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一個問題一個吻
關於永州一帶突然增加的軍隊,楚歌和武青兩個人都不明所以,討論之下,卻是疑團愈多。 不說有沒有人可以擅自調動軍隊增援,就說原本湖南江西兩路的兵士,能夠調動的,大部分都已經上了永贛前線,如何長安所率領的鎮南軍,那是拱衛首府的長駐軍,人員配置都有定額,哪裏能突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冒出這麼多軍馬忽然出現在永州?
楚歌沒有注意到,她在與武青討論問題的同時,已經忘記了自己原本對武青的逃避和疏離,只是滿心沉浸在突然增加的軍隊來源上,迷惑於事情進展的突兀,也擔憂着鳴鸞苑消息的閉塞。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忘乎所以地坐了起來,薄薄的被子滑落,露出了她穿着白色中衣的身子。
其實在她自己是覺得無所謂的,常年扮成男裝,早已經習慣了多穿幾層,在那件旁人當成中衣的白緞衣衫下面,她還穿着厚厚的硬布衫,腰間更是裹纏了重重軟布——好在她體質本來就近寒,這樣穿着也不覺得煩熱。
而在牀邊椅子上坐定的武青,同樣也不覺得什麼。 以前雖然對楚歌的“好男色”名聲頗有心結,但現在,看過她對鄭石的催眠過程之後,總覺得那些都是她放出來的煙幕;何況楚歌是師父的兒子,那便和自己的兄弟沒有什麼區別。
不過雖然他們無所謂,卻還是有人看不過眼。
門口的鄭石向這邊瞥了一眼。 流露出一種夾雜着輕蔑或是忿恨地複雜神情,垂了垂頭,又瞬間將泄露的情緒掩去。 再抬起頭時,卻見面前多了一個人。
謝聆春。
依舊是那般的美豔無匹,依舊是那般的風華絕代。 雖然身份地位已經有了巨大的改變,卻仍如當初作爲楚歌“男寵”時候一樣,親自捧着湯藥。 微微怔忡地站在門邊。
藉着這個機會,鄭石細細打量了一下這位血衣衛都指揮使大人。 卻只見他眼神有些迷離地看着楚歌。 旁人口中的嗜血和陰寒都不曾見,都指揮使大人臉上那種迷濛,讓鄭石想起當初那日在績溪驛,他們一起看見楚歌“****”武青,那時候謝聆春面上的表情和現在一樣,竟似帶了些被觸動般地微酸。
“謝大人。 ”鄭石提醒似地說。 他不知道都指揮使大人此刻是種什麼樣的心緒,但他心中。 與他地距離卻似拉近了不少,隱隱地,竟然浮起幾分憐憫和同情。
謝聆春一怔,反應過來,對鄭石顛倒衆生地一笑,也不用他通報,自顧走進房間。
“武將軍,楚小侯爺。 在討論什麼?”他將湯藥放在案邊,過去替楚歌掖了掖被角,就彷彿以前常做的那樣。
謝聆春這樣“熟不拘禮”,武青卻不能隨着他忽視禮節,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見過。 這才問道:“謝都指揮使來得正好,永贛一帶有大軍調動,謝都指揮使可知道麼?”
楚歌對此也是極爲關切,不由得微傾了身子,目光中隱隱含了期待。
“知道。 ”謝聆春只是微微頷首,“楚小——侯爺,喝藥。 ”
他舉了碗,送到楚歌脣邊,目光堅定地看着楚歌,彷彿她喝不喝藥。 纔是天大的事情。 什麼大軍調動,什麼戰役勝負。 都在他關心之外。
這些人裏,他的官階最高,他不說,便也沒人可以逼問他什麼,就是楚歌,當着武青的面,也不好過於多說,更不好指責他一介大員,卻來親奉湯藥,只急忙接了他的藥碗,皺皺眉頭一口飲盡。
“謝都指揮使,永州那邊……”
“武將軍放心,那邊有大軍調動不是好事麼?左右對我們有利無害,至於其他的,不問也罷。 ”
“可是……”
“武將軍既然沒什麼事,便先請回吧。 小侯爺飲了這湯藥之後,照例是要休息休息發發汗地。 ”謝聆春轉頭去,卻對武青這樣說。
武青不由苦笑,雖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但也沒有謝聆春這樣用楚歌需要休息爲藉口趕人的。 難道他武青不能留在這裏,謝聆春留在這裏便是正常麼?不過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辦,若是問不出什麼來,也不便在此久留;於是武青應了,又對楚歌囑咐了幾句好好休息一類的話,溫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番,這才告退。
“武將軍!”楚歌忽然出聲相喚。
剛剛走到門口的武青轉過頭來,微帶了些疼寵的笑意,問她:“楚歌有事麼?”
楚歌的手裏緊緊攥着被角,目光凝在武青那張熟悉得刻骨的臉上,頓了片刻,那手終於鬆懈下來,笑笑說道:“武將軍此去,幫我看看段公子他們,關在古墓之中,可不要有什麼閃失。 ”
“好地。 ”武青點頭。 “那古墓只有兩個出口,倒也不難防守。 只是他們爲我們做了這麼多,如今卻要被關押起來,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 ”
“沒辦法,”楚歌眼神有些迷離,顯然魂不守舍,“要yin*王有德那個老狐狸前來,也只有先這麼辦了。 ”
謝聆春也不打攪兩個人說話,只扶着楚歌躺下,又慢慢將紗幔放了下來,整理妥帖,明白着是趕人了。
武青審視了謝聆春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去了。
楚歌先是由他擺佈着躺下,靜靜地抬頭望着牀頂的流蘇出神,半晌,纔回過目光,看見坐在牀邊的謝聆春。
隔着紗幔,他也在望着她出神。
“謝聆春,你明明知道我這病也沒什麼,這些服侍的活兒,你何苦親自來做?”
“我喜歡做。 ”謝聆春懶懶地託着腮,風情萬種,“再說,我不做,要誰來做?鄭石麼?還是那個小侍衛梁乙?”
楚歌啞口。 流丹倒是隨着武青的五百親衛以及鳴鸞苑的人到了蘆泉島,不過只在當天服侍她換了汗透地衣裳,便被她發配去配合江西截擊王有德的行動。 雖說在歸順的拜香教衆或是附近的衙門調個侍女不是難事,但一來怕新來的人不知底細,二來也根本用不着那麼做——她真的用人服侍嗎?不過是風寒而已,謝聆春卻如臨大敵生生讓她在牀上躺了三天。 期間即使她找了千般藉口趕他離開,他也依然雷打不動地在她這裏做着端茶送水的工作。
靜默了一下,楚歌決定問她最想知道的,“你剛纔說永州調軍的事情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誰調軍來援?調的又是哪裏地軍隊?”
謝聆春湊過來,隔着紗幔吐氣如蘭,“楚小美人兒,如今我已經不再替你做事,你要是想要我地情報,那可是要收費地……一個問題一個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