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爲妻子揉腿,或是妻子爲丈夫揉腿,這都不算什麼,或還可看成是夫妻間的情趣,是爲閨房之樂。
可他同葉氏, 到底與尋常夫妻不一樣。
原都一直是分房分牀睡的,雖仍一個屋檐下搭夥過日子,但對有些事情,彼此間心中是再明白不過。
平日裏, 彼此間也緊守着約定,未有過絲毫的肢體接觸。
所以,葉氏突然的提起要爲他揉捏腿部,吳容秉難免會要多想一些。
見他在遲疑猶豫,葉雅芙便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肯定是覺得,既約定了是合作的關係,二人遲早是會分道揚鑣的,自然不該有親暱接觸。
但身爲新世紀的人,且還算半個中醫大夫,自然不在乎這些。
幫吳容秉捏腿,只是爲能讓他腿好得更快些。今日若是換成另外一個人,爲着大局考慮,需要她這樣做的話,她也會做的。
只是,這吳大郎姿色卓絕,她若對其上下其手的話,的確是有些佔了便宜的意思。
其實一直同這樣一個有學識、有智慧,且氣質清華、容色卓絕的人在一起,時間長了很難不會生出一些屬於“情愫”的東西來。但這麼長時間下來,葉雅芙還當真沒往那方面想過。
是時機不對。
若他不是書中角色,若她不是穿越到了這本書中,而是在她的那個世界遇到這樣的一個男人的話,她或許會有閒心來編織一個屬於少女的夢。
但就目前境況來看,顯然是生存更重要,努力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更重要。
和生活質量相比起來,和事業、金錢相比起來,男人自然就得往後靠了。
目前階段,她就只想努力積累財富,趁早存好養老的錢,然後好提前退休。至於別的,什麼情情愛愛的,一切隨緣吧。不會主動出擊,不會過分強求。
“你不要想多了。”看出他猶豫不決的原因後,葉雅芙立刻解釋,“我懂些推拿的手法,所以如果我來幫你捏腿的話,必會事半功倍。”又認真說,“我想你腿能早點痊癒起來,至少不能耽誤了今年的秋闈考。”
等到八月裏,他腿想順利下地走路,肯定是不可能的。
傷筋動骨還得養一百天呢,何況,他這是把腿骨給直接打斷重接了。
但本朝律法只是說身有殘缺之人不能入住,卻沒說殘疾人不能參加科考啊。不管能不能中,這至少是個機會,得牢牢把握住纔行。
若是錯過了今年,可就得再等三年了。
其實這是他吳大郎的前程,她本該無所謂的。但因一穿來就把姜氏母子得罪狠了,並且之後又徹底撕破了臉,早結下了大仇。所以,也是怕那吳二郎高中之後,有了些權勢後,會反來對她施以報復。
而若吳大郎也有錦繡前程可赴的話,他必會庇佑自己。有他的庇佑,也就不怕吳二郎等人了。
對吳大郎的好自然也是真的,但她對他的這份好中,自然也摻雜了自己的私心。
“我聽說考試考的不僅僅是學識,還有體力。你若不能早早把身子養得健壯些,怕是熬不過去。到時候,就算你這腿不能徹底好了,但只要是比現在好的,就是多一份勝算在。那高郎中可是老郎中,醫術高超,若不是這樣做肯定能有效果,他也不會特意提。”
這個吳容秉自然是明白的。
而且雖他不懂醫術,從前卻是看過些醫書。深奧的不懂,但一些淺薄的,幾乎算是常識的東西,他卻懂。
但他想的是,以後每日臨睡前,他可自己揉腿。
只是…….……自己給自己捏腿,或許的確不是很方便。別的不說,只因身子侷限的原因,效果就不會有別人幫忙來的好。
吳容秉還在思考、忖度,葉雅芙已經當機立斷,幫他做出了決定來。
“別優柔寡斷的了,快點吧。”她催促。
她這一催促,不免令吳容秉又抬眸朝她望來一眼。
見她目光澄澈,全然一副只是幫忙的樣子,坦坦蕩蕩的,反倒襯得他心裏的那些心思有些多餘了。
吳容秉輕輕一笑,倒是沒再優柔寡斷,而是側過身子,把腿從桌肚下挪了出來。
他手轉動着輪椅,整個人面對起葉雅芙。
葉雅芙比他坦蕩很多,見狀,直接就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腳踝處夾着竹板,不敢亂碰,所以,葉雅芙只往上面揉捏。
小腿肚子往上,靠近膝蓋的地方。
再多的就是大腿往下,靠近膝蓋處。
她心裏有分寸,手不會再往上去遊走,去摸不該摸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也是令吳容秉重重屏住了呼吸。
雖二人肌膚間還隔着層衣料,並未直接接觸上。可那薄薄的一層褲管,並未能擋得住她手上傳來的溫熱。
哪怕是隔着衣料,他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雙手的柔軟和細滑。
似玉般,在他腿上遊走。
無疑,她的手法是極好的。若能常得她這樣幫忙揉捏,於他這隻腿來說,會有很大益處。但吳容秉無法做到全然摒棄心中雜念,所以,這於他來說,無疑算是一場酷刑。
心靈上的酷刑。
不知捱了多久,方纔聽得到她笑着傳來的兩個字:“好了。”
緊接着,她便站起身,然後伸手掩嘴,打起哈欠來。
“困了,我得去睡了。你也別忙到太晚,還是休養爲重,早些休息吧。”
吳容秉頷首,認真解釋:“最多再抄一刻鐘的書就睡。”
葉雅芙不再管他,只回了自己屋子,呼呼大睡去了。
吳容秉倒沒立刻動身。而是靜默着坐了會兒後,才又慢慢轉起輪椅的車輪,回過身去。
窗戶開了條縫,透過窗縫,有清涼的夏風鑽入。一陣清風過,涼意襲面而來,令吳容秉清醒了些。
不再多想,只是繼續伏案埋首,專注於手中之事上。
葉氏說得對,眼下於他來說,最重要的除了治腿外,就是準備八月的秋闈。
秋闈考需要提前報考,報考時間是考試前一個月截止。報考時,還得請一個保人擔保,以確定考試資格。
保人最好是縣學裏的老師。
報考也是在縣裏,到時候一個縣有多少考生會參加杭州府的秋闈,都會由縣裏把名單一併遞交上去。
吳容秉到現在還未報考,之前是想先治腿,等治腿的事定下來後,再去報考。現在腿雖還未痊癒,但卻是有一點點在慢慢變好,所以,吳容秉自然在考慮報考一事。
只是…………他已經有四年之久未再踏足縣學一步,縣學裏的老師更是久不聯絡。眼下時隔這麼長時間後再去找,吳容秉或多或少會有些遲疑,不能做到全然的坦蕩。
但這一步,是必然要邁出的。
結束了盛錦樓裏繁忙的工作後,葉雅芙好好的給自己放了兩日的假。
這兩日就什麼都不做,除了喫飯就是睡覺,徹底的放空自己。最多,就是日日抽出一點時間來,幫吳容秉捏捏腿、緩解環境腿部肌肉。
等到第三日,得到了足夠休息的葉雅芙,徹底滿血復活後,吳容秉才同她提了要去縣學一事。
若吳容秉不提,葉雅芙也是打算問的。如今腿治上了,秋闈考的事總得準備起來了吧?
所以聽他這樣說後,葉雅芙立刻道:“是該去一趟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對這個世界的考試製度肯定沒有吳容秉懂,所以,只能是吳容秉拿主意,她在背後默默給與支持就好。
去縣學,自然得賃車。別說吳容秉這種腿腳不便的人了,就是她這個腿腳好的,走去縣學也得累半死。
所以,既做下決定後,葉雅芙立刻去車馬行憑車。
從車馬行回家來,路過林記木匠鋪時,葉雅芙略思忖片刻後,便折身進了鋪子。
木匠鋪的掌櫃如今已對她十分熟識了,見她來,扭頭便往後院喊:“書文,你吳家嫂嫂來找。”
而很快的,張書文就閃身到了跟前來。
“嫂嫂怎的這個時候來?”張書文問。
葉雅芙說:“你們要憑張嬸子家房子的事,我已經跟張嬸子說了。她說既我們兩家相熟,又是一起賃的屋子,每個月可少給五十文憑金。這兩日我會幫忙一起把屋子打掃一下,你們那兒可着手準備着搬家了。”
張書文把她的話牢牢記在心中,並鄭重頷首:“多謝嫂嫂。”
葉雅芙則又說:“另外,也想書文兄弟幫忙打聽一個事兒。我同你吳大哥想買個騾車,就跟你家的車差不多大小,大概需要多少銀子?”
買車畢竟是大事情,若不尋個知根知底的人打探一下行情,其中怕得虧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