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遠遠的,漆黑的長廊盡頭有個幽柔的聲音飄了過來,“我聽見你在喊人,是不是麗華她又怎樣了?”

“表姑娘!”小女孩焦急的回頭,“快來勸勸姑娘吧,她坐在風口,凍得臉都紫了”

“麗華!”隨着橘黃色的光源逐漸逼近,一名大約十五六歲的青衣少女手持燭臺娉婷而至,和小女孩的裝扮相似,同樣是長髮垂肩,裙裾迤地,只是青衣少女容顏姣麗,更勝一籌。

“麗華”少女俯下身來,順勢將左手貼上我的前額。掌心觸到方纔撞出的大包時,我喫痛的往後一縮。“麗華你的燒剛退,應該在牀上躺着好好休息,不能亂跑。這裏太冷了,我先扶你回房好麼?”

“你”我詫異的看着她,再次確定自己不認識眼前這位異裝少女,“你們是人是鬼?”

少女大大怔住,持燭的手微微一顫,燭火搖曳,映照在她的臉上,顯得分外慘淡。

一旁半蹲半跪着的小女孩“啊”地聲低呼,雙肩微顫着潸然淚下:“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表姑娘姑娘她、她好可憐啊”

“噓!胭脂,噤聲!”少女緊張的蹙起了眉頭,“扶你家姑娘回房,千萬別讓她嚷嚷,若像上次那樣吵醒了表哥”

“是,是,奴婢省得了。”胭脂打了寒噤,連忙合臂來拖我。

我茫然的抓着被衾不鬆手,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重重包圍住我。那個叫“胭脂”的女孩子,手心是滾燙火熱的,這是人的體溫。

到底是怎麼回事?

“姑娘,求求你,快隨奴婢回房吧!”胭脂含淚的表情說不出的楚楚可憐,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靜觀其變。順勢從地上爬起,我小心翼翼的跟着她回房。

身側青衣少女擎着燭臺,亦步亦趨。

回到房間,胭脂神情緊張的把兩扇門闔上,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房內的一盞燈臺點亮。隨着燭火的嫋嫋亮起,我終於把房內的整個佈置看了個一清二楚。

青幔羅帳,長案矮榻猛回頭,胭脂點燃的赫然是一盞青玉鶴足燈,鶴尾託着一環形燈盤,三枝燈柱上插着三枝腕臂粗細的白蠟燭。

一陣天旋地轉,我只覺得呼吸窒息,心臟剎那間停止了跳動般,僵直的呆在當場!

“麗華!”青衣少女早已放下燭臺,旋身急急的抱住我的雙肩,微微搖晃,“你到底又怎麼了?眼瞅着身上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這樣糟踐自己,值得麼?麗華!麗華!你倒是說句話啊,你難道真的病糊塗了?病得連我都不認得了?”

“我”我嘶啞的開口,看着對方那張擔憂、誠懇的臉,想笑卻又想不出來。這是在拍電視劇麼?還是一個荒謬的念頭驀然鑽進我的腦海裏,我不禁脫口問道,“這算是什麼朝代?”

原以爲少女會驚訝,卻沒想她只是臉色略微一黯,反而更加憐惜的望着我:“你還是忘了他吧,如今新國皇帝已經坐穩江山,這是沒法改變的事了。他原還算是個沒落的皇室宗親,可如今新皇已廢了舊朝宗室,他什麼都不是了。陰家好歹在新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且不說你們門不當戶不對,只說只說他”她咬了咬脣,定定的看着我,似是下定狠心般毅然說道,“他心裏根本沒你,三年前我便託哥哥去問了,他聽到你的名字後,只是一笑哂之,之後便去了長安,初時尚聞他在太學潛心研讀《尚書》,後來便是杳無音訊。麗華,你聽我說,今日你在這裏就算是爲他憔悴得死了,他也不會難過一丁點,你可明白?你你還是趁早死心吧!”

我一臉茫然的看着她,她說的話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難道說真的穿越了?

而且還是穿到一個未知的空間。

新國?這算哪個國家?

蒼天啊!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向俞潤學習,多看言情小白文,晚上躺牀上時一定拼命做着穿越的癡夢!

求求你,讓我回到現實中去吧!拜託讓這一切都成爲一場夢!

額頭上的淤腫在隱隱作痛,我心裏涼了一大半,那麼清晰的痛覺啊,我不是在做夢!

“麗華”少女哀痛的喊。

“你是誰?”我有氣無力的問,“我又是誰?”

“姑娘”胭脂捂着嘴,難以剋制的低聲嗚咽,眼淚如斷線的珠兒簌簌落下。

青衣少女臉色一白,抓着我的手指猛地收緊,吸氣:“忘了麼?當真罷罷,這樣也好!也好”她嘴脣哆嗦着,眼眶中已有盈盈淚光,“我是你表姐鄧嬋,你是陰府千金陰姬麗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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