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化蝶

黃昏，落日，醉清風。

旅途是那樣的漫長。

一天就這麼的無聲而過。

絲絲滑落的，

是我，寂寞的青春。

“死肥豬，黑燈瞎火的還玩深沉，咱們該投宿了”，猴子聽出豬的心聲。

“猴哥，別打擾我，就讓我再在這種感傷的情緒中再多呆一會吧。”豬揉揉微紅的雙眼，悵然道：“你們知道嗎，今天是她的生日。”

“二嫂呀”，鬍子這下聽得仔細，問道。

死鬍子，當真是老天真，你看豬那終日色迷迷風流自賞的人物，會是惦記老婆的人嗎？還二嫂呢，二奶還差不多。

果然豬搖搖頭，長嘆一聲：“其實是我當年一紅顏知已，唉，轉眼往事如過眼煙雲，當真是多情自古空餘恨呀。”

鬍子作出原來如此狀，嘆息道：“想不到二嫂揹着你勾搭男人，難怪二哥如此風流人物也會想到出家，唉，愛情是什麼，讓世間紅塵男女如此顛倒，冤孽呀，冤孽呀。”

騷鬍子，聽不明白你就悶着，一天到晚糊里糊塗的，愛情是什麼，憑你也懂？

“那師父你說，愛情是什麼？”猴子一臉好奇，充滿渴望的雙眼望着我。

我寒，死猴子又聽出來我心聲。愛情是什麼關你毛線，你毛長人醜沒人看得上我不怪你，做我徒弟丟我臉我也就算了，不過你現在在遊戲裏的角色是個和尚懂不？和尚是什麼，出家人、喫素的光頭，意淫狂、心理太監……趕緊打住，那是說你死猴子，可不關老子的事。

嘴上微微拈花一笑：“阿彌陀佛，悟空，愛之一物，可容世間萬物，佛心即愛心，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愛情即空，空即愛情，萬物如幻像泡影，你心向佛便有愛，你心有愛便有情，愛情是什麼，愛情便是嬰兒爲何要出生，花朵爲何要開放，大江爲何要東去，我們爲何向西行，悟空，你可明白？”

猴子一臉大異，如醍醐灌頂，眼睛通亮，大聲道：“師父明訓，我明白了。”

去，說你胖你就喘，說你白你還真癡，老子說些什麼自己都不明白你倒明白了。

四人在小鎮上尋了間小棧投宿，在客房放好行李，拴了白龍馬，去大堂要了幾碗素面打發晚飯。

豬雖出身低，至少也曾經富貴過。做了和尚，久不沾葷腥，看見又是陽春白雪面，食如嚼蠟，一臉的晦氣慘淡。

我終是心軟，故意扭過頭去故作自言自語道：“最近忙於趕路，飲食不均，好象有些兒便祕，如果能多些菜油滑一滑腸就好了。”

猴子與鬍子均是老實人，猴子望着我屁股，一臉的關心。鬍子更道：“原來菜油可以治便祕呀，跟着師父就是長見識。”

豬卻聰明，聞絃音而知雅意，知道我的意思，嘿嘿一笑，站起身拿了我和自己的麪碗道：“我去廚房給師父找點兒菜油。”

片刻後豬重新出來，一臉的幸福笑容，打着飽嗝道：“這家的素面真正不錯。”說罷把那碗麪重新放在我面前。我心知肚明，細細一看，果然豬嘴角猶有未擦靜的油腥。

用筷輕輕一拌，乾淨的素面下油旺旺直冒。隱然有幾絲雞肉丁的樣子。趕緊重新用面重新遮起來，揮起大袖細細品之。

細品之下，只覺全身都那個舒坦呀，每個毛孔都洋溢着青春的氣息。

喫的一絲不剩，連湯汁也不留一滴，大聲讚歎道：“想不到如此鄉村野店，居然能做出如此之好的素面，比之洛陽淨素齋的進貢齋食更有水準。”

豬怎不知我心思，亦是大嘆道：“着實不錯，着實不錯，明早還喫，明早還喫。”

猴子啞然，對着鬍子道：“是不是我最近味覺有問題了，我怎麼喫着什麼都是淡淡的跟喝水差不多”。

鬍子倒是鎮淨，神色從容，又來那套詞道：“我辦事，你放心。”

豬伸出舌頭添添嘴邊的油腥，正色道：“大哥三弟也許是最近忙於練習真經，過於投入導致心神交淬了吧。”

鬍子嗯了一聲，嘆道：“我最近朝夕苦修，終把換頭術練到第三重，還正心裏竊喜，想不到竟然有如此的副作用。”

猴嘰笑道：“三弟如此辛苦，還不是隻能嚇人一跳，那如我如此天賦驚人，只是隨便看一眼，就習得這神奇無比的分身之術。估計再過些日子，就算七十二般變化也是手到擒來。”

鬍子正色道：“大師哥雖厲害，但也不須如此自誇。這法術精妙無比，到第三重便有許多不可思議的變化。”

豬掩嘴哈哈大笑，道：“不是豬頭便是驢頭，你當你還能任意變化不成。”

鬍子這下不耳背了，聽得氣憤，大聲道：“就是如此，不是我吹，凡是我老沙見過的人頭，那怕就是畫中的人物，也都能換到我身上。”

“當真？果然？”豬噓道。

“果然，當真。我老沙生平從沒說過一句假話，沒行過一件歪事，絕對不會做了和尚還偷喫葷腥。”鬍子一臉正氣，昂首回道。

******，這鬍子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居然指桑罵槐。

豬知道鬍子爲人，這下聽得忽然心動，伸手入懷，掏出一方杭越絲巾，抖開了放到桌上，但見上面繡有一青衫佳人，香肩微露，正作顰笑撲蝶狀。那繡工簡直出神出化，人物栩栩如生。如此美豔妖嬈，讓我這終日香燈古佛，不近女色的世外高人也爲之手心淌汗，血脈賁張。連鬍子這正人君子也爲之神迷色醉

只猴子一臉不屑，切道：“我當什麼人讓二弟如此傾心，原來就是個騷婆娘。”

豬聽猴子如此說話，不由臉上激憤，大聲道：“你罵我可以，絕對不可以侮辱小蝶。”

猴子見豬急了，慌改口作欣賞樣，道：“小蝶是不，爲兄大意了。細看之下，嗯，雅咩蝶，雅咩蝶。不錯不錯。風騷中帶着些清純，清純中透着些風騷，嗯，**，長的不錯，長的不錯，值得豬弟以身相許。”

豬一臉追憶，黯然嘆道：“如果讓我再見小蝶一面，死也甘心。”

鬍子忽然之間聽力大長，居然能和大家溝通起來，接口道：“二哥莫非想讓我變成此人？”

豬頗爲興奮，道：“正是此意，正是此意。”

鬍子有些不願意，道：“變女人呀，不知道行不行。”

豬呸了一聲，道：“變不了你就別吹。”

鬍子最怕別人看不起，正色道：“你別激我，我要真變出來明天你挑擔。”豬道：“變出來再說。”

鬍子打量一下四周，見大堂裏就我們四人圍燭而座，小二都不知跑那去了，再無其它人，不由口唸口訣，手指結印，一聲變字！

但見一陣青煙掠過，鬍子瞬間形容皆變，面龐縮小，長鬚褪盡，化成了一個面容嬌嫩，高髻如雲，瑤鼻小口，明眸皓齒的絕色佳人。如果不是那身軀偉岸，身穿白色袈裟有些怪異的話，當真可令世間所有男人（猴子除外）爲之傾倒。

趕緊只看那美女讓人憐愛的樣子，不行，如此世間尤物，老子的腎上激素開始發作。趕緊忍住，對這種人妖也衝動可是件極大丟臉的事情。

猴子哈哈大笑，道：“三弟還真有些本事。”

忽聽咣噹一聲，回頭一看，卻是豬一下摔坐在地。漲紅了臉，癡情地望着鬍子，喃喃道：“小蝶。”

蝶你老木呀！我與猴子面面相覷，皆爲豬汗顏。

“二哥你怎麼了？”鬍子粗聲地關心問道。

豬臉刷的紅完了，趕緊跳起，有些難堪地道：“不說話還好，一說氛圍全沒有了，小蝶聲音比你好聽百倍，不，千倍億倍。”

鬍子一臉委屈，臉上現出嬌羞的神色，咬牙粗聲道：“我又沒學過換聲術。”

豬揮揮手，嘆道：“算了，算了，趕緊變回來，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

鬍子哦了一聲，道：“那是，彆扭死我了，那我變回來啦。”說罷口中念訣，喊了聲變！

青煙掠過！

衆寒！但見鬍子仍然是那肌膚賽雪，明眸皓齒的絕色佳人。

猴子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也玩這種收不回真身的把戲。”

鬍子有些急，慌道：“不會吧。”又再念訣大喊道：“變！”

青煙掠過，一如剛纔。

猴子咧大了嘴，道：“完了，完了，你變不回來了，看來我們得帶着個女弟子西行了。”

鬍子想到也許從今以後，都要以女人面視人，不由鬱悶得幾欲撞牆。

忽然聽得門外有人拍掌道：“鄙人聽得小徒傳言，此地有會幻術的高人，特趕來相見，今日一見之下，當真名不虛傳，令人佩服。

四人一齊聞聲扭頭過去。

但見門外緩緩步入一個長袍垂地，頭戴玉冠，面容青秀，雙目炯炯有神，年約三旬的青年文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