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入相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新橙
楚歌一覺醒來,體內的“誘心”似乎真的已經沒什麼要緊了。
大概是她本身所帶的寒毒和*藥藥性相抵的緣故,****的寒熱交替,掙扎鏖戰;到了現在,*藥的藥性已經完全被壓制住,彼此制約抗衡,竟是暫時無礙了。
不過她毒性雖解,人卻還是很虛弱,因此端木興索性留她在綠綺閣中多住上幾天,每日裏山珍海味地調養,說是等她身體將養得好些了再離開。
至於那王家小姐,自清醒過來知道自己被皇帝陛下當作“解藥”留在綠綺閣,竟是撫牀大哭,絕袂而去;讓在旁邊等着看笑話兒的衆宮女目瞪口呆。 其實楚歌原對她沒有太多惡感,雖然被她算計,但知道她原本是自小這樣環境里長大的,這次出事又主要是怪自己不小心,明明知道肯定有問題,卻還是好奇她會做什麼;現在看見她如此痛苦模樣,不免起了幾分兔死狐悲的心思——不過也只一瞬,王湘容這人從來沒有被她放在心上,只要她做不成皇後,那她與她,本來無干。
王湘容已經不僅僅是做不成皇後——宮裏雖然明令禁止將那天的事情外傳,但沒有不透風的牆,加上一些血衣衛有意無意地散佈,很快,王小姐被陛下指給楚歌解毒的事情,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京城;民間還衍生出了很多個版本,說王家小姐特意**了楚大學士的有之;說皇帝陛下因爲楚大學士喫醋便將王家小姐賜了他地有之……甚至還有說王家小姐想當皇後就是看好了皇帝陛下與楚大學士的戀情,用了*藥想來個一牀三好。 玩個二龍戲鳳或是一皇兩後……
總之那日楚歌特意爲王湘容留下的一點“名聲”已經蕩然無存;在血衣衛明裏暗裏的操縱下,王湘容便是再想嫁個正經人家,也已經是十分困難;加上後來王氏家族逐漸式微,投靠楚歌又被拒絕之後,王小姐婚事一拖再拖,最終嫁了個外省的官員做妾了事。
相比之下,對另一位當事人的報復便顯得直接了些:劉家公子當夜被扔進了男娼館。 過了一個十足十的*宵;而在這件事上,相對於王閣老地怨恨態度。 劉尚書反而對這個結果更能接受些:血衣衛能留下他兒子的一條命,已經萬幸;何況經此一事,劉家公子知道了收斂,竟是脫胎換骨一般,再不招蜂惹蝶,一心奔了仕途經濟,真真叫尚書大人老懷大慰。
在這件事上受到牽連地還有謝聆春。 那天端木興聽說楚歌本來有血衣衛殺手暗中保護。 而出事的時候血衣衛的人都已經不見之後,一聲冷哼,罰了謝聆春半年的俸祿,又收了他出入皇宮的牌子,無宣召不得入宮。
這可苦了謝聆春,他本來對楚歌“誘心”已解的事情心存疑慮,要找了魯老頭細細替她檢查一下;然而現在楚歌和他一個宮裏一個宮外,楚歌用了王湘容解毒一事又弄得世人皆知。 他總不能出頭說楚歌本是女身,根本不可能利用王湘容解毒?如今也只好暫時相信楚歌的毒確實已解,同時讓血衣衛地人暗自打探,務必要將楚大學士的一舉一動盡數上報。
於是,楚歌終於迎來了她重回新京之後難得的一段休閒時光。
雖然是住在皇宮裏,但端木興怕她累着。 內閣那邊的事情一律不準她插手;又借她喜歡清淨爲由,只用了她以往熟悉的宮女伺候,其他人一概嚴禁靠近綠綺閣;就連鄭石,在那次替她守了****之後,都已經絕跡不來——即使是皇帝陛下一天到晚泡在了綠綺閣裏,而以他現在的身份,本來應該寸步不離守在陛下身邊。
還真有點天子禁臠的味道了。
楚歌這樣想着,微微牽了牽脣角,將手中的棋子輕輕一投,歪在塌邊。 笑道:“陛下地棋藝越來越高明瞭。 臣甘拜下風。 ”
端木興桃花眼略彎,也投了手中棋子。 笑嘆:“楚卿什麼都好,就是這棋藝這麼多年還是沒什麼長進哪!只知道死保中段這條大龍,敗象已經這麼明顯都沒有發覺麼?”
楚歌只笑不答,旁邊早有宮女上前來奉上巾櫛伺候兩個人洗手,又問晚膳傳在哪裏;端木興便揮揮手道:“這些日子不都是在綠綺閣麼?照昨兒揀幾個精緻的菜品端過來也就罷了。 ”
於是兩人用飯。
飯後端木興還是不走,反是楚歌催着他去看本章。 端木興竟一仰身也歪在楚歌的榻上,耍賴一般嘆道:“朕這幾個月親政,旁的倒好,只是這批紅一件事太過操心費神;都是些重複的東西,每天從頭看過去倒也罷了,還要親批……光寫這麼多字也要累死,真想再用以前的例,設個司禮監地秉筆太監替朕寫去。 ”
“這倒奇了?”楚歌在面前的水晶果盤裏揀出一隻新貢的桂香橙,放在鼻端嗅了嗅,“當初是誰說司禮監秉筆太監就是個僭越的職位?楚郡侯若不是有這麼個名頭擔着,他一個太監,怎麼就攬權攬到那個地步?再說陛下親政以來,誰不讚陛下勤勉?內閣的票擬從來都是細細看了才批的,哪裏像是嫌累的樣子?……”
“平日裏是不嫌累。 ”端木興促狹地眨眨桃花眼,“在上頭數數票擬,研究研究哪些意見是出自楚卿的手筆,還是很有樂趣的……不過現在楚卿在這裏陪着,有美酒有美人,誰還耐煩去看那些枯燥無味的東西?”
又來了,皇帝陛下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和她調笑啊,可偏偏又總是給她一種拒人千裏之外地感覺,總是讓她覺得段南羽所說地“爲她而殺了武青”實在是太不靠譜。 要真是存了那麼深的嫉妒,怎麼沒見他去殺了謝聆春?沒殺了王湘容?
“在想什麼呢?又發愣?”端木興笑着去接她手中地香橙,“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手破新橙。 朕還真想看看你親自破橙的模樣……不過念你現在身子弱,還是朕來替你破橙吧。 ”
這是將她比做ji女****了麼?楚歌微窘,鬆手遞上橙子,忽然問:“陛下,爲什麼會對楚歌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