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沐浴==
郢王負手而立,一臉怒氣道:“本王是不知道,你現在有這麼大的本事。”語氣狠戾,聽着就叫人打顫。
楚側妃嚇的跪到了地上,她既想開口解釋,又不知道他究竟聽了多少句。
郢王斂眸,俊美的臉上生出一絲深不見底的笑意,“說說,什麼時候竟輪到你做本王的主了?”
楚側妃雙腿打顫,她恍然想起八個月前,北方戰事突起,郢王領兵出徵,她因爲懂醫,就申請隨了軍。
可是到了那苦寒之地,她才後悔莫及。戰事起在冬日,她從小嬌生慣養,哪裏生過凍瘡,她當時就想着,真的不該爲了爭寵而選了這個苦差事。
殿下帶兵打仗向來如有神助,就沒見他受過什麼傷。可唯有那次,聽說北方這股勢力勾結了渝國的將領,郢王竟是在插了勝旗之後,生生捱了兩箭。
那箭插的位置就在胸口,一看就是奔着奪命來的。
郢王尊貴,又是當朝陛下的胞兄,自然誰也不敢動這箭。要真出了事,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就在她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郢王卻親手將佈滿倒刺的箭拔了出來。
當時血肉模糊的場面,嚇得她掩面痛哭,雙手顫抖,雙腳無力。
周圍的將士看她實在不行,便只好扶她去了別處。
臨走之前,她依稀瞧見了他無比失望的目光。
也是在那以後,他便再沒有給過她機會。
楚嫣恍然間無比絕望,殿下今日這個眼神,相比那日的失望,更是多了一絲厭惡。
楚側妃跌坐在地上,一直搖頭,想否認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了。
“從今日起,封了安善堂,三個月之內,不準她邁出這院子半步,也不許任何人前來探望,誰敢來,就一同罰。”他真事低估了她,王妃要回京的消息是今早傳來的,這才幾個時辰,她就能促成這麼一出醜戲。
楚側妃看郢王是真的動了怒,便立即帶着哭音道:“妾身錯了,殿下......妾身此次言行確有不妥,但絕不是有意爲之......”
郢王正在氣頭上,無意與她多言,便轉身拂袖而去。
曹總管立馬招呼着幾個下人,封鎖了院子。
曹總管要封院子,唐嫵只好趕緊出來。她小心翼翼地走郢王在後面,生怕他會多瞧她一眼。貴人有氣,自然是得繞道走,現在湊上去,非得惹一身腥。
歲安堂在左,喜桐院在右。這纔看到分叉口,唐嫵就連忙加快了速度,往右邊的方向去了。
剛要鬆一口氣,就聽他在一旁喊了一聲:“站住。”
唐嫵定住身子,咬了嘴脣,閉了眼睛,嘴巴嘟囔了一句老天爺。
一輪喪氣的動作做完,她回過身子恭敬地行禮道:“妾身見過殿下。”
郢王直直地注視着唐嫵,“你這急匆匆的模樣,是在躲着本王?”
“哪敢呀,妾身從來都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等着殿下,一日不見,心裏就想。”唐嫵近乎本能地反駁道。
郢王好笑一般地問是嗎。
他的瞳孔深邃而明亮,眼角剛剛流出的威嚴還沒褪去,但聲線裏卻染上了三分笑意。
唐嫵連連點頭。
他輕輕勾了勾了手指,示意她自己的走過去。
見狀,唐嫵心裏知道躲不過,便一步一頓地向他的方向挪動。
“你倒是會躲事。”他似笑非笑地說了這麼一句。
郢王鮮少瞧見她這麼素淨,在他的印象裏,這女人向來豔麗的如同妖精一般,哪怕一個眼神,也是媚態橫生。不成想,她這幾日這換了一身正經人家的皮囊,居然照樣能勾人。
轉眼的功夫,唐嫵就瞧出了他眼睛裏的端倪。
她既然被他逮到了人,那自然就得想辦法讓他順利了氣,不然遭殃的肯定還是自己。
“多虧殿下來的及時,如若不然,妾身定不知該如何應付。”唐嫵的嬌氣,從來都是用的恰到好處,即便聽者明知道她這話不走心,但還是會舒服了耳朵。
他輕笑一聲,捏了她的鼻子一下,然後道:“你那四兩撥千斤的本事,本王也是瞧見了的。”
唐嫵聽出了這打趣,她非但沒有反駁,反而還直勾勾地看着他道:“妾身有幾分本事,不都在殿下心裏嗎?”
都說人的眼睛會說話,郢王覺着,他彷彿在她的瞳孔裏,瞧見了微波粼粼的湖水,和滿園關不住的春色。
郢王帶着她回了歲安堂,特意留她一起用膳。
唐嫵爲了保持身材,每頓飯都喫的極少,甚至還有個不喜喫主食的毛病。香糯糯的一碗白米就放在她面前,就沒見她動過筷子。
郢王沉默了片刻,問道:“怎麼喫這般少?”
只見唐嫵放下了杯盞,反握住了他的手,又將其帶到了自己的腰上。
“妾身這腰,細是不細?”她尾音上翹,語氣裏面帶了不少的驕傲。
她見他皺眉點頭,於是繼續道:“所以這米飯,自然是不能喫。其實妾身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早就習慣了。要是整日裏管不住嘴,不出一年,保管穿不上以前的衣裳。”
說完,唐嫵還衝他眨了下眼睛,彷彿告訴他了一個多大的祕密一樣。
“你喫的這般少,就是爲了穿衣裳?”郢王彷彿聽到了多麼不可思議的事,不禁提高了音量。
唐嫵繼續帶着他的手,遊移在自己身上,“不然殿下覺得,妾身是天生喫不胖嗎?全天下的女人誰不愛美,但是不論求什麼,總要付出代價的。”說完她又帶着他多摸了幾個地方,然後一一解釋道:“這兒叫蝴蝶骨,這是兒叫美人窩,這是兒叫四指臂。這些地方若是叫肉都填平了,叫法可就全變了。”蝴蝶骨成了老虎背,美人窩成了大肚腩,四指臂成了蝴蝶臂。
唐嫵軟糯的小手,緊緊地握着他的大掌。
她能感覺到,她每動一下,他的掌心就會變得更加灼熱,直到他的手心出了幾滴肉眼可見的汗珠子,才聽他呵斥了一聲,“胡鬧。”
這滿室的旖旎,隨着他的這一生呵斥,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唐嫵都不禁打個激靈。
唐嫵以爲他要訓她言行舉止不和規矩,卻不想他提起筷子加了好大一塊兒羊排,放到了她碗裏。
“全喫了,不然不準走。”
唐嫵倒吸了一口冷氣,在她眼裏,這可不是米飯和羊排,而是滿滿的罪惡感。
“殿下可知,妾身若是以前敢喫這麼多,會是什麼下場嗎?”唐嫵可憐巴巴道。
“唔,說說看。”
“二兩米飯,就是十個板子。一兩葷肉,便要餓兩日肚子。”唐嫵此時的表情,大有一副真讓她喫她就哭的樣子。
郢王實在被她的表情氣笑了。
她這般的小娘子,他確實沒見過。聽說過喫不上飯哭的,但沒聽說過,喫多了還要哭的。
“你已是入了王府,以前的那些講究自然是可以不必再遵從。”這句話表面看沒什麼,但誰能想到,這話竟是由“本王不覺得你胖”演變而來。
“殿下是男人,自然不懂我們女子的彎彎繞。妾身說句大膽的,妾身要是真喫出了王嬤嬤的肚子,那殿下還會來妾身房裏嗎?”這話說的着實大膽,不但編排了楚側妃送來的教習嬤嬤,還拐着彎的將郢王也編排進去了。
郢王也沒開口回應這句話,就只是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着。
這樣親暱的動作他沒對她做過,他向來都是高高在上,等着她主動去伺候。即便在行那事時也是如此,所以,因着這動作,倒是叫唐嫵平白生出了一絲不自在。
他平穩的呼吸在她的頭上散開,似不經意地開口道:“你會管家嗎?”
要說今日最該忌諱的二字,那便是非管家二字莫屬。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楚側妃此番,不就是怕王妃回來後,失了管家的權利了嗎。
這句話,又幾分認真她不好說,但其中的試探之意,已是十分明顯。
王妃與殿下的關係本就是不是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妾室可以揣測的,就算可以揣測出來,胳膊也照樣擰不過大腿。
在這個節骨眼上她要是敢接了當家的活兒,喜桐苑肯定會被射成篩子。
“以前在院子裏的時候,媽媽是特意從外面給妾身請的老師。琴棋書畫均有學習,就連弄香做女紅,妾身也是敢獻醜的。但唯獨這個,媽媽都不讓我學,說以後肯定用不着。”唐嫵乾脆道。
這話說的看似嬌蠻,但卻把該說的都說了。
她看不出他臉上的喜怒,只好繼續裝傻嘟囔道:“殿下總問些妾身不擅長的,妾身擅長的,殿下總是不屑一顧。”
聲音不大,但剛好可以進了他的耳朵。
聞言,他的眉眼都沾了笑意。
唐嫵不禁感嘆,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她現在說什麼,他都知道往深了想一想。
“那你便說說,你擅長什麼。”
唐嫵向前傾身,摟住了他的脖子。動作大的叫一旁的侍女趕緊落了珠簾,連退了好幾步。
唐嫵上下起手,溼溼軟軟的脣部落在了他發紅的耳根處,媚聲道:“殿下沐浴嗎?”
他的喉嚨壓抑着粗重的喘息,故意道:“那你肯放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