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過,捲起昨夜被大雨打落的枯葉,悠悠揚揚的席散在天。
我望了古洛一眼,道:“太傅,對不起了,只能利用你來營救貧僧那不爭氣的二徒弟”。
古洛一邊走,喉結一陣蠕動,終忍不住沉聲道:“玄奘大師,你們如此對我,不覺慚愧嗎”?
慚愧?從來只有天下人負我,我從不負天下人,像我這種偉大情操的簡直已經是罕世難覓,我都還慚愧的話,只能說明這世界真的完美無缺,人人都是至聖鮮師了。
猴子輕嘆一口氣,道:“師父,話倒也不是這麼講,憑良心說,古太傅對我們也算不錯”。
死猴子,胳膊肘往外拐的愣頭青,別以爲你功夫長了點就成了正義的化身,一天到晚就知道嘴硬,到頭來救豬的事居然還要靠大仇人,簡直丟盡了你們動物界的臉。
方七郎輕笑道:“古洛太傅應該知道要如何做了吧”?
古洛輕輕搖頭,道:“叫衆位失望了,鄙國國王今晨聽聞昨夜公主一事,勃然大怒,已經下令大理寺加強警備,嚴查此事,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帶走那悟能和尚”。說着冷冷望向我,道:“鄙國雖然是個小國,可也有士兵數萬,戰馬數千,玄奘大師真以爲你們能隨便走脫嗎”?
我亦冷笑道:“太傅難道要我坐視鄙徒人頭落地嗎?我已知道那什國王下令儘快處斬悟能一事,你方纔請我去那懷雲寺品齋,又豈是出於好意”。
古洛臉上一驚,道:“想不到大師雖是初來鄙地,消息倒靈通,既然你已經知道,我也無須瞞你,不錯,國王已經下旨在午時處斬悟能和尚,偷窺公主沐浴,原本就是死罪,此事乃令徒所爲,跟玄奘大師並無相關,玄奘大師仍是我國上賓”。
猴子哈哈一笑,道:“荒謬,事關人命,怎能如何輕率處置,不讓人有任何辯解,何況太傅可知,此事另有隱情”。
古洛哼哼道:“現場抓個現形,更有公主親自指證,那來隱情可言”。
方七郎微微一笑,那迷人的酒窩又現,道:“那要是公主又改口說不是呢?太傅應該沒這麼難辦了吧”。
猴子亦插口道:“不錯不錯,就憑公主和你……”,我使了個臉色,止住這多嘴的猴子。
古洛倒沒注意,邊走邊哼道:“荒謬,公主千金之體,尊貴無比,怎會隨便更改”!
方七郎也不解釋,只輕笑道:“公主的事古太傅就不須管了,先做好身前的事吧”,說着匕首輕輕一揚。
古洛臉上一寒,道:“你們直說吧,要下官如何辦”。
方七郎輕輕收匕首收入袍中,道:“我們邊走邊說”。
說着望瞭望一色憤色的古洛,道:“一會大理寺內,古洛太傅說話要小心,你該知道我的本事,莫說些微距離,就是隔個七八丈遠,你也沒可能避過我的飛刀的”!
古洛曾親眼所見過方七郎徒手伏虎之威,雖然恨得牙癢癢,但也只得氣得轉過頭去,恨恨道:“你怎麼說我怎麼辦好了”。
經過方七郎解釋,我和猴子瞭解到這那什國大理寺和我朝大理寺沒多大區別,不比尋常衙門,亦是朝庭處置政治人物和重犯之地。
閒話之中,我們已經步入大理寺中,古洛果然在城中地位甚爲尊崇,那些守衛兵士一見他都是行那什國軍禮,對我和猴子亦是相當客氣。
那大理寺卿聽得傳報,飛步迎出,用那什國語和古洛客套起來,大抵也就是些客套的官話,我們有聽得懂那什國語的方七郎在,亦不怕他們用本國話互相溝通。猴子感嘆道:“如此西行漫漫,不知還要歷經多少國度,這交流還真是一個大問題呀”!
方七郎望將向我,笑道:“這倒無妨,這此去西行近國,語言均有相通之處,如玄奘大師此等文智之士,稍加熟絡,必然通一知百”。
過獎過獎,雖然老子的確智商超羣,但要我跟着烏拉烏拉的講話,真是丟人呀,這個語言問題還真是讓人煩惱。
無料猴子剛纔此話方出,那大理寺卿已經轉過頭來,彎腰揖禮,然後用一口不太純正的長安話對我緩緩道:“這位想必就是古洛太傅所言,自東土大唐而來的玄奘大師,果然神正氣清,讓人敬仰”。
猴子一臉大驚,道:“啊,你這傢伙,倒居然也懂我朝語言”!
大理寺卿頗爲尷尬,不知該如何說方好。
方七郎轉頭笑道:“大勝兄無須驚奇,雖經五代十國之亂,隋唐更疊,但東土****素來威名遠播海內,這西去數十國,均仰慕中士文化,國中官員富紳,無不以識****語言爲榮,尤其越是位高權重之人,越熟悉我朝文化”。
難怪古洛只是個太傅,在那什國也這麼地位尊崇,想來亦因爲他漢語精通受那什國王賞識之故。靠,忘記是那個****告訴我現在是英文流行的了,被我回去想起,不打得他掉牙!
到得大堂之中,只見這大理寺不止外觀,內部結構裝飾和本朝亦大相徑庭,四面牆壁高聳,牆色以墨色爲主,間中繪着七彩君王之相,四角更雕有各形怪異鳥獸,兵器架上刀槍劍弩一備俱全,刀光閃閃,讓人望而生寒。
那大理寺卿招呼我們坐下,方七郎暗暗使了個眼色給古洛,古洛雖然一臉的不滿,但在威逼之下,也只得配合,三言兩語就直接提出要帶悟能出去。
那大理寺卿在知曉了我們身份之後,倒也通情答理,對話之間均用中土語言,不讓我們覺得怠慢了,此刻臉現難色,道:“古洛太傅,這悟能乃陛下親自交待要嚴處之人,何以忽然又要帶走”?
古洛被我們威脅,本已內心憤憤不平,此刻不由一臉沒好氣地怒聲道:“我說帶走就帶走”!
那大理寺卿一臉惶恐,不知道何處得罪了這當朝太傅,只得一臉難色地道:“這個,這個,沒得陛下之令,這個,這個下官實在,實在擔當不起”。
方七郎原本一直暗暗站在身後,此刻見古洛如此表演實在拙劣,不由起身湊上前去,微笑着對那大理寺卿道:“諾達大人萬勿擔心,其實公主昨夜不過擔嚇過度,一時錯認了淫徒,現在想起,知曉冤枉了悟能和尚,此刻心下過意不去,特要我們前來此帶悟能和尚離開,前去皇宮親自道謝”。
那名喚諾達的大理寺卿忽然一驚,指着方七郎道:“你,你不就是陛下親賜那什國第一勇者的神威伏虎將軍”。
猴子一臉不屑,顯然是心生妒忌,那種憑他也能被封爲將軍,那我皆不是上將軍之意盡顯無疑。
大理寺卿道:“那日國王大開盛宴,親謝七郎伏虎救公主,宴會上下官遠遠見過將軍一眼,今日一見,果然強壯威猛,我那什國得將軍如此猛士,真是國之大幸”。
方七郎對這阿諛之辭倒來者不拒,微微然笑道:“諾達大人過譽,方某不過憑一身蠻力搏得些許名聲,那比大人目光如炬,斷案清明”。
吹捧間話鋒一轉,道:“昨夜之事,發生在太傅府上,公主昨夜受驚,未能親來,故名下官和太傅一同前來送護那悟能和尚回去,要太傅好生安排玄奘大師一行飲食居住,待異日公主身體安康,再親自登太傅府上向悟能和尚致謝”。說着轉頭對古洛道:“太傅錯縛好人,呆會一定要陪酒三杯,是不是呢?古洛太傅”!
古洛一臉沒好氣,哼哼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見此表情,我和猴子都是心中狂笑
諾達自然知道他和公主的關係,果然深信不疑,一時額頭上都冒出汗來,長呼一口氣,道:“幸而小人昨晚偶染風寒,起榻晚了一點,否則依方纔晨官所報,午時準時開斬的話,那不是枉殺好人”。
說着轉頭交待卒頭道:“趕緊進去牢裏,把那悟能和尚帶出來”。
古洛見這諾達如此愚蠢,根本看不出自己的神色有異,只氣得臉上一陣發青。
那卒頭進去牢內片刻,忽然大驚失色,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將出來,一臉發白地用那什國話阿啦阿啦地對着諾達說了起來。
那諾達和古洛聽得卒頭傳報,臉上也是一陣大驚失色!
發生什麼了?我和猴子都趕緊望向方七郎。
方七郎自然也是聽得懂那什國語的,此刻臉上也是一陣疑雲升起,緩緩道:“他說:那和尚不見了”!
我和猴子都是一驚,不是吧!豬跑了?
諾達趕緊疾朝後牢跑去,我們趕緊跟上,只見那牢深處地下,路口站滿嚴備的守兵,穿過一條幽長的地道,到得一個大牢之內,牢內又隔成數十間小房間,每間均用青石砌牆隔開,只一面用大腿一般粗細的鐵柱隔柵,中間距離僅夠手臂勉強穿過,莫說是豬這樣肥大的人,即便一柔弱女孩也不可能穿身而過。
我們四個人八隻眼睛仔細一看,只見依諾達所指,豬所在那間牢獄內,倒也不是空空如也,一席的乾草上,倦縮着一個滿身是血,分不清面容的傢伙,看身形果然不是豬。
諾拉趕緊叫卒頭找開牢門,一臉的惶急,踢了那倦縮在地的犯人,道:“和你同牢的那和尚呢”?
去,一看就是急暈了,明知這人擺明了不是豬,你居然還換不過思維來,還接着用那半生不熟的長安官話發問,他能聽懂纔是牛了。
誰知就是這麼牛,那人唉呀一下喫痛,慘叫道:“別打了別打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居然是一口更加純正無比的長安官話,聽着怎麼這麼熟悉。
靠,我和猴子都是大喫一驚,這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傢伙……
居然是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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