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神一樣的男人

修雲河畔，枯蒿叢生，正是乍暖還寒，天地淍零之時。

豬吹着蕭，鬍子吹着壎，莫天放及衆官兵行着注目禮。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男一去兮不復還。

猴子雙手揹着燒火棒，迎着陽光踏水而去。熱血染紅了每一寸他行過的水跡，陽光把他的輪廓映得通紅，微黃的纖毫閃閃發光，若有神暈。

這條鐵打的漢子眼望山巔，一臉傲然，大吼一聲：“是男人就跟着我我衝呀！”言罷大步向山道小徑踏去。

戰爭果然是需要是由若幹英雄和無數送死的**組成的。莫天放等人見到如此絕世猛男，眼睛都通紅了，也都是一陣熱血往腦衝，大吼道：“好！”

莫天放手中銀槍一揮，大喊一聲：“捉拿妖道，不怕犧牲。”衆官兵亦是揮舞手中槍劍，大聲喊道：“捉拿妖道，不怕犧牲。”“啊”的叫喚一聲，跟着猴子殺向山去。

我對奏樂的豬與鬍子讚許道：“不錯不錯，你們營造了很不錯的氣氛”，這種悲涼的聲殺，讓老子都是一陣熱血上湧呀，只恨自己連上山的力氣也沒有，又手無搏雞之力，無法跟着悟空一塊在戰場上衝殺。

鬍子咬咬牙，毅然道：“師父，來，讓悟淨揹你上山。”

暈死，老子只不過隨口說說，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那能陪着猴子發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跟着莫天放以身殉國你以爲真是很好玩的事嗎？

趕緊臉望向豬，期望豬能拉住鬍子別發瘋。

豬自然明白我意思，道：“這個，三弟，這怕有點不妥，我們上去只會拖了大師哥的後腿。”

鬍子一臉激動的神情，大聲對豬道：“二師哥，我們三兄弟說過縱不能生於同時，但願死於同日對不對？”

豬雖不苟同，也只得點頭道：“是倒是，不過……”

鬍子大聲道：“不要不過了，既然大家結義兄弟，就應該同生共死，共患難共富貴的，那能在大師哥這種生死關頭棄之而去，如果這樣做了，我們還有何男兒臉面立於人世之間，不如揮刀自宮也罷。”

胡妹，你以爲現在還有人當你是男人嗎？

豬一陣汗顏，抺汗道：“三弟教訓的是，教訓的是。”咬牙道：“我們跟妖道拼了。”

靠，死肥豬你一向貪生怕死，怎麼忽然也變得如此節烈了，三個徒弟都一齊發瘋了，這不是要把爲師逼上絕路。

二人眼光齊唰唰地望着我，孃親的，真是過分，逼老子下水，這不是擺明了要以卵擊石，雞蛋碰石頭，火星撞地球。

瘋就瘋吧，Mynameis唐僧，怕過誰來着，咬牙道：“我們這就殺將上去，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也拿不下那妖道！”打定主意，上就上，殺人打架不成，搖旗吶喊總是可以的。

此話方出，就知道大錯特錯了，只聽“啊”的一聲，山徑下已滾下幾個官兵來，只聽遠處傳來破虛的猙獰笑聲：“哈哈，居然叫官兵來抓我，很好，既然你們嫌活得麻煩，就讓貧道替你們超度吧。”

話音未落，已見破虛在山徑上幾個縱越，便如落石一般，至遠而近，身形已現，對着猴子道：“潑猴，果然有些本事，居然沒有摔死你。”

呯呯兩聲，又是兩個近前的官兵被破虛擊飛，啊都沒啊一聲，已經被摔砸到巨石之下，登時頭破血流，顯然小命不保，乖乖，這妖道顯然動了真火，手下不再留情。

猴子持棍，莫天放使槍，纏住破虛，但見棍如游龍，槍如蛟蛇，破虛施展開全身功力，在棍舞槍影中從容閃挪，一尋到機會，手中真武劍必傷一人。只聽“啊、啊”兩聲，又是兩名官兵被劍所傷。

莫天放見到瞬息之前，自己兄弟就是非死即傷，眼睛都紅了，揮動手中銀槍，完全呈搏命之勢，全力拼殺。

如果放在平日，以破虛之能，對付莫天放這種搏命之勢自然綽綽有餘，偏旁邊的猴子也不是省油的燈，何況莫天放不計生死，但求兩敗俱傷，如果專心對付莫天放，只會給猴子可乘之機，何況旁邊尚有一幹同樣寧死不屈的死士虎視眈眈。

破虛心中稍有猶疑，立時落了下風，被猴子逼退數步。

豬與鬍子大叫道：“好呀好呀。”

死妖道，老子雖然不懂打架，也知道這下你難看了吧，我就說過，人多力量大，星際爭霸玩過沒有？咱們大唐什麼族知道不？蟲族！用刺蛇加蟲淹也淹死你。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也拿不下那妖道。

靠，老子真是烏鴉嘴，念頭尚未閃完，卻聽見遠方河灘邊衝來十餘騎士，瞪眼一看，卻是那大秦國七王子所率的披袍騎士隊伍。

完了完了，神族的高階聖堂武士們出現了。馬聲蹄蹄，癡衝向我們，濺起水花無數。

那阿裏漢對着破虛遠遠大叫：“師父，讓徒弟來助你一臂之力。”手中彎刀撥出，此刀確實神物，但見刀光寒處，嗆的一聲已斬斷一官兵的手中兵刃。端得鋒利非凡。直衝過去，和那破虛共同對付猴子和莫天放。

豬慘叫道：“完了完了，以衆擊寡尚佔不得便宜，這下來了這麼多人，一二三四五……，奶奶的比咱們人還多了。”

鬍子也看得急了，大吼道：“我們去幫忙”，說着卸下擔子，拿起扁擔，啊的一聲沒命的迎向阿裏漢那隊人馬。

豬四處左看右看，嘆道：“手無寸鐵，如何是好。”

死肥豬，眼睛長到屁股上了，那邊河岸農田邊不是有一把農民伯伯用的釘鈀嗎，雖然看着鏽了些，不過勉強還是能用一用吧。

豬終於也看見了釘鈀，眼睛一亮，衝過去拾將起來，嚯嚯揮舞了幾下，倒也有些架勢。讚道：“輕重適合，不錯，不錯。”

但見豬舉着釘鈀啊的衝了上去，向着當首一白袍騎士的馬肚橫着就是一揮。那騎士何曾見過這種潑賴打法，此刻坐在馬上，手中刀又短了些，居然抵之不住，這一釘鈀着實地打在了馬肚上，那馬喫痛，一聲長嘶，前蹄抬起，把那白袍騎子一下給顛簸了下來。

鬍子正好也衝到身邊，見那人落馬，那還不趁火打劫，當下一扁擔打了過去，但聽喀的一聲，一扁擔狠狠地擊到了那白袍騎士的頭上。那騎士啊都沒啊一聲就躺到一邊去，不知是生是死。

唷，好沒用的黃毛鬼，看着五大三粗居然如此無用，難怪被個女人用扁擔打翻在地，還真是欠扁。

豬與鬍子見一招得手，不由得意洋洋，哈的一聲擊掌拍手相慶。當真是沒腦筋的兩坨屎，都被人團團圍住了還拍個屁拍。

豬與鬍子忽然也醒悟過來，但見七八個騎士已經繞馬把自己二人團團圍在中間，手中抽出刀來，要不是剛纔見這兩人一招就把已方一人打倒在地，早就亂刀砍出了。

豬見刀光寒寒，臉都嚇白了，倒是鬍子還端得有些鎮定。立下馬步，和豬以背相抵，手持扁擔大聲罵道：“來呀，找死的來呀。”

一驃悍騎士一夾馬肚，彎下身來，一刀向豬迎空砍去。

豬見這一刀來勢兇猛，急忙側身一讓，卻忘記了背後是鬍子，那刀光寒處，割下一絡鬍子光順柔滑的如絲長髮。

真是些沒人性的傢伙，不懂的惜花，居然第一刀就砍向如此漂亮動人，我見猶憐的胡妹。

豬慌道：“小蝶，沒傷到你吧。”

鬍子沉聲道：“看好自己，這幾人單打獨鬥絕對不是我的對手，我們想辦法搶下一匹馬來。”

豬手中釘鈀舞動，把身邊幾騎士逼開，道：“要馬乾什麼？”

鬍子道：“我是武將出身，沒馬打不習慣呀。”

豬眉頭一皺，道：“這個好辦，我來變馬。”說着口中疾念法訣，一陣青煙掠過，豬果然變成一匹白色戰馬。

死肥豬，變化術又上升，居然能變馬了，看上去還有點老子白龍馬的那股神韻。

周圍那幾騎士忽然見豬變成一匹馬，心中都被嚇了一跳。嚇得閃開數丈。用他們自己的土話譏裏呱啦地交流起來，意思不外乎是此人必定是個妖怪雲雲。

鬍子大吼一聲：“好”，身子一縱，跳上豬身，手中扁擔作槍狀揮舞，道：“讓你們見識一下本大將的功夫。”但見扁擔過處，必中一人，這鬍子功夫還真不是噓出來的。豬眼力也不錯，載着鬍子，專朝眼色看着發白的人衝。

啪啪啪啪，數個回合間鬍子已經擊倒數騎士，看上去威武非凡。如此豪情美女殺手，但真讓人望之心寒。其餘衆騎見豬會變化之術，心下本已懼怕了，這時見鬍子如此威猛，更是嚇得四散。

猴子與莫天放兩人卻難看了，本來以二敵一尚不佔上風，現在又來了一阿裏漢，情況更是艱難。變成了由猴子對破虛，莫天放單挑阿裏漢之勢。四人激鬥，旁邊一幹官兵幹看着沒法加入戰團。

破虛冷笑聲中，劍光寒動，逼得猴子直往後退。猴子終不是鐵打的，腳上失血過多，此刻開始腿軟了。步步後退，只有招架之功，再無反擊之力。終於咣噹一聲，雙腿跪倒在地。

破虛嘿嘿冷笑，道：“讓貧道送你見閻王。”左手食中二指一併，口中疾念法訣，道：“急急如律令，馭劍訣”，手中劍一指，那劍脫手而出，自刺向猴子。

死妖道，又來這套。“小心呀悟空。”我大叫。

猴子站不起身來，只得半跪在地，揮舞手中燒火棍，擋住那劍的每一次疾刺。

破虛揚天哈哈一笑，猙獰道：“累也把你累死，讓你嚐嚐萬劍穿心的滋味。”口中又作法訣：“急急如律令，亂劍訣。”

一時空中亂劍紛飛，悟空每一次格當，下一次必定又多出一倍劍來。望之便如劍雨一般可怖，莫天放見得猴子情況如此危急，偏又被阿裏漢擋住，要不是仗着自己手中這一柄銀槍也是純鋼打造，早被阿裏漢手中怪異彎刀砍成幾截，自然抽不出身來相助。

鬍子與豬馬追擊那其它騎士，離得遠了，更是過不來相助，何況這種情況，就是再多幾百人來相助也沒救猴子的方法。

啊啊啊數聲，只聽猴子身上，腿上連中數劍，全身浴血。終於癱倒在地。身上兀插着十餘柄劍。望之令人心碎。

破虛冷笑，手上輕揮，收回了那天空飛舞的數百柄劍，輕輕彈劍道：“死在貧道真武神劍下，也不算委屈了你。”說着一個橫挪，手中劍疾刺向莫天放，沒有了猴子，莫天放如何能是破虛之敵，何況還有阿裏漢這一勁敵在側，數個回合不到，已被阿裏漢一刀斬在背上，啊的一聲摔倒在地。

鬍子打翻了數人，縱豬殺了回來，見到猴子與莫天放兩人都被砍翻在地，眼睛都紅完了。慘叫一聲：“大師哥”。拿着扁擔迎空擊向破虛。

破虛冷笑，一挪移開，冷道：“不知死活”。手中劍寒光一閃，那扁擔擊了個空，破虛劍光閃動，一劍橫切到豬變成的馬肚上，豬一陣喫痛，一個踉蹌，把鬍子給遠遠摔了出去，呯的一聲，頭砸在一塊巨石之上，暈倒過去，不知死活。

完了完了，全軍覆沒，這回真是完蛋了，完完全全的雞蛋碰石頭。連猴子這種猛男也被亂劍穿心，我怕要被砍成肉醬。

投降還是逃跑？正在思量這個問題，已經迎面看見破虛一眼的猙獰，靠，這下想跑也跑不了了。

望着衆愛徒在自己面前一一身亡，當真令人悲憤交加，生有何歡，死有何懼，與其含冤受辱，老子也跟你們拼了，啊的一聲，我赤手空拳衝了上去。

呯得一聲，果然是徒勞的，破虛一腳踢在我胸口中，呃，只覺眼前發黑，腦口巨疼，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

耳聽阿裏漢笑道：“師父果然武功蓋世。”破虛嘿嘿冷笑，道：“這個自然。”

此刻天空飄來一層黑雲，天地頓時一陣陰霾，阿裏漢獰笑道“這幾人數次和我爲敵，讓我把他們全部砍成肉醬。”

阿彌陀佛，想不以我堂堂大唐頭號美男子，居然會死得如此難看，天那，有沒有奇蹟出現呀！

自然是要有奇蹟的，不然這故事纔開始不是就要結束！

但見天空中翻滾的濃濃黑雲忽然散開一個大洞，一束陽光透過黑雲，直射下來，照在猴子亂劍插身的屍體上。猴子眼睛被陽光直刺，忽然手指動了幾動，睜開眼來！

猴子雙手輕抓地上塵土，居然掙扎着站立了起來，手中斜拿着棍，身上兀插着十餘柄劍，一身鮮血，破損的衣袂迎風揚動。

一眼望去，猴子臉上冷然如冰，雙目精亮，一字一句，對着破虛道：“我，是打不死的！”說話聲中，猴子啊的一聲大叫，聲震數里，轟響如雷，那插在猴子身上的十餘劍被他全部彈了出來。唰唰直飛出去，把阿裏漢帶來的一幹騎士擊射在地。

猴子雙手持棍，身子一縱，大叫一聲：“筋斗雲。”疾飛上天，沿着那黑雲中那一根光柱，見只猴子這一飛沖天竟然就是五六十丈，在衆人的視線中變成一個小黑點，但見猴子在空中一個翻身，垂直下落，凌空一棍向破虛頭頂擊去。

這一棍力撥山河，這一棍驚天動地！

破虛大驚，迎劍相擋！

但聽澎的一聲巨響，但見四周風雲激盪，亂石紛飛，電光火石之間，破虛竟然被猴子這一棍擊跪在地。雙腿關節喀嚓作響，半截入土，顯然已經被被砸的粉碎，而手中那柄真武神劍也被一棍打成兩段。

猴子脣角帶血，臉往向天，臉上冷的沒有一絲神情，陽光和熙地照在猴子的臉龐，這一刻，我忽然覺得看見了一個：

神一樣的男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