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阯之戰一直持續到建武十九年春,纔有消息傳來說馬援斬了亂黨之首徵側、徵貳兩姐妹的首級,如今正繼續追繳殘餘黨羽。

那麼難打的交阯居然只花了一年多時間便輕鬆獲勝,伏波將軍居功至偉,聲名大噪。

若論起我當皇後的這兩年,遇到最大最多的收穫,那便是國內亂黨四起,叛民滋擾不斷,總有小股勢力在地方上伺機搗亂,不得安生。比方說這一次,河南又有一夥以單臣、傅鎮爲首的亂民,攻佔了原武城,自稱將軍。

“稟皇後孃娘,太子來了!”門外有宮女小聲通稟。

我原在內室舒展拳腳,聽了這話**歇了手,紗南給我遞來巾帕的同時對外頭吩咐說:“請太子殿下到堂上坐候。”

我喘氣:“讓他不用天天來報備了,怎麼總是不聽呢?”

“此乃爲人子的孝道!太子乃儲君,自當爲天下人表率,這麼做是對的。”紗南絮絮唸叨,替我選定一襲青色曲裾深衣,我默認的點了點頭,然後脫下溼透的內衣,換上乾淨的中衣,伸開雙臂,套上深衣袖子。紗南低着頭,忙前忙後的繞着長長的衣襟,最後束上腰帶。

“這孩子稟性厚道,且不問他來瞧我的這份心裏含了多少孝心,至少面子和禮數上實在沒有缺失。”換好裝,我想了想,回首對紗南莞爾一笑,“你還別說,我呀,真怕了他的沒有缺失。”

紗南明瞭我的意思:“世上哪有完人?他再謹言慎行,也總能尋到不是。”

我正往外頭走,聽到這話,不覺停了停:“這孩子待我不錯,我倒不想平白往他身上潑髒水。”

“其實依奴婢看,娘娘心裏只怕早拿定主意了!”

真不愧是紗南,這幾年沒有白白跟着我。

門口簾子捲了起來,宮女跪坐在地上給我套上鞋子。門外陽光耀得人晃眼,我的心情卻十分愉悅。到前堂時,果然不出所料的看到劉彊恭恭敬敬的正襟危坐,見我進來,忙起身行禮,舉手優雅,投足不苟,完美得挑不出一絲錯來。

我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他等我坐上枰,方纔拜道:“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今日可好?”

“好。”

好!當然好,神清氣爽,哪可能有什麼不好的呢?

其實我與他之間實在無話可說,他不是我親生的,長到十九歲,除了這一年半以來天天上我的宮裏跑進跑出之外,我和他打小從沒親近過。這種毫無感情交流的繼母與嫡子間的尷尬關係,讓我有點點鬱悶,又有點點犯愁。

按照劉彊的習慣,不管他願不願意,有話沒話,他總會在我這裏待上半個時辰,無非也就是例行問些家常,實在無話的時候,我也會主動詢問些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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