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藍色的給我,那件土黃色的給你。”花相容指着不遠處一戶人家晾曬在院子裏的衣服說道。
“爲什麼要換衣服?”唐多令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不如花相容的白袍精緻,但顯然比農戶家的粗布衣服高級。
“因爲我們現在穿的衣服都有朝天閣的標記,很容易就會被認出來。”花相容耐着性子講解,這些本都是身爲暗衛必須知道的常識。
“哦,原來是制服啊。”唐多令站起身來渾身摸了摸,“我身上沒錢,你有嗎?”
“要錢做什麼?”
“買衣服不得給人錢嗎?”唐多令心想,身爲朝天閣閣主不該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吧。
花相容卻氣得臉色鐵青,“誰讓你去買衣服?我讓你去偷!”
“偷衣服?不行!不行!我纔不幹這種缺德事。”唐多令小時候也跟着同伴偷過地裏的玉米、園子裏的桃子,但那是因爲年幼無知,現在再幹同樣的事便是道德敗壞。
“哼,難道你的命還不如那兩件衣服值錢?”如果花相容現在能恢復武功,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膽小如鼠的暗衛剁碎了餵狗。
唐多令掃了一眼花相容腰間掛着的玉佩,那玩意兒應該不是假貨吧。花相容立刻冷笑道:“你拿這東西給人,就等於送他們上西天。”
“啊!”唐多令憤怒地低吼了一聲,他現在才明白,原來世上最可怕的事莫過於一文不值。
過了一會兒,農家小院裏發出一聲慘叫,“快跑啊!”
花相容跟在唐多令身後跑出直有半裏多地,幸好是練過武功的人,雖然現在內力盡失,身體還是要比普通人強壯些,但也跑得他氣喘吁吁。
“你這個蠢貨,空有一身武功,居然還會被狗追?”
“啊?我會武功嗎?”唐多令轉念一想,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是暗衛,自然應該有一身不錯的武藝,只可惜自己不知道該怎麼使用。“唉,有武功也沒用,我還能和一隻狗比武嗎?倒不如帶兩個肉包子……唉,可惜我們沒錢買肉包子。”
花相容氣呼呼地搶過衣服,開始換衣。唐多令可沒有上前服侍的意識,只是覺得既然他不介意在光天化日之下換衣,那自己也不該介意,便也開始脫衣服。
唐多令一邊脫,一邊悄悄地兩相對比。只見花相容脫去外衣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點點前胸,膚如白雪、骨同玉潤,白綢小衣裹着的雙腿矯健又不失柔美。不過,自己現在這身體也不錯,膚色古銅,猿背蜂腰,更顯男兒本色。
唐多令的眼神飄來飄去,忽與花相容相對,見他正冷笑着看着自己,想來是早就發現了自己的偷窺,臉一紅,忙低下頭穿衣,心裏卻還忿忿不平地想道:“得意啥?我可不是羨慕你,就你那小受樣誰稀罕啊。”
穿越前的唐多令因爲相貌清秀、身材纖弱,經常被辦公室裏的幾個腐女嘲笑爲小受,所以一直渴望能擁有一付健壯的身軀。現在終於得嘗所願,心裏也有幾分高興。
“呵呵,要讓那幾個老女人看到我現在的身體,只怕要激動地吹口哨了。哼,看誰還敢說我像小受,怎麼着也是小攻了吧……呸!什麼小攻?我喜歡女人,女人!”
“難道你連怎麼穿衣服都忘了?”花相容見他拿着衣服,一會兒笑一會兒愁,就是不穿上,忍不住罵道。雖然他的身體也有幾分看頭,但現在還不是飽暖思淫的時候。
唐多令慌忙將衣服穿好,再回頭一看花相容,只見他穿着一件藍色長袍,雖不及原先的白袍華美,但仍然顯得他瀟灑飄逸。而自己身上這套土黃色的短衣,倒讓自己更像是種地的莊稼漢。
“這難道就是陳佩斯和朱時茂的差異?”唐多令想起那個有名的小品《主角與配角》,心裏非常鬱悶。
“你哭喪着臉幹什麼?”花相容問道。
“我、我在想……閣主,我叫什麼名字啊?”他發現花相容總是稱呼他“你”或是“蠢貨”。
花相容秀眉一挑,“我怎麼知道?”暗衛,顧名思義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除了幾個重要人物,其他人花相容連相貌都不一定記得,何況姓名。
唐多令更加鬱悶,他想起自己參加工作三年多,單位的大領導也沒誰叫得出自己的名字。想不到穿越後,他仍然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經他這麼一問,花相容也覺得沒個稱呼不太方便,便說道:“以後就叫你阿大吧。”反正現在身邊也只剩這麼一個手下,就讓他充充老大吧。
“阿大?太難聽了。”他又不是穿越到了《倚天屠龍記》。
“那你想怎麼樣?”花相容板起了臉,在他做閣主的三年時間裏,誰敢對他的話說半個不字。
“呃,叫我阿唐吧。”辦公室裏幾個老女人都是這麼叫他。
“阿唐?”
“屬下在,不知閣主有何吩咐?”難得爲自己正了名,唐多令一本正經地裝了一次孫子。
“哼,你剛纔不是說忘了自己會武功嗎?我把你會的那幾套再教你一遍,你可要記住了,別到時候又變成了銀槍蠟燭頭。”
“好啊!”每一個男人心裏都有一個大俠夢,得知自己的確身懷絕技,唐多令也不禁喜形於色,高高興興地聽憑花相容折騰。
這具身體的運動機能並沒有受到損傷,內力也完好無損,唐多令只是把花相容教的武功招式記住,再照樣使出來便行了。雖然姿勢還不是完全標準,但配合着內力還是能達到傷敵的效果。
唐多令興沖沖地一連打了好幾趟手腳功夫,還趁機運氣打碎了一塊大石,樂得嘴巴都合不起來,看得花相容兩眼生厭。
“阿唐!”
“閣主有何吩咐?”唐多令擦了一把汗,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變成了運動健將。
“去弄點喫的。”
唐多令摸摸肚子,練了好久,他也的確餓了。“這附近還有野果嗎?”在山上他們便是靠這個充飢。
“到了城鎮裏還喫什麼野果,當然是要喫酒菜。”花相容嫌惡地撇了撇嘴,自從成了閣主,他就再也沒有過過餐風宿露的生活。
“可是……我們沒錢啊。”
“誰讓你用錢買?你不會偷嗎?”花相容大怒,朝天閣怎麼會收下這麼愚蠢的傢伙?
“不行!”唐多令也生氣了,“喫東西天天都要喫,難道我們要天天偷嗎?”
“不想偷,你還想搶不成?”花相容冷笑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想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靠偷只能解決一時,不能解決一世。”唐多令是個好人,一個做壞事就心虛的好人,哪怕已經身懷絕技。
“一勞永逸?你指的是什麼?”
“當然是錢,我們可以打工掙錢,這樣不就能一勞永逸了?兩個手腳俱全的大男人還會找不到工作嗎?”
“不成!”花相容立刻搖頭,“朝天閣消息靈通,只要我們動手,他們便會知道。再說,我現在沒了內力,空有武功不能用,而憑你的身手接不了什麼生意。”
唐多令愣了一會兒再反應過來他說的生意是殺人的生意,氣得差點吐血。“我指的是別的活路,正經活路,不是殺人劫財!”
“可惜,我除了會殺人不會幹別的,你會嗎?”花相容反問道。
“我會……”唐多令嘎然而止,他想不出來他會什麼。他學的是社會學,乾的是公務員,除了寫寫報告材料不會幹別的。就算現在有人讓他重操舊業,他也寫不來八股文啊。
事實就是,這兩個手腳俱全的大男人失業了。
抬頭看看高高的圍牆,唐多令很懷疑自己能否爬上去,但他更擔心自己爬進去後能不能找到地方。剛纔他圍着這家的圍牆跑了一圈——邊長好長啊!
“這地方也太大了,我會不會在裏面迷路啊。”
“哼,早就說讓你去城東的那一家,只有兩進院子,不至於進去了出不來。”花相容說道,這一家足足有五進院落。
“不能偷那一家!你沒聽別人說嘛,城東那家是戶好人家,每年冬天都要出錢出力救濟城裏的孤寡老人。這一家不但錢更多,還都是黑心錢,偷了也是爲民除害。”唐多令振振有詞,他唐大俠就算做小偷也得是俠盜。
“哼,隨便你,我只要看到錢就好。”花相容說着從右邊靴筒裏撥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帶上這個,該出手時就出手。”
唐多令抖着手接過匕首,他還以爲花相容早就手無寸鐵,否則當初也不敢大膽想甩掉他。他瞄了花相容的左靴一眼,懷疑裏面還有兇器,看來今晚是明知山有虎,也只能偏向虎山行了。
唐多令拉了拉蒙在臉上的破布,一咬牙,按照花相容教的方法,一提氣,一個旱地拔蔥,嗖的一聲便跳上了牆頂,再輕輕一跳,便穩穩地落在院內。
初戰告捷,唐多令不由心花怒放,心想:“當初我要是會這一招,就能把那個賤男偷個精光,或是偷拍他的□□傳到網絡上,看他還怎麼搶我的娟子。”
他躡手躡腳地繞過各種雕樑畫棟,心裏暗歎還是古代的有錢人會享受生活,照這樣的形式,今晚應該能收穫不少。本是被逼上樑山的唐多令竟然開始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