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有佳人天上來,那有不慌少年郞。
我與豬這等風流人物自不待說,晚膳後連忙對鏡梳裝,梳洗罷,一展清麗容顏。頭戴玉冠,衣冠似雪,果然翩翩濁世佳公子、萬中無一倆帥哥。
互相贊之:“帥!”
再擊手之:“真帥!”
猴子與鬍子倆雖然一向晚熟,不過歲月催人,始終也到了青春盼嫁時節,起先還佯裝矜持,待見我們如此這般俊美模樣,怕真被我們奪美則去,也不甘示弱,趕緊行動梳洗打扮。
不多時,已到夜涼風起,月夜撩人之時,四人皆換上華服,手持摺扇,互相讚歎恭維彼此風采。有猴與鬍子二醜襯之,我自不待說,就連豬也真有幾許玉人顏色。
見到幾人如此急色模樣,不是不臨時召集三人開個短會,我教訓道:“衆位愛徒,我們均是出家之人,今夜重在賞燈,所謂神仙美女只是小節,不過愛美之心發乎天性,如果有緣真得遇之,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要僅記保有一顆純淨的審美之心,勿起妄念**。”
三人早不耐煩了,那還聽得我羅嗦,連忙點頭應喏,輕搖摺扇,各自穿花舞柳般出門而去。
月朗星稀,華燈初上。
一彎涇水穿城而過,但見河畔彩燈遍佈,河中畫舫遊弋不斷。煙花麗影,倒映水中,把這繁華都市映得美不勝收。遊人如織,穿梭於岸。正是盛世喜樂,共慶大好時節。
這涇城顯然甚爲富庶,來往行人熙熙攘攘,衣着鮮華,孩子們吵吵鬧鬧,鞭炮聲響個不停,望眼處煙花燦爛,置身期間,令人倍加親切。尤其是猴子和鬍子久居不毛之地,此刻得再見此繁華景象,直有宛若隔世之感。
“真漂亮,真漂亮呀。”猴子不停感慨。
夜風吹來,天涼如水,豬一馬當先,無懼風寒,衣袂輕揚,顧盼生姿,在這龍雜人等中逾發顯得異類,來往少女們見到我們這等罕見風姿,不過媚眼輕掃,秋波顰送,這等場景,我是見的多了倒也平常,唯猴子與鬍子初此沾此帥光,大是享受。
然而一路過去,年輕女兒家倒遇得不少,但對於在長安洛陽等大都會中紅塵追逐多年的豬與我而言,不能說大感失望,至少也有精神不振。
豬更嘆道:“那有什麼靈鷲山紫霞宮修真仙女,一個賽一個的醜,怕只是那店小二瞎扯。”唯有猴與鬍子不以爲然,每見一個年輕女子都大嘆絕色。
我只有感嘆,人說頭髮長,見識短,這猴與鬍子卻是頭髮短,見識更短。
豬半天見不到一個美女,大感失望,又走的累了,行到碼頭,不肯再閒逛下去,提議租一畫舫遊蕩河上。
這提議深得吾心,老子可不是苦行僧,現在腰中有錢,自然是要享受一下的。都是些做大事的人,說幹就幹,這等生意往來自然由豬出面,片刻後就租借了一艘小畫舫來。船伕有現成的鬍子在,連傭金也省了。
四人踏足上船,鬍子輕搖船擼,開始暢遊涇水。
豬果然深知我心,趁租船之時,居然還捎帶了點酒水上來。此時此景,四人心知肚明,各自心領神會,什麼佛門禁忌自然無須再禁,當然檯面上,客氣話還是要說幾句的。
小酒入肚,其暖洋洋,我點頭嘆道:“一路西行,歷經多少艱難險阻,今日我們師徒以茶代酒,共賞元宵燈會,爲師甚是高興呀。”三人自然點頭稱是,猴子更不要臉,明明喝的一嘴酒氣,臉上紅通通的,仍讚道:“好茶呀,好茶。”
見四人都喝得有些醉意,鬍子也不掌船了,把畫舫停在河道當處,任其自行飄蕩。正喝的迷迷糊糊,東拉西扯間,卻聽“澎”的一聲,船體一陣巨震,搖晃不止。
“出什麼事了,出什麼事了?”豬驚嚇得跳起大叫道。
還用說,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交通事故,撞船了。
猴子一縱躍起,跳到船頭,回頭道:“師父,不好,我們的船被別人的船給撞了。”
趕緊拉起豬與鬍子,一起上船頭查看。
卻見緊挨着我方船處,卻是一青漆小閣的畫舫,舫上四處垂着青紗,微風過處,內中若隱若現,看不清真切,卻飄來清香陣陣,掌船的卻是一個一頭白髮皓須的老頭,此刻正皺緊眉頭,一臉生氣地望着猴子,道:“你這人,怎麼如此不講理,明明是你們的船撞上我們的船!”
老頭子,悠悠法制社會,你眼中還有王法沒有?
猴子首先就耐不住了,左手叉腰,右手一指,大怒道:“那有這樣的道理,別以爲你長的老相就可以睜眼瞎說,咱們坐在艙內喝酒,根本就沒看見你的船,你這麼大一個人也不知道羞恥,不會撐船就實說,撞了咱們的船居然還敢頂嘴。”
好好好!豬和鬍子已經在一邊拍起手來。我心中亦大讚之。好猴子,這纔是大師兄的行徑。敢於出頭,敢於承擔。
老頭氣得吹鬍子瞪眼,道:“年輕人,好,好,好……”
豬插嘴道:“好什麼好,現在你大大的不好了,打擾了爺爺們的酒興不說,還把爺爺們的船撞壞了,趕緊賠銀子來。”
鬍子原本還有些善良的,不過做慣了漁夫,一向愛惜船,而且這時也喝暈了,揮臂嚷道:“就是,就是,還我們的船錢來。”
老頭不善言辭,又面對三個氣勢洶洶的青年人,那裏抵擋得過,轉過頭去,對着船艙內低聲氣道:“二小姐,三小姐,碰上四個無賴,居然冤污我們撞壞了他們的船。”
死老頭子,老眼暈花就算了,老子話沒說一句你居然就說我無賴,簡直罪不可恕。爺爺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我大叫一聲:“裏面的人聽着,這船是我們花一百兩銀雪花銀子買的,識相的就趕緊掏出錢來,不然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猴、豬、鬍子自然跟着叫囂:“不錯,不錯,還錢出來,不然放火燒了你們的船!”
呃,那個傢伙說的燒船,比老子還狠,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燒我靈鷲山紫霞宮的船?”
話音方過,但見青紗簾一掀,門欄處宮燈一搖,走出一個絕色佳人來。
“哇!”豬大叫一聲,但見此佳人年方二八,容顏如玉,肌膚勝雪,扎一馬尾辮,一雙眸子精靈閃亮,身着一襲水藍色裙子。手中提着一柄雕花短劍,燈花下端得俏麗非凡。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驀然回首,那人就在燈火闌珊處呀。
豬自不待說,就連猴與鬍子都被這女子秀色所驚。
這時還不趁機表現,簡直就是枉我一世大唐情聖的名聲了,趕緊正色凝神,作出一付無辜神情,淡然道:“這位姐姐莫要生氣,在下等只不過聽得靈鷲山紫霞宮神仙姐姐們的名聲,千方羨慕但求一見,又知姐姐們向來矜持守禮,如是直接登門求見必不得見天顏,如不出此非常手段實難得見姐姐們一面,所以出此下策,話雖難聽,實則情難自已。”
說罷趕緊再作出一付情難自己的神情,喃喃念道:“如此星塵如此夜,船兒彎彎月兒俏,今生終見玉人面,便是要陳某即刻粉身碎骨,亦或自溺河中,我也甘心情願,絕不皺一皺眉頭。”
那女子雖是生氣,此刻也不由臉上忍禁不住的露出些微笑意。再見我癡呆神情,終撲哧一聲,笑將出來:“神經!”
啊啊,真個是要佩服自己,這麼短時間就能說出這麼煽情動人的話語。趕緊偷眼掃了豬一眼,意思自然是,看見沒,這纔是泡妞的實力,化被動爲主動。
豬見我搶了彩頭,自然頗爲不服。嘴角欲動,卻一時找不出詞來。果然略輸文彩。
正欲在心裏醞釀點動人詞彙打動佳人,卻忽見那畫舫青紗簾一陣影動,一個溫柔婉約的女聲寒道:“很好,你就自溺河中吧。”
但見青紗簾一掀輕輕一掀,門欄處宮燈輕輕一搖,走出另一窈窕女子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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