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重夜篇】師徒陌路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引言

兩百年前，仙魔之戰。

魔族大舉入侵，仙界敗退，疆域失守，魔兵入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而在邊境之地的一座仙山之上，本應該美麗無暇的景色也被戰火玷污，屍骸遍地，就連那風吹來，也帶着一絲血腥的氣息……

小女孩拼命地在逃跑，沿着扭曲的洞壁，腳下是粘稠的碎石和倒地的屍骸，撲鼻而來的還有那血腥味道，有些刺鼻，卻依稀有些古老的腐朽暗香。

“快，殺了這個小東西！”

“別呀，這小妞還是鳳族的雛兒，新鮮的很，咱哥幾個可是好久沒開葷了！”

……

身後傳來了那些魔族士兵猖狂的奸笑，她的心中越發恐懼，只能繼續拼命地向山洞裏面逃跑！

可是最終，可是沒有了路……

在一片佈滿了碎石的洞窟盡頭，這是一方漆黑的天地。

一席黑袍的男子在一團如天幕般燦爛的光暈之中閉目漂浮，暗黑色般的頭髮長及肩頭，眉間一點赤血如火的三叉印記妖冶邪魅，他微微地睜開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來血紅色的光芒，蘊含着可怕的殺機。他的相貌是一個霸氣邪魅的中年男子，可是面容威嚴冷峻，神情睿智孤傲。璀璨的魔氣撲面而來。

小女孩的雙眼似迷離似刺眼，微微眯了起來，隨着那男子的衣襬不停的隨風飄蕩，似乎忘記了自己正在逃避敵人的追逐……

他，是誰？

突然，洞窟之內一陣地動山搖，那男子朝着響聲的方向望去，身周縱橫交錯的魔氣遮天蓋地，眉心那一點妖冶邪魅的三叉印記發出赤色血光！

那是……

她記得仙族的長輩說過，眉心的赤印那是是墮天的印記，是魔族纔會有的……

難道這個男人，和那些追殺自己的魔兵，是一夥的！

身後那幾個魔族士兵緊隨其後，闖了進來，手中拿着刀劍，臉上是骯髒的狂笑。

“喂，這隻小雛兒是我們的，那你也是魔族的，別他媽在這裏多事，馬上滾出去，饒你一命！”其中一個魔兵拿着大刀指着空中的那個中年男人趾高氣揚的說道。

“哼，弒絕手下的士兵還真的是越來越殘暴不仁了，連一個小女孩也不放過！”那個中年男子冷冷一笑，眼皮都沒抬一下。“十息之內，滾出這裏，否則，殺無赦！”

“媽的，你好大的口氣，我們有心放你一條生路，你卻不知好歹！”爲首的魔兵聞言，頓時火冒三丈，提起大刀就向那中年男子劈去！

吼！一陣撕天裂地的怒吼。

沖天的魔氣交織縱橫，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隻巨獸從恆古的睡眠中甦醒……

下一刻，半空中一隻可怕的魔獸幻化降臨，天空突然黑了下來，那巨大的魔獸之影出現在了那幾個魔兵上空，排山倒海般的大力直撲下來。

“魔氣化形，你是魔尊！”爲首的魔兵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萬分驚恐，想要求饒，卻也來不及了。那巨大的魔影已經轟的壓下！

那一時之間，魔氣盛世，天地肅殺……

一抹血芒，諸天飄蕩。

重夜飄落而下，來到了小女孩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重夜看了一眼女孩瘦小的身影，微微皺眉。

魔國與仙界開戰，自己並不想參與其中，只是碰巧路過此地，再此打坐歇息，卻沒想到被這幾個不知好歹的小兵打擾了。

“我……我沒有名字……”小女孩似乎還是有些害怕，緊緊地攥着衣角。“我從小就沒有親人，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族中撫養我的長輩也已經被他們殺害了……”

重夜聞言，卻是有幾分心軟，他是魔尊，並不想插手這些事情，可是如果他現在離開，這個女孩落在那羣魔兵手中，只怕是會被折磨至死吧！

他眉目閃過一絲不忍，雖說作爲一個殺手，他不應該有這樣的惻隱之心。

可是……

況且，即便自己保護得了她一時，在這個紛爭不止的六界，弱者，終究會沒有存活的權利……

這是她自己的命，與我無關……

重夜轉過身去，想要離開這個洞窟，卻被那個女孩稚嫩的聲音叫住。

“等等……”

“你好像很厲害，他們很怕你……”小女孩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她乞求道：“你能不能收我爲徒，我想要報仇！”

收徒？

重夜卻是一愣，自己座下並無弟子，他也從來想過收徒……

“呵，這麼貧弱的身子也想找那些魔兵報仇？”重夜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凝聚魔唸對其內觀，卻驚訝地發覺這個鳳族的小女孩血脈天賦出奇的不錯。

quot眼神倒是挺兇的，那記住敢不敢簽訂這份血契，要知道這可是一份成爲亡靈的契約……”重夜將血魂索命書祭出，遞到了那個小女孩面前。

而那個小女孩卻是沒有絲毫的猶豫，咬破手指將指印按了上去。

“不錯，不錯，作爲我的第一個徒弟，師父送你一件禮物。”重夜哈哈一笑，將腰間繫着的玉佩遞到了小女孩的手中。

小女孩的手接觸到那玉佩的冰涼，卻忽地感覺一股魔氣遊經全身，眉間一道赤血如火的三叉印記閃了幾閃後有消失不見。

“記住，擁有這個標記的我們，從來不會失敗，復仇也好，屠殺也罷……“重夜的臉近在咫尺，正色對她說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死神的使者……”

“血鳳凰！”

…………

兩年前，禁域魔地，蒼冥幽谷。

“所以，你是要離開這裏？”

血鳳凰抬起頭，看着那個高坐上方的重夜，還是如第一次見面那般，他的身周魔氣縱橫，她的視線隨着他的衣襬四下晃盪，她的心也是這樣搖擺不定……

“弟子，記起了前世的記憶。即便是前世，但對於這些過去，弟子真的無法當做不存在，師尊恕罪……”

“那你爲什麼回來告知我這一切！”重夜大聲吼道，手邊王座上的扶手被他捏作粉碎。“你知道不知道，兵神玉霄他是整個魔族的公敵，你上一世的身份與你這一世的身份不可能並存！”

“所以，這一世和上一世，你選一個吧！”重夜的聲音冰冷無比。

“對不起，師尊……”血鳳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

“好，我明白了。”重夜長嘆一口氣，說道：“你走吧，希望我們不會有再見的時候……”

“師尊……”血鳳凰聞言，她抬起頭，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而那高坐上方的重夜那冷若寒霜的臉，讓她的心又一陣刺痛。

“因爲，我不想親手殺死你……”

她跪在地上，從來沒有感覺蒼冥幽谷的地面是那樣的冰冷！

“若是不巧我們真的再見面的話，那時，你是朱雀神君也好，火德星君也罷，我想我們之間，必定是兵戎相見。記着，不必手下留情！”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就算師父要殺我，我也不會殺師父！”紅玉跪地俯首，聲音卻是很堅決。

“你錯了，我只收過一個名叫血鳳凰的弟子，不過在今天，她死了！”

重夜的聲音冰冷決絕，他右手一抬，紅玉腰間的那枚他贈與她的玉佩那那一瞬間向他飛了過來，手中赤芒一閃，鳴鴻刀顯出，刀光隨之斬落。

“師尊，不要啊！”

咣噹！

玉佩被斬爲兩半，玉碎的聲音不停地在血鳳凰耳邊迴響，一聲聲敲打着她的內心。

她知道，這一劍，斬斷得不僅是那枚玉佩，也斬斷了他們百年的師徒之情！

…………

此刻，蒼冥幽谷。

夜，山風幽幽，如燭火般的幽闇火焰在山洞裏搖擺顫抖。傾斜而下，朦朧垂掛，如天幕傾灑，山洞之內斑斑昏黃渲染的如蠟似蕉。

“聽說，她上了黑函？”

重夜站立山崖之上，靜靜仰望夜空。

“沒錯，不過，還是查不出來誰幹的……”秦嘯月提着酒壺走到了他的身邊。

“她，傷得如何？”

“怎麼？”秦嘯月勾起一絲不羈的邪笑。“心疼徒弟了。”

“她已經不是我徒弟了……”重夜淡淡地開口說道。

“是，是，是……”秦嘯月滿不在乎的打了個哈哈，說道：“明明就是擔心，爲什麼還要非把她趕走……”

“她的前世身份，想要殺死她的人太多了，是天庭的朱雀神君，亦是兵神玉霄的戀人，還是帝君王母的妹妹。可這一世，她卻是在蒼冥幽谷長大的，神族很難容她。唯有與我們徹底斷絕關係，神族那邊纔會完全接受她，給她足夠的保護，讓她更好地活下去！”

重夜眼底一點光芒閃爍，隨後又隱藏在了這夜色之中。

兩年前的那一夜，血鳳凰離開，但她不知道的是，爲了能以朱雀神君的身份來到魔界的她離開，魔尊麾下禁域八魔一起出動，暗中解決了來自魔界其他勢力的阻擊，她才得以平安離開。

夜色漸寒，重夜掌心攤開，裏面半片玉佩被其捂得還有些許溫度。

最終，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消散，只留有那迴盪幽谷的一聲輕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