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入相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就是要幫你
佩玉軒從來就是一個有很多祕密的地方。 即使是本身即爲楚歌祕密之一的鳴鸞苑諸人,也對此地頗有避諱;而那位目前鳴鸞苑中風頭正健,隱隱被楚歌作爲流丹的繼任者來培養的美少年亦陌,更是最懂得眼色的;早在楚歌與武青私下共處的最初,他就拉着辛鋒寒遠遠地避了開去——至於血衣衛都指揮使以及辛字部首領大人在佩玉軒的出入情況,更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過問的。
所以武青武都督趁黑悄然離去,楚大學士一腳踹開謝都指揮使房門這一類的事情,他自然是“一點也不知道”的了。 即使是身邊的辛鋒寒聲稱看見東廂滅掉的燭火,聽見一些奇怪的亂七八糟的聲音,因而打算上前一盡“侍衛”之責,也都被他攔了回去——理由很簡單,東廂裏現在住着誰呢?謝都指揮使大人啊!可有人見過謝都指揮使對楚大學士有過一星半點的不利麼?連鳴鸞苑都是謝都指揮使一手****送到楚大學士手上的!和在謝都指揮使身邊相比,這世間難道還有什麼地方,會讓楚大學士的安全更有保障?
於是這個與謝都指揮使有着半師生情誼的少年,不知是第幾次以“大人閨房私事”爲由,成功地阻止了蠢蠢****的辛鋒寒……然後震驚地發現,即使是他,也的確無法再將東廂中愈演愈烈的迴響曲置之不理,無法裝作聽不到那乒乒乓乓聲音裏傳遞出的呼喚,以及。 謝都指揮使哀哀呼痛地聲音。
這個,還是閨房情趣麼?向來對謝都指揮使以“男寵”自居死活賴在楚府裏的行爲頗有些八卦又樂見其成的鳴鸞苑準頭目亦陌,第一次對是否回應自家主子的呼喚這個問題猶豫了。
然而事實上,並沒有容他選擇的餘地,在他一個愣怔的功夫,身邊的辛鋒寒已經脫離了他地掌控,箭一般竄向了東廂;而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血衣衛殺手們。 也有志一同,驟然現身;一時間燈光火把。 照亮了小小地院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再度被踹開的房門——以及,房內剛剛折騰出了那駭人聲響的兩個人。
可屋內正如亦陌方纔所料,是好一幅春閨行樂圖。
楚大學士正以一種頗具進攻意味的姿勢,將衣衫半敞,裸着一痕精緻鎖骨的謝都指揮使壓在了方桌上——而方桌旁邊,則是一地的凌亂……事實上。 聽到他們破門而入地聲音時,楚大學士纔剛剛從那紅衣瀲灩的男子身上抬起頭來,眼神迷茫又懊惱,分明是剛剛被打斷了一段脣舌的糾纏。
奇怪,兩個人方纔在接吻的話,那呼喚來人的聲音是誰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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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聆春的手伸在外衫下面,還牢牢地固定着楚歌的腰,一邊享受着她微微地掙扎。 一邊面色平靜地轉過頭去,對外面兩人的一幹下屬道:“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
這個藉口還真是找得一點也不肯用心思,看他們像是不小心摔跤的樣子麼?衆人心有靈犀地應聲退去,只留下還是一臉質疑的辛鋒寒以及聽到呼喚不好即刻離開的亦陌。
方桌上的兩個人整理衣冠慢慢站了起來。
明顯****被打斷地楚大學士一臉懊喪,而被欺負了的“男寵”卻象嚐到了甜頭的貓。 那微笑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帶着些饜足。
“都過來坐。 ”楚大學士鎮定了一下情緒,這樣對站在門邊的兩個人吩咐着,接着目光瞟了一眼某人的單薄衣着,又加了一句:“門關好。 ”
於是笑着的那位越發地明媚起來。
亂七八糟的“現場”被簡單收拾好,那盞鎏銀小燈也拾起重新點上,燭光幽幽地從鏤空的蓮花碗盞裏透出來,迷朦地照在那兩位幾乎算得上是可以左右大趙國命運的風雲人物臉上,卻詭異地帶着些情色地味道。
“亦陌,”楚歌端正了顏色,不去看依舊笑得歡暢地謝都指揮使。 “把這些天我讓注意跟進的那幾條消息說給謝大人聽聽。 ”
亦陌應了一聲。 雖然不太明白楚大學士此舉是什麼意思,還是恭恭敬敬地陳述道:“松江那邊地消息。 說‘醫聖’大人正在蒐集各種西洋蠻疆藥草,聽說是要研究配方,治療一種叫做“冰絲纏”的寒症;另外湖南那邊的消息說,有人在蘆泉島,見到了辛月姑娘和段公子蹤跡……”
聽見這樣的話,旁邊辛鋒寒的臉色變了幾變,他最近還收到辛月轉來的信函,並不曾提到到蘆泉島去的事情;而段南羽,則更是早去了大理,沒有又在蘆泉島出現的理由。
“不僅這些吧?”謝聆春歪在那張剛扶起來的躺椅上,繼續上演那種妖孽的美豔,“還有我血衣衛的人給你提供的消息呢?他到底是怎麼說的?”
楚歌終於抬眸注視他的眼睛,良久笑了笑:“當然是說我快要死了,所以你纔會待我這樣好。 ”
“這個情報,你給他什麼做交換?”
“自願送上門來的消息,需要交換麼?”楚歌搖搖頭,“而且我十分討厭被人監視竊聽的感覺,大概下次他再來送消息上門,我就不會肯收了。 ”
亦陌和辛鋒寒的注意力,都被那“快死了”幾個字牢牢引住——這是真的麼?!如果是真的,爲什麼兩個人談論起來的感覺卻如此輕鬆?開玩笑一般,混不在意?如果不是真的……已經不用考慮這種可能了,謝聆春馬上證實了消息的正確性。
“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卻趕來質問我爲什麼瞞着你自作主張?他一定也告訴你你的命只有靜養才能活得長久些吧?賭氣是最要不得的情緒,難道你拼着性命不要也要留在京城麼?”
“不是賭氣吧?”楚歌的目光掃過辛鋒寒和亦陌,暗自慶幸有這兩個人在身邊,總算不用畏懼現在謝都指揮使大人無孔不入的色誘大法,“我想我是不相信你。 你能利用武青對義父的懷念讓他接受我這麼個累贅在身邊,能把遠走大理的段南羽避人耳目帶到蘆泉島,精明到這樣地步,還有人敢於將後背交付給你麼?”
“哦。 ”謝聆春似模似樣點點頭,“原來你那會兒那麼激動說的話,都是反諷阿!真是失敗,我還以爲你的確相信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你——”
“也不是不相信你是爲我好。 只是,我更相信自己。 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不喜歡別人隱瞞我,替我做決定。 ”楚歌終於順利地將心裏話說出來,輕鬆了許多,“我說過,我要留下來,我要的東西,不用你這麼‘幫’我,也能得到。 ”
“可是我就是喜歡幫你。 ”不顧旁邊兩個人瞠目結舌的模樣,謝聆春象孩子撒賴一樣地混攪,“我說沒說過我最沒有立場的了,只要你堅持,我完全可以退讓;你一定要留下來,那我就幫你留下來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