨後,她現在纔開始害怕他刀她,會不會太晚了?

算了算了,實在不行到時候早點跑路。

尤莉胡亂想了一通,收拾好情緒正欲開門,忽然又發現一件同樣可怕的事情。

鳳眸狹長的黑髮青年,正杵在門邊靜靜看她,不知待了多久。

“......”尤莉看了眼時間,謹慎開口,“賽恩隊長,您什麼時候來的?”

她確定現在是中午十一點,而不是下午一點,還沒到約定好的治療時間。

這個飯點,他確定不去食堂嗎?

賽恩淡聲:“剛到。”

一直在。

她走出宿舍樓的時候,?在天上就看到了。

尤莉默了默,那好吧,既然患者本人都這麼積極這麼卷,她這個奶媽也不能不上道。

她打消了原本準備一個人做實驗的念頭,大方地指紋解鎖,開門:“那進來吧。”

也是經歷過三個男人,又成功進入兩次S級哨兵精神圖景的人了,尤對今天的治療還是挺有信心的。

起碼她在邀請賽恩進屋的時候,自信心至少還有80分。

但等到實際操作起來,她發現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靜音室內。

空氣沉默了一分鐘。

尤莉放好打包盒,看着站在門後巋然不動的冷淡青年,心中沉默震耳欲聾。

"......"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致命性的問題:

??之前的男人都是主動型。

也就是說,之前無論是託蘭、白硯還是浮月樓,開場這種事完全不需要她來。

她就沒爲開場白擔心過!

但是賽恩他......他不講話,不僅不講話,他還跟雕塑一樣不動。

“…………”又過了一分鐘,尤莉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她積極員工、優秀嚮導的人設不能崩!

她清了清嗓子,斟酌開口:“您之前跟我,都是......”

她開口的同時,賽恩也想好了,蹙眉直接道:“你希望我怎麼操練你?"

要像白硯那樣指導她,他不會。

但不是不能嘗試。

“啊?”尤莉一下懵了,緊跟着臉頰熟紅起來。

是她最近腦中廢料比較多?理解的時候自動扣掉了一個字,還是他就是那個意思?

這這這也太直接了吧………………

“暫、暫時不需要操練。”尤莉生怕自己理解錯誤鬧烏龍,緊跟着飛快提問,“您跟我之前一般是怎麼治療的?"

她得先問問清楚,兩人之前的模式。

不需要嗎?

賽恩看了她一眼,薄脣微抿,終於邁開步子從門口位置離開。

他走到辦公桌區域後方,在尤莉那把椅子,也就是白硯和浮月樓都喜歡抱着她坐的那把椅子上,同樣坐了下來。

長腿屈展,坐姿挺拔,標準得如同軍營裏的刀切豆腐塊被子。

“之前就這麼坐。”賽恩簡言意駭。

尤莉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她看看神情平淡到稍顯冷漠的黑髮青年,又悄悄瞄了眼辦公桌下已然撐起的大帳篷。

震驚,訝然,無言以對。

不是,鷹哥你......你說清楚,怎麼坐?哪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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