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朝外面謹慎地看了看,然後拋進一個小包袱,壓低聲音說道:“喫藥!換衣!”
“什麼藥?”唐多令立刻問道,他現在可是聞藥色變。
“解藥!”那人不耐煩地回了一句,便又閃身離去。
莫明其妙的唐多令使出渾身的力氣打開包袱,裏面居然有兩套衣服和一個小瓷瓶。再把小瓷瓶打開,裏面滾出兩顆藥丸。
“這是什麼藥?”方寧又問了一遍。
“他說是解藥。”
“他是朝天閣的人啊,他的話能信嗎?”
“不知道他想幹嘛,可他沒必要用□□來冒充解藥啊。”唐多令想了想,“我先喫下看看。”
方寧沒來得及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唐多令吞下了一顆藥丸,心裏七上八下,生怕唐多令突然七竅流血中毒身亡。
“啊,真的是解藥!”過了片刻,唐多令高興地揮舞着四肢站起身來,他的力量終於回來了。
方寧大喜,連忙也喫下解藥,同時開始費勁地換上衣服——衣不遮體的日子她可是過夠了。
“他爲什麼要給我們解藥,還有這些衣服?難道他想放我們走?”方寧認出手上的衣服正是朝天閣門人的服飾。
“不知道啊,等他回來問問看。”
唐多令的話剛說完,那黑衣人便又回來了,看到兩人還沒有換好衣服,不由眉頭大皺,“動作快點!”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牢門。
“喂,你到底要幹什麼?”方寧被他的催促弄得更加緊張。
“當然是帶你們走!”那人的眉頭皺得更緊,“我是金門主派來救你們的。動作要快,有什麼話出去再說。”
“是金大哥?”方寧聞言大喜,她就知道金大哥會來救他們的。
“哎呀,這藥有問題!”已經換好衣服的唐多令突然捂着肚子叫道。
“這怎麼可能?”黑衣人臉色大變,忙走上前來查看,可迎接他的卻是唐多令突如其來的一記重拳。
“啊!你……”黑衣人驚訝的話還沒有說完,唐多令又狠狠地在他的脖頸上砍了一掌,影視劇裏這一招可是百試不爽,現在也是一樣。那黑衣人終於倒下了。
“阿唐,你這是幹什麼?”方寧被唐多令的舉動弄懵了。
唐多令忍不住朝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豎起了中指,“切,以爲老子還是上次那個菜鳥嗎?一樣的伎倆還敢在我面前用第二遍,這就是你鄙視我的下場!”
“阿唐,你怎麼了?這人是金大哥派來救我們的啊!”方寧蹲下身看了看,還好這人只是被唐多令打暈了,而不是打死了。
“他的話怎麼能信?你想想,他上次可是跟着夏孤峯來的,說明他和那個孟堂主一樣都是朝天閣內僅次於夏孤峯的重要人物,如果他真是金大哥派來救我們的,怎麼可能短短幾天就成爲夏孤峯的重臣呢?”
“咦,有道理。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這解藥是真的,牢門也打開了。”方寧望瞭望敞開着的牢門,心裏頓時猶如多了一隻亂串的小鹿。
“哼,他們肯定是假意讓這人把我們救出去,然後藉機打入承天門的內部,暗中搗亂。夏孤峯最擅長搞這樣的陰謀。”唐多令已經很自然地把上一次中計的責任推給了夏孤峯,認定玉連環也一定是受到了他的指使。
“太卑鄙了!”方寧一想到自己險些將一個奸細引入承天門,看着黑衣人的眼神頓時不善,狠不能用腳將他的腦袋踩碎。
“別、別……我們還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唐多令忙拉住正欲行兇的方寧。他能狠下心來打人,卻還是狠不下心來殺人。
“啊?明知是陰謀我們還要跑嗎?”方寧收住腳,不解地問道。
“有這麼好的機會幹嗎不跑?跑到外面躲哪裏都比呆在牢房裏好,如果能找到出路就更好了。”
方寧連忙點頭,這個骯髒簡陋的鬼地方她可是呆夠了!
兩人匆匆離開牢房,還以爲一路上會有不少阻礙,卻發現那些看守都已經被人殺死了。
“那個人爲什麼要把他們都殺了?他們不是假裝的嗎?”方寧驚訝地問道。
“唉,爲了讓陰謀得逞,他們是不會在乎這些人命的。”唐多令嘆着氣搖了搖頭。
“實在是太毒辣了!”雖然這些看守也是邪惡的朝天閣的一分子,可方寧還是因爲那黑衣人的卑鄙手段而憤慨。
“阿唐,你、你真的……也曾經是朝天閣的人?”方寧小心翼翼地問道。
唐多令停下腳步,回頭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我真的曾經是朝天閣的暗衛,但以前發生的事我都已經記不得了,你會相信嗎?”
方寧想了想,點了點頭,“我信。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可我知道我認識的阿唐就是一個好人。”
“謝謝你,方寧。”唐多令的眼睛有些溼潤,能被人無條件的信任,這是多麼美好的感覺。
雖然逃離了牢房,但離重獲自由還很遠,黑暗中隱隱而現的亭臺樓閣不知隱藏着多少危險。於是,兩人出了牢房不遠,便只好躲在暗處,望着夜色下的道路發呆。
“阿唐,我們該往哪裏走啊?”方寧小聲問道,按道理唐多令應該認識路纔對。
“我、我也不知道。”唐多令知道自己曾經使用過的密道肯定已經失效,心裏對於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其實也很茫然。
“你連這些都忘了?”方寧有些急了,這裏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後院,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引出一大羣兇殘的殺手來。
“唉,我要是記得還能不帶你走嗎?”唐多令也很苦惱,他們要是不快些行動,等那個黑衣人醒過來可就糟了。
“阿唐,要不我們抓個朝天閣的人問問。”方寧望着遠處走過的一隊巡夜的守衛,覺得呆在這裏比呆在牢房裏還要危險。
“這……倒也可行。不過我們要找落單的人下手,否則立刻就會被人發現。”唐多令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點子,只好謹慎地同意了。
“呀,太好了!這傢伙不正好是一個落單的?”眼尖的方寧看到一個孤獨的身影正向此處走來,不由大喜。
“呃,先等一……喂!你怎麼就出去了?”唐多令急得差點大叫起來。
這位方女俠也大膽了,不看清來人是誰就急切地衝了出去,要是和他上次一樣不小心碰上了夏孤峯可怎麼辦?可事到如今唐多令也不可能自己一個人繼續躲着觀察,也只好跟着衝了出去。
“你……”方寧的恐嚇之辭只來得及說了一個字便停住,兩隻杏眼睜得大大的。眼前這個落單分子並不是夏孤峯,卻是那日在夏孤峯身旁吹噓拍馬的孟堂主。
“怎麼是你?”方寧驚嚇之餘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間,卻想起自己的長劍早就被沒收了,如今的她可稱得上是手無寸鐵。
唐多令也嚇了一跳,怎麼怕什麼就來什麼呢?他拉住方寧想逃跑,可孟堂主卻已經拔出了自己的長劍,劍尖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着陰冷的光芒。
“哈哈!我就知道丁裏這小子大半夜跑來牢房有古怪,原來他是來放你們逃跑的。我果然沒有猜錯,這小子進朝天閣沒安好心,他肯定是承天門安插進來的奸細!”
其實他因爲害怕暴露自己,一直沒敢靠丁裏太近,只是遠遠地盯着,雖然知道丁裏來了這個方向,但並不知道他具體是去了哪裏、幹了什麼。可看到換了一身打扮的唐多令和方寧,他便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或者說,他希望發生了什麼。
孟堂主的眼睛裏因爲激動和興奮而發出紅光,卻把唐多令弄糊塗了。到底那個叫丁裏的黑衣人真的是承天門安插進來的奸細,還是因爲孟堂主沒有資格知曉這個陰謀?
可不管哪個結論是對的,他們現在的處境都非常不妙。
“你想怎樣?”唐多令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問完就暗罵自己真是被嚇糊塗了,孟堂主當然不是想和他敘舊拉家常。
孟堂主被唐多令的問題惹得哈哈大笑,“我想怎樣?我當然是想把你們倆和着丁堂主一起綁到閣主的面前,讓他老人家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置你們還有那個喫裏扒外的奸細。”
“哎,你們要窩裏鬥我並不反對,只要你放我們走,我可以給你留一份書面口供,證明是丁堂主私下放了我們。”唐多令情急之下想出如此不切實際的解決方案。他沒想過打,這位孟堂主雖然虛僞了些,但能在朝天閣混到堂主的位置,肯定不會是泛泛之輩。
孟堂主卻怒了起來,“王五,你現在還有資格來嘲笑我嗎?你當初能成爲花相容的暗衛的確是厲害,可現在我是堂主!是堂主!而你,只是一個沒有了主人的喪家犬!”
在花相容倒臺之前,孟堂主只是一個普通的殺手,對於能得到閣主重視的同僚懷着一種莫名的嫉妒。可自從他暗中投靠夏孤峯,並隨他一起叛變,從而得了這個堂主的位子,就恨不能把以前高過他的人都統統踩在腳下。
唐多令很委屈,他可從來沒有覺得給閣主做暗衛是什麼厲害的本事。穿西裝、戴墨鏡站在豪華汽車旁邊看起來是很威風,可爲人賣命又是何等的悲哀?
“嘿嘿,只是想不到你居然和花相容也有一腿。難怪他挑暗衛都要挑身材強壯的,看來他是真的好這一口啊。”
孟堂主的嫉妒更深了。當年花相容還是其前任閣主的禁錮時,閣裏不少血氣方剛的男人都肖想過他,可當他成爲更加心狠手辣的新閣主時,誰還敢露出這心思?想不到這個面貌普通的男人竟然能享得此福。
唐多令更委屈了,他纔不是花相容的男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