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風捏着手中桃花扇,挑起朱闕的下巴,桃花眼自帶着一股子曖昧,他湊近她道,“據我所知,鳳凰一脈,只剩下你了吧。”
朱闕目光閃了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高傲的說道,“拿開你的髒手,待我主子來了,你就等着接受我們天後的怒火吧。”
曜風“唰”的一聲打開手中摺扇,十分知禮的幫朱闕扇風,彷彿眼前的人不是他的階下囚,而是座上賓,“你們天後白攏瀅啊,誰給她封的天後。小爺我看妖族幾乎沒有誰是承認她的身份的吧。也只有你這樣忠心耿耿的坐騎,纔對那個女人死心塌地。
話再說回來,這個白攏瀅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好歹也是鳳凰一脈的血種,爲什麼要給白攏瀅那名不見經傳的女人當奴才。
聽哥哥一句勸,棄暗投明,跟着小爺我如何。跟着小爺我,必定不會辱沒你的血脈,更是不會讓你平白無故得被抓了。只要你點頭,哥哥我現在就把你給放了。”
朱闕氣得雙眼通紅,金色的羽毛因爲他的怒火而變得通紅,“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曜風單手撐在天羅地網上,風流倜儻的撩了下耳邊鬢髮,“你不是隻會說這麼一句放肆了?”
“你!”朱闕咆哮着,不顧天羅地網上的暗刺把身上扎得千瘡百孔也要來與曜風拼命。
曜風瞄準時機,往後撤了那麼一步,朱闕撲了個空,還把自己給傷着了。
楚離出聲道,“曜風,差不多就夠了。”
雖說他對白攏瀅沒有什麼好感,但朱闕好歹是心中那人愛寵的妹妹,逗一逗也就罷了,若是真的把她惹怒,樓承鈺回來他不好交代。
曜風訕訕的摸了下鼻子,衝着朱闕拋了個媚眼。曜風的得意更加凸顯出朱闕的狼狽。
她清澈的眼眸漸漸紅了,心裏委屈的不行,在妖族,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可她不能夠哭。
哭了就更加丟人,把她們鳳凰一脈的臉面全都丟光了。
楚離踱步到朱闕面前,手中抓着的是天羅地網上的陣眼,沉黑的眸子靜靜的望着她。
朱闕幾不可察的抖了下身子,似乎有感應一般往曜風的方向看去,而後者也正在拿着眼睛打量他,朱闕在看到他臉上勾起的笑時,便把視線收了回來。
不知道怎麼回事,臉上有點燒。
朱闕心裏不停的哀嚎着,這都是些什麼事啊,一個比一個難纏。
楚離蹙眉,“我並不想傷害你,我不過是想要問你幾個問題,若是你能夠好好的回答。得到答案之後,我必定會放你走。反之,後果自負。”
朱闕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她嗅到曜風身上的鬼力微弱,纔敢衝着他大吼大叫,而眼前的玄衣男人,一個眼神掃過來,她血脈翻湧,連動彈都成了問題,哪裏還敢囂張?
曜風一定要湊這個熱鬧,他早就看白攏瀅不順眼了,既然欺負不了白攏瀅,欺負下她的坐騎也是個好事。
“問你話呢,剛纔叫的還挺兇,現在怎麼就不說話了?”
朱闕抬頭,狠狠的剮了他一眼,此時無聲勝有聲。
曜風拿扇子輕敲額頭,心裏十分的無奈。
怎麼連一隻鳥都知道欺負他啊,怎麼就不瞪楚離呢?
楚離又往前走了一小步,“第一個問題,白攏瀅呢?”
朱闕傷痕累累,目光有些懼怕,身子往後縮了些許。
曜風覺得新奇,又想要插科打諢兩句,被楚離一個眼神嚇了回去。
“你們認識天後?”朱闕畏縮的看了楚離一眼。
“何止是認識,我們還熟得很呢。”曜風挑眉,孃家,能不熟嗎?
“那你們爲何要抓我?”朱闕睜着她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曜風。
曜風心道,這個朱闕是不是腦子有些問題,剛纔還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現在又一副一切好商量的模樣,難怪書上說,女人是最善變的動物。
“白攏瀅在哪裏?”楚離並沒有想要與她談天的慾望,再一次逼問道。
“你們是要對天後做什麼不利的事嗎?我告訴你們,除非我死,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朱闕十分有骨氣的說道。
“那我換一個問法,白攏瀅是不是去找什麼人?一個女人?”楚離鍥而不捨。
“我不過是一個小坐騎,主子說要去哪裏,我怎麼會知道。”朱闕森然道。
“當着不說?”楚離的眼中正在醞釀着風暴。
朱闕搖頭,緊緊閉着嘴巴。
楚離五指收緊,念動術法,朱闕驚訝的看着自己在變化的身體。
曜風掩脣偷笑。
術法念畢,朱闕完全變了一個模樣,身上所有的羽毛褪去,徒留額前的一撮紅色毛髮,竟然化成了人形。
朱闕從來沒有化過人形,只覺得自己這個模樣甚是新奇,可是,涼颼颼的,有些尷尬。
她緩緩的蹲下身子,抱住自己,本來就只是三四歲孩童的模樣,這麼一蹲下去,看上去更小了。
“這可比看一隻鳥順眼多了。”曜風忍不住調笑道。
朱闕從記事開始,記憶之中只有天後。
天後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化形什麼的,她只有淡淡的一些記憶,其他的,倒還真不知道。
她覺得做一隻鳥挺好的,但是做人,就可以和天後一樣了。
她開心的揚起嘴角。
楚離再次問道,“白攏瀅到底在什麼地方?”
這一下,朱闕有些怕他,可是天後在離開之前,沒有刻意囑咐過不能說她在何處。
那她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呢?
“再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若是不說,就封了你身上所有的術法,並且把你賣出去。那麼,你一輩子都見不到你的天後。”楚離實力強悍,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這麼說絕對不是恐嚇,而是說到做到。
曜風嘖嘖了兩聲,這個楚離,平日裏看着像是對什麼都沒有興趣的樣子,其實心裏和明鏡似的,想要對付誰,那也是一套一套的手到擒來。
朱闕並不是個腦子完全傻掉的人,楚離這麼一說,她終於有些着急,“放肆!你不能這樣對我!”
“不想要這樣的結果很簡單,告訴我白攏瀅在什麼地方!”這一次,楚離用了威壓。
連家別墅天臺。
暗影照着白攏瀅的吩咐,用幻術在天臺之上建了個臨時行宮。
白攏瀅舒坦的躺在貴妃塌上,手中玩着一樣東西。
暗影恭敬的站在一旁,隨意的往她手上一看,驚的挪不開眼睛。
那個是冰月。
白攏瀅起身,斜倚在榻上,偏頭看她,淡笑,“很驚訝?”
暗影如實回答,“屬下以爲,小姐已經把冰月給了冥王。”
“我給了。”白攏瀅漫不經心道,一隻手捏着冰月,透過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細細的打量着她。
冰月最美得時候,便是在月光下,美得如煙似幻,可惜,這個東西是姐姐幫她拿來的,總是讓她覺得心裏有些許膈應。
暗影不解,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既然把冰月給了冥王,爲何手上還有一個?”
白攏瀅旋身,趴在榻上,長髮如同瀑布一般垂在背上,還有幾根髮絲調皮的粘在她的臉頰上,怎麼看怎麼俏皮,白色的貂皮披風襯着她的白瓷般的臉只有巴掌大。
一雙眼睛像是水洗過一般,往暗影的方向瞥去,“你們都認爲冰月只有一個?”
暗影愣了下,沒有聽明白她話中深意,“暗影不知,難道冰月還有兩個?”
這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
冰月爲妖族聖物,從天地混沌初開之後,冰月便存活在這世上,冰月的傳奇,人們口口相傳,從始至終只聽說過一個冰月,哪裏有聽說過有兩個冰月的道理?
白攏瀅收回放在暗影身上的目光,沉靜的望着手中珠鏈,“暗影,本宮要告訴你,真相只在少數人的手中,而大多數人口中的話,早就偏離的十萬八千裏,扭曲了。”
暗影心重重跳了下,“所以說,這世上真的有兩個冰月?”
這個消息若是被妖冥兩界的人知道,那可不得了。擁有冰月,那麼就相當於在妖族無敵。這麼大的誘惑,三界之中搶破了頭都不爲過。
之前只有一個冰月的時候,世人都知那冰月在白攏瀅手上,白攏瀅是誰?那可是妖王易天焚的寵妃,她手底下可是有調動千軍萬馬的能力,誰敢從她手上搶東西?
但多了一個冰月,那麼將會有更多的人把目光聚集在那個多出來的冰月上。
白攏瀅隨意的回答道,“嗯。”
暗影猶豫了片刻,“小姐,冰月是何等尊貴的東西,你怎麼就隨意給了外人。”
話音未落,白攏瀅起身,反手甩了一巴掌在暗影的臉上,她的胸口劇烈的起伏着,可見她此時的憤怒,“大膽!沈冥是外人嗎?”
暗影立馬跪下,臉上赫然出現了一道五指痕,他也沒有拿手去擦,“小姐打罵暗影隨意,就是不要因爲奴才氣壞了身子。”
白攏瀅甩袖,背對着暗影,握緊手掌,爲什麼,心裏會這麼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