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禮?”蕭斯禮緩慢重複,盯着她看,“能說說哪裏可愛嗎?”

“就是...”宋初雪回想了一下,有點無言了,怎麼這個也要追問,“疊字很可愛啊,而且你長的就是那種溫柔又嚴肅的模樣,起一個疊字暱稱很有反差萌。

??總之,不能是老公!

“很嚴肅嗎?”他又問了。

神態認真,帶着些許若有所思。

“我說是你要改嗎?”

“可以改。”

...爲了遮掩討厭她的本質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嗎?!

宋初雪低垂下腦袋,思考了片刻,眼睫毛輕輕顫動,抬起頭說:“那你牽着我的手,今天呆在我的身邊不能離開。”

蕭斯禮的眼瞳深邃幽黑,叫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緒。

他看着宋初雪伸出的手,眉頭略微抬起,勾勒出一個淺淡的笑。

他沒有說話,握住了宋初雪的手。

宋初雪快速瞄了他一眼,得寸進尺的改爲十指相扣。

“所以是答應了還是沒有答應?”

“答應你。”

答應的好爽快。

宋初雪多瞅他兩眼。

細細撫摸,蕭斯禮的手掌上有一層薄薄的繭子,主要出現在手掌和手指的關節處,能出現在這個地方很像是幹粗活導致的。

宋初雪指腹輕輕摩挲着,對方手掌溫熱乾燥,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極爲白皙,跟宋初雪的膚色不相上下,指甲長短適中。

宋初雪做了美甲,是最簡單的藕荷色,美甲略長因而顯得纖纖玉指,嬌嫩如蔥白。

指尖按壓在他的手心,還有一股不太真實的感覺。

韓助理在前面開車,從車鏡中精準的瞧見後座兩人交握的手,感到咂舌和驚訝。

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蕭斯禮有着很嚴重的精神潔癖,似乎是跟他回家之前的童年經歷有關,非必要他向來不會跟人進行肌膚接觸,曾經見過他參加一場宴會下來在衛生間的馬桶上嘔吐的昏天黑地,額角青筋暴起滿面通紅。

這是典型的心理病導致的生理反應。

私下也看過醫生,說是無法自行調理的話,也是很難根治。

第一次察覺到宋小姐的不同之處,是蕭斯禮抱過她之後並沒有明顯的牴觸情緒,甚至都沒去洗手。

而且,他沒有味覺,至於喪失味覺是天生還是後天,也沒人清楚。

他辨別氣味只能依賴嗅覺。

難道對蕭斯禮來說,宋小姐不僅有氣味,也有味道?

順利抵達維弗爾大學,今天不是一個明媚的日子。

蕭斯禮牽着宋初雪嘗試先步行,走了大概有十分鐘她小腿一軟氣喘吁吁、面色潮紅起來,幸好他眼疾手快,一把託舉起她的腰肢,這纔不至於讓她當場摔倒。

韓助理趕緊把輪椅撐開放下,蕭斯禮扶着她坐下,親自推她前行。

“已經很厲害了,昨天你可沒有下地走過。”

宋初雪偏頭,只能看見他的腰線以及下半身,還有推着輪椅的那雙手,手背若隱若現的浮現青色血管,手骨明顯,“也是讓你少推十分鐘,也算鍛鍊身體了。”

韓助理笑出聲,“宋小姐看起來很輕,這可不算是什麼鍛鍊身體。”

宋初雪平復呼吸,有點不爽,視野忽然闖入一片影子,定睛一瞧,是虎皮紙袋子。

“只好拜託你把自己喫的健康和有重量一些了。”蕭斯禮微笑,將東西遞給她。

宋初雪接過來看,仍舊是溫熱的觸覺。

鹹蛋黃蛋黃酥、香蔥肉鬆餅、椒鹽小酥餅。核桃葡萄司康、肉鬆奶酪,還有烤的香香的牛舌餅。

眼睛都睜大了許多,宋初雪捧着紙袋子,又聽見他的聲音,“早餐又沒怎麼喫吧?”

??明年感動中國十大人物,宋初雪必投蕭斯禮一票,不是,她藉手機也得給他投票!

眼見宋初雪原本的杏眼立馬溼漉漉,顫顫巍巍的委屈巴巴,透着感動的光澤,“我還想喝奶茶,禮禮,謝謝你了。”

蕭斯禮感到滿意,隨意一笑,“現炒還需要些時間,先喝牛奶吧,也是熱的。”

“要加椰果和珍珠。”

“珍珠不太好消化。

“...那換成芋泥吧!”

“好。”

肉眼可見的,宋初雪面頰紅撲撲,精神頭也比剛纔好了許多,打開袋子秀氣的喫起來。

到教室的時候人還不太多,宋初雪想坐靠後的位置,蕭斯禮依言聽從。

杜若姿老遠就衝她使勁着手,一坐下便親熱的搭話。

“我忘記回你消息啦,睡着了。”宋初雪給她賠罪,“喫這個。”

兩人聊起來忘乎所以,蕭斯禮盯着杜若姿的看了會兒,挪開視線翻開課本。十分鐘,他側目,那兩人還沒有聊完,宋初雪拿後腦勺對着他。

又過了十分鐘,聊得盡興的杜若姿終於察覺到了蕭斯禮的視線,他完全沒在笑,眼底一片涼意。

杜若姿:“…………”

“那個,好像要上課了。”尷尬的提醒,杜若姿佯裝自己要認真聽課不能聊了。

宋初雪看向階梯教室下黑板上方的掛錶,還真的要上課了,趕緊正襟危坐,懷裏的零食袋子差點掉地上。蕭斯禮一手託舉,放到了課桌上。

“你也喫呀,禮禮。”

“我沒有上課喫東西的習慣。”他溫聲說着,卻頭一次目不斜視,沒有看着宋初雪的臉回答。

假正經,就不信你小時候上課沒偷喫過東西。

倒把她顯得多奇怪一樣!

不喫了!

把零食一股腦塞進桌兜裏。

蕭斯禮側目看去,瞧着宋初雪氣鼓鼓的側臉,就像是蕭老爺子養的那一缸子金魚,喫的個個肥大,張着嘴巴進食的時候臉部也是這樣微微鼓起來,看起來像被揍腫了。

杜若姿在旁邊小心翼翼觀察,感到汗顏。

初雪啊!沒看出來蕭少爺其實是喫醋了嗎?

兩節大課過去,到了宋初雪最喜聞樂見的喫午飯環節,維弗爾大學的食堂很不錯,畢竟也是貴族學校,是各界的育嬰籃,杜若姿的母親就是目前很有名氣的藝人,不過她沒公開,是宋初雪從她朋友圈看出來的。

能光明正大發朋友圈,可見她不是一般不加人就是把不熟的分組屏蔽了。

宋初雪不在被屏蔽的列表之內。

“還喫螺螄粉嗎?”蕭斯禮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不喫了!”宋初雪忙不迭回應,回神後解釋,“多嘗試新的食物!”

蕭斯禮微不可察的提起脣角,輕輕點頭,“好,很有見地。”

推着宋初雪從窗口一一過去,她想喫什麼就點,二十分鐘後蕭斯禮托盤裏基本都滿了。

宋初雪是喫不完的,只醬醬喫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蕭斯禮來解決。

宋初雪捧着梨水喝,“我的胃口不一定符合你的呀。”難道變成未婚夫妻,就有義務爲對方處理殘餘的飯食了嗎?

“浪費食物不好。”蕭斯禮如此回答。

宋初雪還是頭一次見有錢的大少爺說出這麼接地氣的話,明明他看起來遙不可及,如同立在雲端的天之驕子。不,他是半路纔回到蕭家的,此前他的經歷漫畫裏沒怎麼提及,只說到他的童年過的很不幸,幾乎是在貧民窟中苟活。

想必...也是個經常餓肚子的主。

那他現在這樣也就不難理解了。

宋初雪還有點同情他,主動給他倒了一杯梨水。

蕭斯禮涼涼的視線滑過,入口的食物沒有他預想中的有味道,味同嚼蠟,只能果腹。

“下午的課是三點半,我認爲你需要午休。”蕭斯禮的語末上揚,似乎在疑惑。

“嗯...”宋初雪點頭。

蕭家給維弗爾大學捐了好幾棟樓,在花園後側專門蓋了幾座緊挨的公寓,供給蕭斯禮日常休息。

但是,“我平時沒有有來過,早上叫人打掃過了,很乾淨。”他開了門,推着宋初雪走進去。

複式小二層,裝潢的簡潔大方有格調,整體爲灰白兩色,一進來就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冷意,空調已經提前開好了,並不熱。

宋初雪一看到牀就困了。

哎...人上了年紀就得午睡啊。

睡衣也有成套的,換了睡衣宋初雪衝蕭斯禮擺手,光速鑽進被窩裏美美入睡。

【初雪,你也纔沒多大呢。】

‘我存活的歲月都得有百年了。”宋初雪不喜歡被當做小孩子。

【可是你覺醒自我意識才四五年,正經算起來你才??1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好吧。】

很快沉沉睡去,隱約聽見系統到午安的聲音,穩穩地很安詳。

不知道是不是誰在陌生的地方,宋初雪睡得很不安穩,夢見了從前的日子。

尚未覺醒自我意識時,她是一具只能按照劇情走的行屍走肉,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臺詞,都受劇情限制,宛若提線木偶,沒有自己的想法,別人這麼設定她,她就是怎麼樣的一個角色。

她做過壞事,當過惡毒女配,結局是被扔進亂葬崗裏。

她也做過好事,是天真無邪的白蓮花,縱然被世界虐待,也會大公無私爲了拯救世界犧牲了自己。

她想,憑什麼呢?

她爲什麼要拯救世界?

極端的聖母不就是腦殘嗎?

當然更多的,她通常都是那個無腦追隨在男主身後的炮灰女配,爲他提供向上幫助的工具,在對方登頂之後功名身退,甘之如飴。

宋初雪有一百句髒話要說,所以她覺醒了自我意識。

她覺得不公,也憤世嫉俗,嫉恨主角們,妒火中燒。

就算讓她作爲主角,享受主角光環的活一次,一次也好。

這是她曾經的執念,後來也都飛灰湮滅了,當個人類也挺好的。

憤怒着、不平着,宋初雪歸於平靜,也鹹魚躺平了,她本也沒什麼多大的志向,活好自己的,過好自己的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粘稠的夢境糾纏着她,她迷濛的睜眼,好像沒睜開,脣上一重一輕的,牙關被撬開,柔軟猩紅的舌尖勾動她的,貪婪一般吮吸她的味道。

是夢?還是現實?

溼熱的觸覺從脣瓣蔓延至下頜,之後是脖頸。

宋初雪再次陷入睡眠,腳趾溫熱的涼意,像極了從前某本鄉村漫裏她養的大黃狗,也會趁她睡着之後舔她的腳丫子。

好癢,溼滑、貪婪又急促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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