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夜晚和白天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城市,白天是認真生活的普通市民的主場,即使偶有喧囂,但基調依舊是平和的。
而夜晚則完全不同,夜晚的哥譚瘋狂而嘈雜,所有需要被遮羞布僞裝起來的慾望在這特定的時間,被毫無遮掩釋放殆盡。
但總有那麼幾個地方,寂靜到充滿了詭異,比無人的墳場更加幽森,阿卡姆瘋人院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這個坐落在遠離市區的偏遠島嶼上的療養院,除了在某些人狂歡的時候,從外面看起來,比起醫院更像是隻會擇人而噬的遠古巨獸。
被高聳的圍牆包圍起來的哥特式建築,建築外牆上因爲長期沒有精心打理,爬滿了藤蔓。
緊閉的大門外,兩個被夜色籠罩的身影像是即將被巨獸吞噬的待宰羔羊。
因爲是第二輪調查,沒有用多少時間就得出了結果,除了最初的兩家受害者因爲時間過去了太久沒有發現,剩下的十二家附近都找到了和那兩枚羽毛一樣的羽毛,依舊是宛如複製粘貼一般毫無區別。
迪莉婭堅持認爲是企鵝人搗亂,結果就是傑森近乎於是被迪莉婭挾持着站在了阿卡姆瘋人院的門口。
阿卡姆是什麼地方?這家瘋人院的前身是一家綜合醫院,在經過一系列的變故後從醫院變成了專門接收因爲患有精神類疾病而無法獲刑的罪犯的收治中心。
之前爲富人療養準備的幽靜小島,成了關押犯人的天然囚籠,關不關得住兩說。
畢竟重點在於犯人的無法判刑,而不是精神類疾病,只要有門路,想要拿到一張診斷書並不是難事。
“你不會打算就這麼進去吧?”傑森問迪莉婭,他很懷疑少女可能什麼準備都沒有,就這麼強闖進去。
“先說好,我不負責給你收屍。”
迪莉婭沒工夫和人鬥嘴,白了傑森一眼,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堆奇奇怪怪的武器裝備自己和傑森。
這些武器裝備都是通過酒館從客人們手中得到的交易物品,以及迪莉婭完成接待任務之後進行抽獎拿到的獎品。
“這兩把槍給你,別弄丟了,我送了好幾瓶好酒才從霍森上將那裏換來的。”迪莉婭把兩把槍交給傑森,生怕傑森一個沒接住把槍摔地上出問題。等傑森安穩接過,自己才掏出兩把介乎於匕首和短刃之間的短刀,掛在固定在腿環上的卡扣裏。
傑森接過槍,在月光下打量,亮銀色的槍身,線條流暢,未來科技感十足,本該填裝子彈的彈夾和槍身嚴絲合縫,儼然一體。雙手耍了個槍花,傑森把兩把槍插進大腿兩側的槍袋,然後看向迪莉婭。
“就只有兩把槍嗎?”傑森還記得那個霍森上將,據說是來自星際時空,每次來都是一身筆挺的制服,胸前掛滿了勳章,是個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
傑森知道,這個人來酒館不是爲了喝酒,而是爲了瑪莎來的,每次只要瑪莎一出現,嚴肅的男人就笑得見牙不見眼,眼神半點不離人。
只可惜瑪莎說過自己有愛人,但霍森上將被拒絕後也沒見得有放棄追求的念頭。
“又不是爛大街的東西,你不要還給我。”迪莉婭嘴上說着,還是將一條掛着古銅色金屬牌的編織繩遞給了傑森,讓人自己掛脖子上。
傑森沒有絲毫遲疑照做,嘴裏問:“這又是什麼?別不是沒用的裝飾品?”手上卻是極爲順暢把掛墜塞到了衣領裏。
迪莉婭看不得某人裝腔作勢,作勢要拿回來,結果被傑森靈活閃躲避開。
迪莉婭切了一聲,傑森一點也不尷尬。
“反正你別拿下就行,那個是曼尼斯給我的,算是護具。”
傑森瞭然,曼尼斯是來自魔法世界的賢者,賢者大人出品,品質有保障。
自從迪莉婭給他刷新了世界觀,他顯然對酒館裏客人的各種身份接受良好,他之前還催眠自己那些客人只是一羣奇裝異服的怪人,就連海星,也可以用皮套來解釋。
傑森還在想着他們是挖地洞進去還是翻牆進去,迪莉婭猝不及防拿了一顆玻璃珠他胸前一拍,他沒有任何防備,玻璃珠瞬間融進他的胸口。
在迪莉婭的視角裏,傑森的身影瞬間消失,短暫的幾秒過後,連夜視眼鏡中的熱成像也消失不見。
“你做了什麼?”傑森的聲音在迪莉婭的耳邊響起,迪莉婭揮手去拍,拍了個空。
迪莉婭滿意點頭,又拿了另一顆玻璃珠拍在了自己身上。
幾乎是在瞬間,少女也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現在你知道了吧,我準備怎麼進去。”迪莉婭的聲音帶着幾分得意。
“這東西你哪裏來的?還有沒有多的?”傑森也發現了這玻璃珠的好處。
“想什麼呢?我自己做的,就幾顆,用完就沒了。”迪莉婭除了得意,也有點鬱悶。
這可不是她從別人手裏交易來的,而是她自己的鍊金產品。
爲此,她收集了大半個月的材料,還委託酒館的客人幫着一起收集,當然是有酬勞的。
成果很喜人,隱身效果很好,原理是通過玻璃珠作爲媒介,將使用者身體藏入空間夾縫中,只要持續的時間不要太久,沒有任何的風險,稱得上完美的隱身。
畢竟連人都不在一個空間,要怎麼找?
唯一可惜的就是,造價太過高昂,換做是之前,也許迪莉婭還捨得再做幾回,現在基本等於是絕版了,太奢侈了。
藏在少女兜帽裏的六千萬蹦?了一下,抗議契約者在暗地裏對它的蛐蛐。
******
兩人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進了阿卡姆,穿牆入室,期間和巡邏的警衛以及值夜班的醫護人員擦肩而過,也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阿卡姆裏進了外人。
迪莉婭本來是想自己帶路的,她有系統的導航,可以跟着導航直達目的地。
結果傑森進了阿卡姆就好像回到了快樂老家,在沒有任何地圖和導航的情況下,絲毫沒有被阿卡姆迷宮一樣的佈局所迷惑,帶着她繞了沒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迪莉婭也覺得省事,還不用解釋她是不是提前調查過才知道企鵝人具體的方位。
這裏位於阿卡姆的最底層,關押的都是整個哥譚最危險的罪犯,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的,都是最危險的。
迪莉婭一路上經過了很多關押着奇形怪狀犯人的牢房,也有小醜的,透過防彈玻璃的牆壁,可以看到小醜穿着拘束衣,被綁在牀上不能動彈,即使這樣,小醜的嘴巴依舊咧到耳根,笑得讓人遍體生寒。
不經意對上視線,迪莉婭甚至覺得小醜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要不是迪莉婭自信自己的隱身效果,都要以爲是小醜發現了他們。
迪莉婭在傑森的帶領下在企鵝人的監禁室門前站定,纔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老實說,你失憶前總不能是這些瘋子裏的一份子吧?”迪莉婭半開玩笑調侃着傑森,但心裏也不是沒有疑惑,傑森對於阿卡姆的熟悉,太讓人心驚了,即使在失憶之後身體也沒有遺忘路線。
傑森沒好氣敲了迪莉婭一下腦袋,迪莉婭故作誇張痛呼出聲,捂着頭蹲了下來。
“都說了是失憶前,我怎麼會知道?”傑森看着迪莉婭浮誇的表演失笑,忍耐不住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思。
“萬一我是瘋子,等我想起來,你準備好怎麼死了嗎?”
迪莉婭一點沒有被嚇到,雖然系統不靠譜,但也不至於抓個壞人綁定,讓她給人培養成超英的。
不然等人一恢復記憶,任務就得失敗,太離譜了。
迪莉婭是想,傑森失憶前有可能是阿卡姆的警衛,除了身上的傷,這體格也是綽綽有餘的,這也變相解釋了傑森的好身手和對熱武器的熟練度的來源。
就連那滿身的傷,也有瞭解釋。迪莉婭自覺邏輯完美,滿意。
兩人在企鵝人的門口聊得盡興,但是牢房裏的企鵝人就完全是另一種體驗了。
空無一人的門口,突然出現了一男一女聊天的聲音,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隱隱綽綽時斷時續,配合上場景,足夠嚇人。
企鵝人倒不是害怕,反而還起了點小心思。
“兩位,在別人的家門口聊天可不是件禮貌的事,你們難道都不和主人打聲招呼嗎?”企鵝人大聲說,企圖引起門外人的注意。
“噗嗤~”
迪莉婭直接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企鵝人還真是裝腔作勢,明明是被當做囚犯關了起來,臉還那麼大,說自己是主人。
傑森也差點被逗笑,穿着條紋囚犯服的企鵝人,配上那圓潤的身體和短小的四肢,倒是和他的外號更加相稱了。
既然主人邀請,兩人也就不客氣,直接穿過鋼筋製成的牢門,走到企鵝人面前。
企鵝人見在他問話後,那個女聲笑了一下就再也沒有動靜,以爲兩人是在嘲笑他,登時有點惱羞成怒。
想着自己的目的,企鵝人還是耐下性子試圖和人虛與委蛇:“兩位,我們打個商量怎麼樣?”
站在企鵝人身後的傑森正要直接動手,被迪莉婭阻止,她想聽聽企鵝人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企鵝人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配着他那長相,頗有幾分滑稽:“兩位,既然你們能夠來到這裏,還沒有被人發現,想必也能一樣輕鬆離開這裏,只要你們離開的時候帶上我,等出去後,我一定會給出讓兩位滿意的報酬。”
企鵝人雖然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言辭間頗爲自信,他覺得沒有人能抵抗企鵝人的利益優誘惑。
老實說,迪莉婭心動了一瞬,要不是系統的分期只接收酒館交易的錢以及回收物品的錢,她就真把企鵝人帶出去了。
畢竟也沒有人說,她拿了錢之後不能再把人送回來,這樣的無本買賣,換誰能不心動。
“很遺憾,企鵝人先生,我們只是來找你打聽點事的,不是來賺外快的。”迪莉婭是真的遺憾,言語中也難免帶出來了點。
企鵝人也不失望,他聽到了希望,只要有一點破綻,就能被他抓住空隙。
他加快了語速,神情誠懇:“好說,好說,只要我們達成交易,沒什麼消息是我得不到的,哪怕是市長先生的小祕密也可以!”
迪莉婭對於市長先生有什麼祕密絲毫不在意,她不想繼續和企鵝人廢話了,還不如直接動手來得乾脆。
傑森瞭然,也不廢話,直接動手。
“那你倒是說說,最近的失蹤案是不是你主使的?”
企鵝人突然被人從後面拎住衣領,雙腳離地,懸在了半空中,他難受到雙手摳住自己的脖子,卻發現,除了自己的脖子自己什麼也沒有抓到。
企鵝人心中一驚,在敵方不明的情況下,負隅頑抗顯然不是明智之舉,他是壞人,不需要硬骨頭這種沒用的東西。
“咳咳、咳咳,什麼綁架案,你先放我下來,下來我就說!”企鵝人根本不知道什麼綁架案,但對於不講武德的兩人組,只能服軟哀求。
今夜的阿卡姆,註定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