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女孩的亡靈

　　我還未從烏雅說話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執着地再次拔通了金茂的電話，這一次，他接了，還沒等他說話，我就急切地告訴他說：“金醫生，我想預約一下你的時間，現在你有空嗎？”

　　對方愣了兩秒，有些爲難地說：“我現在有預約的病人。”

　　“沒關係，我只耽誤你兩分鐘，你聽我說……”

　　“嘟嘟嘟嘟……”對方掛了電話。

　　我保持着通話的姿勢怔在原地。

　　金茂掛了我的電話？他掛了我的電話……我有些難以置信，這是他第一次掛我的電話，或許他那邊確實有比較着急要看的病人呢？可是作爲我的心理醫生，他怎麼可以掛我的電話？我現在也很需要他啊！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烏鴉又在我耳邊說話了。

　　“閉嘴！”我瞪了它一眼，手臂一揮將它從肩膀上轟走。

　　烏鴉撲着翅膀順勢又飛到了我的左肩上。

　　“你有完沒完啊！”

　　“沒完。”

　　烏鴉像是鐵了心要跟我槓上了，可我現在沒心情理它，更沒心情跟它浪費脣舌談什麼關於一週前的事故。

　　我垂頭喪氣地走進吧檯，一屁股坐到吧凳上，越想越覺得來氣，我的話都還沒說完，他怎麼能就這麼掛了我的電話，難道連兩分鐘的時間都不肯爲我抽出來嗎？

　　陸小糖此時也已經冷靜下來，她一臉詫異地看着我，指着剛纔我站着的位置說：“你剛纔在那跟誰說話？”

　　“鳥。”

　　“鳥？”陸小糖重複着我的話，突然噗哧一聲大笑起來，邊笑邊拍着我的肩膀說：“你好端端地又抽什麼瘋呢？”

　　“你才抽瘋呢。”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起身摘掉腰上的圍裙，我打算去金茂的心理診療室，既然他抽不出時間聽我講電話，那我就過去找他。

　　“我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

　　“看心理醫生。”我頭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屋，打車直奔金茂的心理診療室，沒錯，我是去看心理醫生，雖然夾帶着某些私心，但想見到他的衝動不容質疑。

　　我跟金茂是一週之前認識的，在他的心理診療室，不得不說的是第一眼見到他我的心臟就超常的快速跳動起來，那是我一直以來都沒有過的感覺，臉紅、心跳，但似乎又不僅僅如此，我想他對我來說有種特殊的吸引力。他冷傲的氣質，輪廓分明的臉，深邃的黑色眸子，性感的薄脣，每一樣都深深吸引着我，我不惜傾囊而出，就爲了跟他面對面坐着，聊我那些離奇的經歷，我想除了以這種方式，我應該很難跟他再見面。

　　此時正值盛夏，午後的陽光火辣辣的。

　　下了出租車，皮膚一接觸到爆曬的陽光就熱得人心情焦慮。

　　我通過人行道過了一條馬路，來到一幢高聳的建築物前，金茂的診療室位於這幢建築的十三層，我徑直走了進去，乘電梯直達十三樓，出了電梯右拐直走大概二十步就到了診療室門口，雖然只來過三次，但我已輕車熟路。

　　禮貌地敲了敲門，聽到一個輕柔的女聲說：“請進。”

　　我擰動門把手開門走了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金茂的助理陳曦，她相貌甜美，待人很和善，看到我像往常一樣露出可人的微笑，問：“查小姐，你預約了嗎？”

　　我搖頭，剛剛那通電話算不上是預約。

　　“你先坐在這裏等一會兒，金醫生正在忙。”她讓我坐在沙發上等，還給我倒了一杯加冰的可樂。

　　我耐心地等着，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金茂終於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他穿着米色襯衫，下身牛仔褲，短髮乾淨利落，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看見我，他略微呆了一下，但什麼話也沒說。

　　我剛想起身，卻見一箇中年女人從他的辦公室走出來，女人臉色極差，黑眼圈很重，蓬頭逅面像是好幾天都沒有休息好似的。

　　“您慢走，回去好好休息。”金茂客氣地送女人到門口。

　　女人在臨出門前看了我一眼，跟她目光對上的剎那，我愕然發現，她的身後竟跟着一個小女孩，小女孩面色青灰，眼神空洞，沒有一點活人的樣子，最恐怖的是她沒有影子。

　　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立刻收回目光，可我似乎晚了一步，女孩已經發現我在看她了，她很震驚。

　　“大姐姐，你能看到我嗎？”她鼓着大眼問我。

　　我假裝沒看到，強裝鎮定地轉過頭去。

　　女孩哪裏肯就此作罷，跑到我面前，繼續追問：“你剛纔明明跟我對視來着，你爲什麼裝看不見我？”女孩着急起來，一臉的委屈與迷惑。

　　“我什麼也沒看見。”我喃喃地說。

　　“你沒看見什麼？”金茂詫異，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沒什麼。”我擺擺手，從沙發上站起來，衝他嘿嘿一笑。

　　“金醫生，我剛纔想說我看到一隻烏鴉穿過了玻璃，他還跟我說話，他真的跟我說話了。”我把剛纔在電話中沒能說的話一口氣告訴他，他怔了怔，脣角揚起一彎好看的弧度，客氣地說：“查小姐，我想之前我已經給你做了各項心理測試，測試結果也已經告訴你了，你的心理狀況是健康的。”

　　“可是烏鴉真的說話了。”

　　“查小姐，或許你可以去別的諮詢室諮詢一下，做下測試，如果真的像你說的情況那麼嚴重，你可以考慮去精神科做下鑑定。”說完，他衝我委婉地一笑，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我想跟上去，小女孩卻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

　　“你幹什麼？”我不耐煩地衝女孩大嚷了一句，卻沒想到我的吼聲把她嚇得哭了起來。

　　我猛拍了下額頭，真是對自己無話可說，偏偏這個時候遇到了這個纏人的小女孩，在金茂面前，我一個人自說自話，跟神經病有什麼區別。

　　我的怪異舉動也確實嚇到了金茂和他的助理陳曦，兩人表情驚恐地對視一眼，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就給精神病醫院打個電話，把這個瘋子帶走。

　　我瞬間不知所措，手忙腳亂起來。

　　“我其實……呃，我那個……”我支唔了半天，也無法向他們解釋我剛剛的舉動，急得直跳腳。

　　天知道我不是在對空氣說話。

　　“大姐姐，你幫幫我，幫幫我……”女孩擒滿淚水的眸子滿載希望注視着我，讓我有些於心不忍，但是之前遇到這種情況，我都視而不見。

　　怎麼辦？幫還是不幫？我有些猶豫。

　　“大姐姐，求求你，幫幫我……”

　　可是，我真的不想參與任何靈異事件，我也從來沒有幫助過鬼魂，我真的怕自己會因此惹上什麼麻煩。

　　然而，看着女孩可憐兮兮的樣子，我的心意有些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