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灰色睡裙的裙襬與兩根細細的吊帶堆在了一處,堆疊在時秒的肩窩。
往上堆疊時,閔廷的手掌無意間劃過草莓頂端。
飽滿的草莓經過他的掌心然後貼着他有力的手腕擦過,如顆粒般質感的酥酥麻麻滲入到閔廷的皮膚裏。
時秒喉間的那聲“嗯”從自己的舌尖傳到了他口中。
酥麻感是共振的,浸到他皮膚裏的同時,也從她身前遍佈至全身。
男人的吻越來越深,時秒緊抓他肩頭的浴袍,脣舌間是來自他舌尖的強勢溫度,他身上沉冷的氣息也被她全呼吸進去。
她不會換氣,別開臉,躲開他的脣,尋找間隙去呼吸。
閔廷沒立刻吻下來,讓她靠在他的臂彎,他低頭,臉頰貼着她的側臉。
關於孩子,他還沒考慮那麼多,至少今晚不會考慮。
“孩子再等等?”閔廷低聲問道。
時秒:“我剛纔只是那麼一說,不急,生孩子有很多事得考慮。”
閔廷親着她臉頰,脣一寸一寸往下, 在她纖長細膩的脖子裏吻了吻。
男人的脣滾燙,吻一個又一個,不疾不徐落在她頸間,慢吻最磨人,時秒無意識去推他肩膀。
閔廷任由她推着,似是哄着她,吻從脖子又回到她脣間,含着她的脣輕吻。
直至給足了她做心理準備的時間, 指腹順着她的腰線往下。
本能地,時秒用力去推他,也並不是真的要推開。閔廷捉住她推他的那隻手,與她十指交握,壓在枕頭上,他再次吻下來,封住她的脣。
他第一次在值班室看她的專業書,只看了幾行,因爲晦澀看不懂。
第二次看演講稿,即便還是難懂,但他有了許多耐心。
這一刻,他比之前幾次都耐心。
從晦澀到絲滑。
閔廷的指腹像剛在水龍頭下衝洗過,還沒來得及拿毛巾擦乾淨,滿是晶瑩。
時秒想推開他,卻又單手緊緊摟住他脖子,銜住他的脣。
他沉入,分不清是誰包裹着誰的體溫。
男人的重量與力量天壤之別。
時秒承受得住前者,差點沒能承受得住後者探到底的那一瞬。
深灰色的牀上堪比她值班室的牀,被子亂掉,浴袍和睡裙堆在牀頭,牀單哪還有先前的十分之一美觀。
房間裏隨着深夜一起靜下來。
閔廷把手裏的紙巾團了幾下,垃圾桶沒拿過來,只能先丟到牀頭櫃,他手指上還黏?着,剛想再去拿紙巾盒,時秒靠過來抱他。
她還處在敏感中,閔廷先將她攬懷裏安撫,沒再去拿紙巾盒,手擱在被子外,等自然晾乾。
他吻了吻時秒潮溼的額頭,兩人誰都沒說話。
不想那麼快分開,時秒順着手臂往下,想去握住他的手。
閔廷出聲道:“手上沒幹。”
時秒:“......”
剛纔他替她清理,可能又不小心沾上了。
被他抱了足夠久的時間,時秒起身去浴室。
開了壁燈,閔廷纔看到有幾團紙巾被自己扔到了手錶上。
他找來垃圾桶,把牀頭櫃清理乾淨。
指腹乾透,餘留她身上的氣息。
薄被散發着潮氣,像他今晚推開浴室門時,溼潤的空氣裏都是她身上的味道。今晚兩人所有的旖旎都在這牀被子裏。
閔廷把被子扔到沙發上,去衣帽間拿了一牀乾淨的新被子。
時秒困到睜不開眼,躺到牀上拉過被子才發現是新的,上面清清爽爽。
擔心枕在他胳膊上睡會落枕,還是枕了自己枕頭,等閔廷衝過澡出來,她下巴貼在他肩頭。
閔廷:“不過來?”
時秒:“等休息不用上班再枕你胳膊。”
她闔上眼,嗅着熟悉的氣息,很快入了眠。
翌日清晨,閔廷被七點鐘的鬧鈴叫醒。
他六點鐘便醒來,又陪她多睡了一會兒,有記憶以來,他的第一個回籠覺。
時秒在酸?中睜開眼,沙啞着聲音問身側的男人:“六點了?”
閔廷:“七點。”
他關掉鬧鈴,掀被子下牀,“你如果困,再接着睡。”
“不睡了,喫過飯趕去會場時間正好。”時秒撐着坐起來,抬腿時不禁蹙眉,昨晚就不該盤在他腰間盤那麼久。
閔廷轉頭就看到她喫力挪坐到牀邊,扶了一把。
時秒額頭順勢抵在他腹部,藉着他緩了緩,大腿又酸又疼,差點不是自己的,幸虧今天不手術。
閔廷:“還能去會場嗎?”
“能,沒事。”時秒扶着他胳膊站起來,人走到盥洗臺才緩過來。
從起牀到坐在餐桌前,時秒一直沒有去跟閔廷對視,昨晚的耳鬢廝磨,他灑在她脖間的呼吸,他掌心擦過,他抵達深處的力道,都還在腦海裏。
閔廷今天要去公司,跟她約好晚上回嶽父那邊喫飯的時間,問她:“幾點去接你?”
時秒這纔看向他:“五點或者六點都可以。”
視線對上,她在昨晚某一瞬間的那種悸動又重新來過。
餐桌上大多時間在安靜進食,偶爾會說上一兩句。
時秒想到孩子的問題,趁着今早的時間清閒,於是問他:“你在我們剛領證的時候,想沒想過要孩子?”
閔廷如實說:“沒想過。”
他連婚禮都沒想過辦,自然也不會想那麼遠的事。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
“等時間合適了,我們就要。”
他拿過麪包籃裏的麪包,抹上點黃油,“火腿要嗎?”
時秒慢了半拍,原來他是在給她塗麪包:“不要。我火腿都是拌芝麻菜喫。”
閔廷把麪包給她,拿了一個空盤子,夾了些芝麻菜,又拆了盒西班牙火腿,淋上橄欖油和黑醋汁,叉子放盤子裏,從桌面推過去。
阿姨站在中島臺旁,現在什麼都無需她動手,索性返回廚房。
心胸外科年會會場的方向與京和集團恰好相反,早飯快喫完,時秒打了電話給陳叔,讓陳叔送她過去。
閔廷則直接去了公司,半路上接到妹夫的電話,傅言洲語氣焦急,讓他馬上去醫院一趟。
“稀稀怎麼了?”
“具體我不知道。”傅言洲還在海城,就在兩分鐘前他打電話給閔稀,才得知她凌晨四點多肚子不舒服,自己害怕,然後去了醫院,這會兒人還在產科吸氧,她雖然說沒事,他哪能放心。
閔廷直接切斷傅言洲的通話,撥了妹妹的電話。
閔稀靠在牀頭,正打算眯一覺,手機振動。
電話一接通,哥哥質問聲傳來:“你去醫院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現在怎麼樣?”閔廷着急道。
閔稀:“做了檢查,沒事兒。”
閔廷提着的心放下一點,“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你忙吧,不用過來,我現在挺好。”
“我不過去看看也安不下心來忙。”
“嫂子的醫院。”
她半夜肚子開始隱隱作痛,被疼醒,還好虛驚一場。
懷孕後她已經第三次半夜來醫院,這個娃太不省心,比她自己小時候還不省心。
二十分鐘後,閔廷匆匆趕到病房,走太快,呼吸不穩。
“辦理了住院是嗎?”
“不是。做完檢查還不到五點半,我擔心還會疼,正好有空牀,醫生就讓我躺着歇歇,我又順便吸了點氧。”閔稀指指牀邊的凳子,讓哥哥坐,“你如果不過來,我都打算回家了。’
閔廷確認了妹妹沒大礙,心總算踏實落地。
他沒坐,自上而下瞅着她,剛纔是又氣又擔心:“你不是知道我出差回來在家,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閔
稀:“我就算打給你,我也得來醫院看呀,你也看不了。我想着如果真有什麼事,我就找嫂子,她在比你在強。”
“......你有理。”
閔稀笑:“我本來就有理。”她不再惹哥哥生氣,“誰懷孕還不被肚子裏的娃嚇幾次,沒事。等嫂子懷孕後,你就知道有多鬧騰。
閔廷終於平復好呼吸,心有餘悸:“等時秒懷孕,我應該就不會出差,以後讓傅言洲也儘量少出差,你半夜不舒服找誰去。”
閔稀覺得哥哥話中有話,這是要打算把生娃提上日程,她招招手,又指指旁邊的凳子:“哥你過來,咱們坐着聊。”
閔廷知道她又要八卦,他瞥一眼腕錶:“我還有事,沒空坐,你吸完氧趕緊回去喫早飯。”
“哥!”
“想喫什麼我中午給你買了送過去。”閔廷人已經走到病房門口。
他給傅言洲回電話過去,告訴他稀稀沒大礙,很快可以回家。
傅言洲終於鬆了口氣,聽到閔稀人在醫院時,他背後一身冷汗,自從閔稀懷孕,他是第二回出長差,沒想到她就遇到半夜不舒服。
閔廷:“你早點回來,別再失職!”
傅言洲不與他理論,想到自己要替葉西存守的祕密,昨晚回房間後,他細細揣摩了葉西存那句‘不會影響他們的婚姻',如果只是葉西存單方面,他怎麼能夠影響別人的婚姻?直覺,葉西存與時秒應該是雙向。
他好心提醒大舅哥:“建議你儘快要個孩子吧。”
: "......"
直接掐斷電話。
從醫院出來,閔廷的車在門口被一輛臨時停下的津牌車擋住,司機踩剎車,等着前面的津牌車往前開。
康麗正在輸入導航,母親還未脫離危險期,她連着幾天沒睡好,腦子有點混沌,忘記去時建欽老房子的路怎麼走,只能靠導航。
等輸好,她才從倒車鏡裏看到後面被她擋住的車,對方沒鳴喇叭催促。
她探出車外,抱歉道:“不好意思啊。”
趕緊踩油門走人。
她上次去老房子還是婆婆走的時候,轉眼八年過去。
時建欽明天有一場主題分會,今天不用過去,早上六點半就起來收拾房子,每個房間都徹底打掃了一遍,窗簾也拆下來清洗過,正在陽臺晾曬。
康麗到的時候,大門半敞,她直接推門而入。
時建欽在整理書房,她在樓下給他帶了早點上來,“你先喫早飯,喫完我幫着你一起整理。”
“媽怎麼樣了?”時建欽問。
康麗:“估計還得在ICU待幾天。”
她自己也沒喫早飯,把豆漿倒碗裏,就着油條喫起來,問丈夫:“你哪天回去?”
時建欽洗了手坐下來:“下週回。”
“待這麼久?”
“嗯。
”
時建欽無意隱瞞:“我等趙莫茵回來,她在國外出差,下週回。秒秒結婚,我們總得碰個面商量一下。”
康麗點點頭:“孩子結婚是大事。”
其他沒再多說。
時建欽上次跟趙莫茵碰面還是母親病重,在病房遇到,兩個孩子是父母帶大,趙莫茵定時去看孩子,她跟他父母相處的時間,比他與父母要多得多。
他道:“和趙莫茵見面商量秒秒的嫁妝,再把溫禮的婚房一起定下來。”
兄妹倆互相陪伴長大,彼此依賴,女兒租房子都要緊挨着哥哥。
聽前妻說,女兒女婿的婚房在那個小區的九棟,前妻決定在十棟或是十一棟買兩套,這樣女兒哪天跟女婿鬧矛盾,回自己房子走兩步就到,平常去時溫禮那裏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