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亂箭射中,這會兒已說不出話來了,人一直昏迷着。他年紀大了,傷了血脈,只怕”

我頓時亂了陣腳,只覺得腦袋一個比兩個大,恨不能自己有三頭六臂,能夠顧及每一個人。好容易護着劉秀離開苑囿,來不及去找劉陽細問原由,便急匆匆的跑去探望受傷的程馭。

果然如紗南描述的一樣,那枝沒射中我和劉秀的亂箭居然不偏不倚的射中了當時隨扈的程馭。這個年過古稀的老人,空有一身精湛的醫術,卻真是應了那句話醫者不自醫。

“這樣昏了有多久了?血止住沒?”我怒氣衝衝的質問太醫。

太醫慌道:“箭插在心脈旁側,臣不敢擅自拔箭。”

對於太醫而言,醫得好是應該的,醫不好卻是要殺頭的,所以在謹慎再謹慎之餘,往往瞻前顧後,延誤治療的最佳時機。

眼見程馭躺在牀上,出氣多過進氣,我又驚又怒,忍不住眼淚潸然而下。

“你不敢拔箭,我不怪你,你想法子把程先生弄醒,保住一口氣,聽先生如何說。”爲今之計,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太醫抖抖簌簌的下去熬了盌湯藥,黑黢黢的藥汁能清晰的倒映出我的臉。好在程馭雖然陷入昏迷,還勉強能夠吞嚥,一盌藥好賴灌下去了大半盌。我靜靜的守在他的牀邊,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只覺得比那湯藥更苦,透着無助的淒涼。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程馭才呻吟着悠悠轉醒,眼睛總算是睜開了,可他卻仍是說不出話來,我只得捧了他的頭,將他略略抬高,示意他看自己胸前的傷口。沒想到他卻無力的擺手,喉嚨裏沙啞的發出不連貫的音節。

我聽不懂他要說什麼,心裏一急,眼淚反而落得更快。他哆嗦着抓住我的手,在我手心裏寫了個字。

等我意會到他反反覆覆寫的正是一個“莊”字時,他卻驟然撒手。枯槁的手從我手心中滑落,我愣愣的望着自己的掌心,只覺得這個瞬間,腦子裏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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