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覺得腦子嗡的聲響,思維在那一刻停頓了:“你們你們居然一起欺瞞我”言語哽咽,心痛到極處,底下的話已再也說不下去。
雖然從早上看到劉秀、琥珀等人異常的反應起,我已隱隱覺察不祥之感,到了這裏見過陰興病得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的情形,心裏愈發涼了半截,但我不到最後總不願相信這是真的,他才三十九歲!正當人的一生中最鼎盛的壯年啊!
想到此,我從席上騰身站起,慌得那些纔剛剛落坐的晚輩又急忙起身。
“皇後可是要回宮?”陰識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響了起來。
我腳步不停,沒有向門外走,卻反而又走向內室。門口的小丫鬟沒料到我有這樣的舉動,一時間連簾子都沒來得及卷,我也不做理會,自己掀了簾子走了進去。
這回牀前換了個人服侍,不是丫鬟,也不是素荷,而是陰興的正妻曹氏。我進去的時候,陰興正低聲對曹氏囑咐什麼,曹氏只是哭泣,傷心欲絕。
等我走到牀前時,陰興忽然精神一振,對曹氏說:“就這樣吧,你先出去,照顧好孩子我還有話要對皇後說!”
曹氏雖然傷心,卻也不敢拂逆夫君的意思,於是顫抖着走了出去,剛走到門口,她的兩條腿一軟,整個人癱軟的倒了下去,幸而門口的丫鬟眼明手快,及時抱住了她,這才免於摔倒。
“瞧她那笨手笨腳的樣啊,二十年來未有長進”陰興看着妻子的背影,忽然半嘲半諷的笑了起來。
我無語凝咽,胸口像是塞滿了棉絮,實在堵得慌。陰興表現的越輕鬆,我的心情便越沉重。
“我想這個東西是時候還你了。”陰興試着抬手,可胳膊一直在抖,卻始終無力抬手,最後他只得用眼睛不停的瞄着牀頭。
我隨即會意,伸手在他枕下摸索,很快便摸到一件冰冷的長條形器物。抽出一看,果然是隻白玉雕琢的玉匣。看着分量很重,入手卻遠沒有表面那麼笨拙,我當着他的面打開玉匣,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塊闢邪玉墜吊牌。
“以後還請皇後孃娘自己妥善保管爲好!”
我想他正試圖笑得雲淡風輕的,可病中的他早已身不由己,勉強擠出來的笑容竟比哭還難看。
“君陵”我也想笑,最終嘴角抽搐着,也只能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他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大約過了十多分鐘,就在我錯覺的以爲他昏睡過去時,他忽然啞聲開口:“姐姐,我要是死了,你會不會記掛我?”
我渾身一顫,眼淚刷的落了下來。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那麼毫無顧忌的喊我姐姐,我一陣激動,喉嚨裏嗚咽着點了點頭,然後又馬上搖了搖頭:“你不會死!你不會死的姐姐不會讓你死,你別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