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進始終低着頭，一言不發。他摸不清上司爲什麼要讓他出現在陸芷柯面前，當然，他的擔心多餘了，陸芷柯自始自終沒有看他一眼。
陸芷柯看到趙進那一刻，心緊了一瞬，她極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身後的顧年年。畢竟眼前，還有更棘手的事要辦。
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極淺極淺，瞳孔縮小如鍼芒一般。
“洛總，好久不見。”連語氣都是顧年年從未聽過的深沉。
顧年年這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就是hades的洛清。hades是n市的老牌企業，產業鏈盤根錯節，幾乎延伸至各個領域。改革開放後外企大量引入，hades競爭中逐漸走了下坡路，直到洛清父親那一輩，才慢慢恢復，而洛清更是將其推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峯。這個男人憑藉外形年齡能力等一系列白金殼子成爲了n市無數少女的yy對象。
即便是顧年年也不得不在心底讚歎，這個男人，果然是有神眷顧的。再看一眼陸芷柯，嗯，郎才女貌，非常般配。雖然兩人的表情詭異了些。
洛清帶着一副無框眼睛，貼身的銀灰西服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渾身上下一股儒雅勁。他看着陸芷柯，笑得平靜而溫和。
“芷柯還是這麼生疏啊。”
陸芷柯笑出聲，“洛總說笑了。今晚洛總能來，可是給足了我面子。”
“呵呵，芷柯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金戈和這邊的可是兩個大案子。期待日後與芷柯再次合作。”他把“再次”咬得極重，說得又極慢，眼睛緊緊盯着陸芷柯。發現對方神色如常後輕輕垂下眼。
野貓變成豹子呵。
顧年年看着這兩個人掛着面具寒暄，再看一眼始終沒有抬起頭的趙進，不由打了個哈欠。雖然聲音動作都很小，洛清還是眼尖地發現了。
他疑惑地看向眼前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女人，“這位是——”
趙進聽他口氣，也好奇地抬頭，一個對眼，如遭雷擊。
顧年年看着躲不過了，嘆了口氣，正要上前。陸芷柯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這位是顧老師——這次我專門聘請的法語翻譯。”
洛清看見這一幕，玩味地笑笑：“哦，翻譯啊。我還以爲芷柯又換口味了。”
陸芷柯臉色沉了下來。顧年年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對洛清的一點點好感已經灰飛煙滅了。
陸芷柯不願糾纏，畢竟趙進的存在就像一顆□□，隨時能把顧小年兒和她剛建立起的一點點曖昧轟爛。
她藉口秦楠那邊有事，想拉着顧年年一起走。洛清倒也沒阻攔。趙進卻呆不住了，“年——顧老師。”
陸芷柯心涼了半截。顧年年停住，看着他，禮貌地微笑。趙進卻說不出話了。洛清挑眉，問趙進：“怎麼趙進，認識？”
趙進頓住，含糊不清地說：“嗯，打個招呼。”說罷對着顧年年擠出一抹微笑。
洛清見狀，也不追究，望着前方兩個女人離去的身影，笑得格外開心。
陸芷柯本意是讓顧年年先回家，自己把這邊應付完了再回去，以免再生枝節。可惜lennon 先生今晚文藝細胞滋生，死拉着顧年年開始侃，看的陸芷柯牙根發癢還無可奈何。好不容易得個空和顧年年說一兩句話，也總是被打斷。
於是陸總壞心眼地開始給對方灌酒，一杯又一杯酒下了肚，衆人都有些暈了。陸芷柯面上也浮起一層淺淺的粉，她堂而皇之地靠在顧年年肩上，一副不勝酒力的模樣。顧年年盯着肩膀上的這顆人頭，其實很想把她推開，壓得她肩膀又麻又疼啊！
肖子語倒是識相，直接對顧年年說：“我看陸總和lennon 先生都有點醉了，這邊我和秦楠就可以了。還得麻煩顧老師把陸總送回家。”
顧年年求之不得，打個招呼就出去了。她扶着陸芷柯出了門，深吸幾口外面清冷的空氣，人一下子就清醒了。這纔想到一個犀利的問題：她不會開車，陸芷柯不能開車。怎麼回？
陸芷柯照舊仰仗身高優勢幾乎將大半個身子倚着她，臉和耳距離極近，她傾身，輕鬆地含住了顧年年整個耳垂，還頗爲誘惑地轉了個圈。顧年年耳朵本來就敏感，這下直接被電了。她努力定住心神，把眼前這個八爪章魚女人費力地扒了下去，捂着早就泛紅的耳朵，咬牙切齒。
“起來！少裝醉！開車去！”說罷也不理陸芷柯，大步走開。
陸芷柯苦笑，直起身子，眼睛透亮，不帶一絲醉意。她快步追上顧年年，抓住對方的手，用了幾分力氣不讓她掙開。這才滿意地打開車門。
顧年年忽然想起了什麼，“話說那個什麼肖子語連地址都沒告訴就讓我送你回家，他知道咱兩住在一起？”
陸芷柯笑笑，“他醉了，連這個都忘了，我明天會提醒他的。”
顧年年定定地瞧了她半晌，閉上了眼睛，暈黃的燈光打在臉上，說不出的疲憊。
“陸芷柯，我看算了吧。咱兩......真心不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