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與朱冉剛定下行止,正欲轉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腳步尚未邁出??
“嗤??!”
一聲極輕微、卻帶着冰冷殺意的嗤笑,如同毒蛇吐信,毫無徵兆地從衆人頭頂濃密的樹冠陰影中傳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膜,帶着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掌控感。
“既然兩位貴客大駕光臨我這荒山野嶺,何不多盤桓片刻?何必......如此着急離去呢?”
這聲音飄忽不定,彷彿來自四面八方,又彷彿近在咫尺,讓人根本無法判斷其具體方位!
“什麼人?!”
蘇凌與朱冉幾乎在同一瞬間臉色驟變,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兩人霍然抬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猛地掃向聲音來源的大致方向??那片被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暗影幢幢的茂密林梢!
幾乎就在他們抬頭的剎那??
“沙沙沙??!!!”
四面八方,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衣袂破風聲與腳踏落葉的細碎聲響驟然響起!彷彿有無數鬼魅正從黑暗的森林中甦醒!緊接着,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如同掙脫了牢籠的餓狼,從周圍那些參天古樹的陰影後、虯結的樹根下、甚至是從積滿腐葉的地底驟然竄出!
他們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帶着一種詭異的協調與沉默,除了必要的破空聲和落葉被踩踏的輕響,竟無一人發出多餘的呼喝!
數十道身影在林中極速穿梭、交錯、合圍,帶起陣陣陰冷的旋風,捲起地上枯黃的落葉,如同驟然掀起了一場小範圍的、死亡的旋風!
不過兩三個呼吸之間!
“唰!唰!唰!”
伴隨着最後幾聲輕響,那數十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然完成了合圍,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羣,將蘇凌與朱冉二人死死地困在了一個方圓不足十丈的包圍圈中心!
所有的退路,已被徹底封死!
蘇凌瞳孔微縮,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規,瞬間掃過這突然出現的敵人。
人數約在二十人上下。當看清這些人的裝扮時,即便是以蘇凌的沉穩,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詫與凝重!
這些人,絕非大晉人士!
他們的穿着打扮,與中原人物截然不同,帶着一股濃烈的、來自海外島國的蠻荒與精悍並存的氣息!
只見這二十餘人,清一色身着一種深藍色的、看似寬鬆實則利於活動的交領上衣,外罩一件無袖的、同樣深色的“陣羽織”,羽織背後繡着統一的、如同漩渦般的猙獰家紋。
下身穿着極爲寬大的、褲腿如同燈籠般的“?”,小腿用黑色的綁腿緊緊束住,腳上踏着分趾的草鞋。每人腰間都挎着一長一短兩柄帶弧度的刀,長刀懸於左側,短刀插在右側,刀鞘質樸無華,卻透着一股久經沙場的血腥氣。
他們頭上大多剃着詭異的“月代頭”,額頭至頭頂的頭髮剃得精光,露出青黑色的頭皮,兩側和腦後的頭髮則梳成一個髮髻,用白色的帶子繫緊。
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冰冷,彷彿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只有緊抿的嘴脣和微微前傾的身體,透露出野獸般的攻擊慾望。正是來自那個八嘎島國的武士!
而真正讓蘇凌和朱冉感到巨大壓力的,是呈“品”字形站立在正前方、如同衆星拱月般被這些武士簇擁着的三人!
居左者,是一名身形嬌小玲瓏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緊束的、便於隱匿的深紫色夜行衣,臉上罩着同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細長上挑、如同狐狸般嫵媚卻暗藏殺機的眼眸。
她的頭髮梳成複雜的髮髻,插着幾根看似不起眼的、卻可能淬有劇毒的簪子。背後交叉負着兩柄短小的、如同彎月般的奇形兵刃,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縫間似乎有冰冷的金屬寒光一閃而逝。整個人如同一朵盛開在暗夜中的毒罌粟,美麗而致命。
居右者,同樣是一名女子,但氣質與左邊那位截然不同。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襲素白如雪的和服,但和服的下襬卻撕裂開衩,便於行動。
她未蒙面,露出一張清冷絕豔的臉龐,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如畫,但眉宇間卻凝結着一股化不開的冰霜與死寂。她懷中抱着一柄比尋常武士刀更爲修長、刀身弧度也更爲優雅的野太刀,刀鞘是純白色的,與她整個人融爲一體,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凜冽劍氣。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爲一體,卻又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冰雪雕像。
而立於正中,顯然是這羣不速之客首領的,則是一名身材異常魁梧雄壯的中年男子。
他並未像手下武士那樣剃月代頭,而是將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梳成一個利落的髮髻,額頭上繫着一條繡有金色家紋的黑色額帶。
他面容粗獷,顴骨高聳,嘴脣上方留着兩撇修剪得一絲不苟、尾端微微上翹的八字鬍,爲他平添了幾分威嚴與狡詐。
他穿着一身更爲華麗、以玄黑色爲底、用金絲繡滿繁複龍虎紋路的和服禮服,外罩一件猩紅色的陣羽織,如同披風般曳地。
他並未佩戴長刀,只是右手隨意地按在腰間那柄明顯更爲短小精悍的肋差刀柄之上。
他就那樣隨意地站着,卻自然散發出一種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的磅礴氣勢與壓迫感!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冷電,越過重重手下,直接落在了被圍在覈心的蘇凌身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混合着審視、玩味與一絲殘忍的冰冷笑容。
這三人,如同三座大山,攔住了所有去路。
他們身後,二十餘名東瀛武士如同雕塑般肅立,只有刀柄被微微握緊時發出的細微“咯吱”聲,透露出蓄勢待發的殺機。
林間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月光透過枝葉,蒼白地照在那些冰冷的面孔和刀鋒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蘇凌緩緩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臉上看不出絲毫驚慌,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靜。
他微微側頭,對身旁已然劍拔弩張、如臨大敵的朱冉,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林中。
“準備迎敵。”
朱冉手握細劍,目光警惕地掃過眼前這羣裝束詭異、氣息陰冷的敵人,眉頭緊鎖。
這些人無論是衣着、髮式還是手中那帶着弧度的怪異兵刃,都與大晉人士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濃烈的異域蠻荒氣息。
他壓低聲音,帶着疑惑向身旁的蘇凌問道:“公子......看這些人的打扮,絕非我大晉子民,倒像是......異族之人?只是......屬下眼拙,看不出他們究竟來自何方?”
蘇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那笑容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輕蔑,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他低聲嗤笑,聲音如同寒冰摩擦。
“你不認得?呵......我倒是認得!這羣東西,就算是扒了他們的皮,挫骨揚灰,那股從骨頭縫裏散發出來的惡臭,我也認得!他們就是......”
他話語微微一頓,似乎覺得那個稱呼過於直白,轉而用一種帶着戲謔和鄙夷的口吻對朱冉道:“算了,跟他們計較,沒得髒了舌頭。你暫且......就叫他們‘小八嘎’吧!”
“‘小八嘎’?”朱冉一愣,完全不明白這個古怪的稱呼是何含義,但見蘇凌神色凝重,大敵當前,也來不及細問,只得重重一點頭,將全部心神凝聚在對面的敵人身上,手中細劍嗡鳴,蓄勢待發。
然而,與朱冉如臨大敵的緊張不同,蘇凌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甚至帶着幾分吊兒郎當的散漫。
他竟隨手將一直握在手中的“江山笑”長劍歸入鞘中,發出“鏘”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彷彿閒庭信步般,晃晃悠悠地朝着那羣嚴陣以待的東瀛武士走了幾步,一直走到距離對方首領約莫三丈遠的地方纔停下。
他雙手抱臂,歪着頭,用一副打量什麼稀奇古怪玩意兒的眼神,上上下下掃視着野田洋次和他身邊那兩個女娘,臉上寫滿了“嫌棄”二字,還用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氣,隨即誇張地皺起了眉頭,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張口說話。
“嘖嘖嘖......我說怎麼一進這林子,就聞到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惡臭味兒,燻得人腦仁疼!還以爲是哪裏的野狗刨了腐屍沒埋好呢......”
“鬧了半天,源頭在這兒啊!原來是你們這羣‘勾八’玩意兒湊到一起了!怎麼着?大半夜的不在你們那鳥不拉屎的島上趴着,跑我們大晉的地界來......集體遛彎兒呢?還是迷路找不到回窩的道了?”
他這話說得極盡嘲諷,語氣輕佻,完全沒把眼前這二十多名殺氣騰騰的武士放在眼裏。
頓了頓,蘇凌又彷彿恍然大悟般,一拍腦門,對着野田洋次繼續譏諷道:“哦,對了!瞧我這記性!跟你們這羣‘小八嘎’說話,得用‘嘎語’吧?估計我說這人話,你們也聽不懂!要不要......勞資大發慈悲,給你們現找個懂‘嘎語’的翻譯來啊?”
“不過估計這深山老林的,一時半會兒也找不着會狗叫的......嘖嘖,難辦喲!”
“放肆!這是我們的侍冢宰,尊貴的野田洋次閣下!”
“無禮!找死!”
蘇凌話音未落,野田洋次身旁那兩名女娘已是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雖然她們的大晉官話發音有些生硬古怪,但其中的怒意卻是毫不掩飾!
尤其是那名懷抱野太刀的白衣女子,周身瞬間迸發出一股凜冽的寒氣,彷彿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
蘇凌卻毫不在意,目光輕佻地在那兩名女娘窈窕的身段和特殊的裝扮上掃過,嘴角的譏諷更濃。
“喲?這就急了?嘖嘖,瞧你們這身行頭......繃得挺緊啊?怎麼,狗仗人勢叫喚兩聲,就顯得你們能耐了?要我說啊,就你們這身段,這打扮,幹這打打殺殺的營生實在是暴殄天物!不如......回去幹你們的老本行得了!拍點那種......嗯,兩個人就能完成的‘動作片’,說不定還能名揚四海呢!保證比當這刀頭舔血的勾當有‘錢途’!”
那兩名女娘聞言,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顯然沒聽懂蘇凌話裏“動作片”、“錢途”這些古怪詞彙的深意,但看他那副戲謔輕浮的表情,也知道絕不是什麼好話,頓時氣得臉色漲紅,卻又不知如何反駁,只能咬牙切齒地怒視着蘇凌。
與兩名女孃的怒形於色不同,站在正中的首領野田洋次,雖然眼底深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但臉上卻依舊維持着一種與他魁梧身材和彪悍氣質極不相符的、近乎刻板的謙和與禮貌。
他甚至還微微向前欠了欠身,朝着蘇凌行了一個標準的鞠躬禮,語氣平和,甚至帶着幾分歉意地說道:“蘇君閣下,深夜在此荒山打擾您返回行轅,實在是我等失禮,萬分抱歉,還請蘇君多多諒解。”
他這番做派,若是尋常人見了,只怕會覺得此人彬彬有禮,頗有君子之風。
然而,蘇凌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直接“嘁”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得了吧你!別在這兒跟小爺我裝什麼道貌岸然的君子了!你們這羣‘小八嘎’是不是見誰都這套路?動不動就鞠躬哈腰的,累不累啊?我看你們這腰椎間盤,遲早都得突出到後腦勺去!你們自己不嫌累,小爺我看着都眼暈!”
他越說越不客氣,指着野田洋次的鼻子罵道:“表面上一套謙謙君子,禮貌得讓人起雞皮疙瘩,肚子裏男盜女娼,一肚子壞水!心黑得連畜生見了你們都得自慚形穢,繞道走!少在這兒跟小爺我來這套虛頭巴腦的!”
蘇凌說着,還故意朝旁邊“呸”地啐了一口,一臉的不耐煩。“有事說事,有屁快放!要是沒屁硬擠,那就趕緊滾蛋!小爺我沒閒工夫陪你們在這兒磨牙費唾沫!”
野田洋次被蘇凌這一連串夾槍帶棒、極盡侮辱的言辭嗆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顯然怒火已經衝到了頭頂!
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強行將那股幾乎要爆發的怒氣壓了下去,臉上那僵硬的笑容反而更“燦爛”了幾分。
他再次朝着蘇凌鞠了一躬,用那帶着古怪口音的大晉話,一本正經地說道:“蘇君閣下,看來您對我們大和民族確實存在很深的誤解啊!這一定是因爲您對我們還不太瞭解。沒有關係!我們此次前來,是奉了尊貴的卑彌呼女王陛下之命,旨在與大晉國永結盟好,合作共贏,共創......”
“打住!打住!”
蘇凌直接抬手,做了一個“切割”的動作,一臉嫌棄地打斷了他。
“又是這套詞兒!味兒太沖了!幾百年前的老黃曆了,能不能有點新意?‘小八嘎’頭兒,別跟小爺我拐彎抹角兜圈子了!直說吧,你費這麼大勁,攔下小爺我,到底想幹嘛?要談事就麻溜點,要打架就動手!別特麼跟個娘們似的磨磨唧唧!”
野田洋次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連忙擺手,臉上堆着假笑。
“誤會!蘇君閣下,這絕對是天大的誤會!在下乃是尊貴的卑彌呼女王麾下一等武士,侍冢宰!今日前來拜會蘇君,絕無惡意,只是想與蘇君好好商談一件......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
“侍冢宰?什麼玩意兒?”
蘇凌掏了掏耳朵,一副沒聽清的樣子。
“別跟小爺我說你們那鳥不拉屎的島國官名,小爺我聽不懂!你就直接報上你的狗名,讓小爺我知道知道,是哪個不開眼的攔路狗擋了小爺的道!”
他話音一落,野田洋次身旁那兩名女娘似乎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爲了彰顯主人的身份,立刻異口同聲地、帶着一絲炫耀的語氣喝道:
“放肆!再說一遍!此乃我帝國女王麾下一等武士,尊貴的侍冢宰??野田洋次大人!”
“野田洋次?”
蘇凌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露出了極其誇張的、彷彿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名字的震驚表情!他甚至還倒吸了一口冷氣!
野田洋次見蘇凌如此反應,先是一愣,隨即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得意之情,暗道莫非自己的威名已經傳到了大晉?
他忍不住微微挺直了腰板,臉上那假笑也帶上了幾分真實的倨傲,試探着問道:“哦?難道......蘇君閣下,竟然也曾聽說過在下的微名?”
然而,下一秒,蘇凌臉上的震驚表情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鄙夷和嫌棄!
他猛地搖了搖頭,彷彿要甩掉什麼髒東西一樣,用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譏諷道:“野雞沒名,草鞋沒號!你說出這名字的瞬間,小爺我都覺得自己的耳朵被污染了,得用二斤皁角洗三天!誰特麼認識你是哪根蔥啊?還野田洋次......我看你是‘野田羊癲瘋’還差不多!”
“噗??哈哈哈!”
一直緊繃着神經、凝神對敵的朱冉,聽到蘇凌這損到家的調侃,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他趕緊捂住嘴,但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劇烈抖動起來。
而站在對面的野田洋次,臉上的得意和假笑瞬間僵住,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進而漲成了豬肝色!
他胸口劇烈起伏,握着肋差刀柄的手因爲極度憤怒而青筋暴起,發出“咯咯”的聲響!他活了這麼大,還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一時間,林間的氣氛,因爲蘇凌這張損嘴,變得愈發詭異和緊張起來。
野田洋次被蘇凌連番譏諷,尤其是最後那句“野田羊癲瘋”,氣得他額頭青筋暴跳,胸口劇烈起伏,握着肋差刀柄的手因爲極度用力而指節發白,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深深吸了好幾口冰冷的夜氣,才勉強將那股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臉色卻依舊顯得十分不自然,如同刷了一層難看的豬肝色油漆。
他竭力維持着那副虛僞的謙和姿態,甚至又朝着蘇凌微微欠了欠身,只是這次鞠躬的幅度明顯小了許多,帶着一種僵硬的勉強。
“蘇君閣下......口舌之利,在下......佩服。不過,在下今夜冒昧前來拜訪,並非是爲了與蘇君做這無謂之爭,逞這口舌之快的。”
他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而誠懇。
“實在是......有一件關乎重大、足以影響未來格局的大事,想要與蘇君......鄭重相商。”
蘇凌聞言,再次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彷彿剛纔聽到的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噪音。
他瞥了野田洋次一眼,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擺了擺手道:“行行行,知道了!小爺我也懶得跟你們這羣......嗯,‘勾八’玩意兒多費唾沫星子!那什麼......‘又癢又次’的‘嘎巴’頭子,你有屁就快放!到底有什麼‘大事’要跟勞資談?趕緊說!談成談不成的,還得看小爺我今兒個心情爽不爽利!”
野田洋次眼角抽搐了一下,對蘇凌故意扭曲他名字的侮辱性稱呼恨得牙癢癢,但想到肩負的重任,只得再次強行按下火氣。他挺直了腰板,臉上努力擠出一絲鄭重的神色,又朝着蘇凌鞠了一躬(雖然幅度更小了),語氣也變得嚴肅了幾分。
“蘇君閣下,實不相瞞!我大和族帝國尊貴的卑彌呼女王陛下,以及執掌軍務的大將軍閣下,久聞蘇君閣下您智勇雙全,乃是大晉朝堂乃至天下都不可多得的經天緯地之才!對閣下之風采,仰慕已久!”
他微微抬起下巴,試圖營造一種“禮賢下士”的氛圍。
“因此,此次特派在下前來,正是懷揣着最大的誠意,希望......能夠與蘇君閣下您,化幹戈爲玉帛,攜手合作!共謀......互利共贏之大業!”
蘇凌心中冷笑連連,如同寒冰撞擊。與這羣狼子野心的“小八嘎”合作?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與他們,註定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不過,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故意裝出一副被勾起了興趣的模樣,眉毛微微一挑,帶着幾分好奇和玩味,拖長了音調問道:“哦???合作?聽起來......有點意思。不過,空口白牙的,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在畫大餅?說說看,具體......想合作什麼?怎麼個合作法?”
野田洋次見蘇凌似乎沒有立刻嚴詞拒絕,反而流露出探詢之意,心中不由得一喜,覺得此事或許真有轉圜的餘地!他連忙又欠了欠身,語氣帶着一種蠱惑人心的熱切,壓低聲音道:
“自然是......足以改天換地、重定乾坤的......大事!”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蘇凌,彷彿要看清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緩緩問道:“卻不知......蘇君閣下,對此......是否有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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