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憙點頭表示讚許,重新回到殿階上,將長劍還給中黃門。少頃,郭況循禮揚聲高呼:“哭”

場上的人頓時一起跪伏於地,放聲嚎啕慟哭,只剩下劉莊一人,以太子之尊仍可站立,卻是哭得捶胸頓足,傷心欲絕。

趙憙、馮魴、李欣三人踏上高階,在淒厲的哭聲中一步步走向殿閣。我跪在殿下,前額觸地,不敢去看那高殿的入殮儀式。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殿內燭火全滅,我的心隨着那一下沉重的棺木合蓋聲,再次被震裂開。

我無力的抬起頭,哭的時間太久,早已聲嘶力竭。眼眶是乾涸的,眼淚不再盛裝在眼眶裏,而是如決堤的洪水般在我心裏橫衝直撞!我把傷口浸泡在鹹津津的淚水中,那種傷痛,只有自己能夠體會。

東園匠用錘子將一枚枚鐵釘敲打着釘入梓宮,那一聲聲叮叮噹噹的擊錘,彷彿正將釘子直接釘入了我的骨肉。

入殮完成,火把重新燃起。靈堂、梓宮佈置就位,先由太常奉上豬、牛、羊太牢祭奠,然後按照順序,太官食監、中黃門、尚食等官吏依次獻祭。

哀號陣陣,趙憙從殿上匆匆下來,走到我跟前,叫了一聲:“皇後!”

我如攤爛泥般無力的跪在地上,義王與中禮等人將我從地上攙了起來,我虛弱的揮手:“太尉公依禮行事便是!”

趙憙稱諾,走上殿階,高聲:“《尚書?顧命》曰,太子即日即天子位與柩前,故臣等請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後爲皇太後!”

我強忍眼淚,勉力擠出一字:“可。”

趙憙對着黑壓壓的人羣揮手,於是羣臣起立,依次退出。劉莊含淚從對面走到我面前,跪下喊了聲:“母後”聲音悲切,哽咽得再也說不出其他。

我撫摸着他的頭:“你的父皇,東西赴難,以車上爲家,傳榮合戰,跨馬操兵,身在行伍,自而立之年建起這個國家,爲百姓、爲黎民、爲江山、爲社稷,兢業三十餘年。而今你亦三十爲帝,母後希望你不要辜負你父皇的期待,做一個好皇帝”

“母後母後!”劉莊抱住我的腰,失聲痛哭,“兒子不敢功比父皇,但也絕不辜負黎民社稷,必然做一個心懷天下的仁德天子!”

我們母子抱頭痛哭,邊上立即有人上前勸慰,拉開我們兩個。避入內室,紗南取來衣物,替我一一換上。我任她支配,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宮女取來銅鏡與我自照。

鏡內婦人身穿曲裾深衣,蠶絲織就,上紺下皁,隱領與袖緣都用絛帶鑲邊,頭戴剪氂蔮,耳璫垂珠,瑇瑁製成的尺長擿簪橫插入髮髻,擿端飾花雕鑄成鳳凰于飛,鳳以翡翠作羽,口銜白珠釧,釧末墜以黃金鑷。左右又各有一根橫簪插入蔮內,賴以固定蔮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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