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註定難眠,綿綿梅雨至天地而下,下的如此動人心魄。
天涯回去了,似乎觸景傷情。
莫林望瞭望雨,望瞭望黑如墨的天,他繼續往前走。
這是城西,莫林想到什麼,準備去嘮叨,嘮叨。
那陳舊的寺廟在這連綿梅雨下顯得如此脆弱,似乎這雨再久點,再大點,這寺廟便會倒塌一般。
已是深夜,莫林並未敲門,騰昇而起便進入院中。
寺廟很靜,只有那雨水偏偏之聲。
青石板被雨水淋溼有些溼滑,這院中雖然簡陋但那植被卻是密佈走廊之外,泥土的芬香撲鼻而來,讓莫林精神一陣,深吸了口氣,朝着清遠院內而去。
院內,自然是莫林到過之院。
“恩?”
隨着嘩啦雨水莫林隱約聽到一些雜音,走進之後卻是眉頭微皺,腳步停下,莫林嘴角突然上翹,露出一絲笑容。
咚!咚咚!
那陳舊的木門響起沉悶的咚咚聲,透過雨夜,傳入那泛着微亮的房門之內。
“咳咳……”
那輕咳聲故意拖長,傳得很遠,至少那房間內的人兒定能聽到。
“我去!”
那大嗓門的怒罵聲,隨之而來的卻是一個赤,裸着上半身的和尚打開房門。
“他佛爺爺的!”
“恩?”
清遠一愣,片刻後神色中露出鄙視,笑罵道:“冷男,你這是來幹啥?抓姦?還是你真有偷竊嗜好?呸呸,這個嗜好可真是奇葩啊!”
“抓姦?”莫林頓時明悟,道:“那我下次再打擾。”
“滾犢子!”清遠怒罵道:“虛僞的傢伙,你這是想讓佛爺爺遭罪啊!等着啊!”
“秦欣**,你的老姘頭來了,我去會會他,你就安心的睡着哈!佛爺爺過會兒再來疼愛你!”
隨着清遠肆無忌憚的調笑聲,那嬉皮賴臉的和尚簡單的披着僧袍,跑了出來!
踏踏……
清遠跑得很快,眉頭皺起似乎很討厭這長久不絕的雨水。
“哎,這雨真煩人,身體都快要生黴了。”清遠摸了一把光頭之上的雨珠笑罵道:“冷男,來找本佛爺做什麼?”
“等等!”清遠打斷了莫林準備說話的行爲,嚴肅道:“讓佛爺爺來猜猜……難道是因爲女人?”
莫林冷哼一聲,並未解釋,拍了清遠肩膀一下,道:“有酒否?”
“酒?”聽到酒字清遠雙眸頓時閃過精光,一臉饞樣:“有酒,有酒!難得雨夜聽風,有一冷男討酒喝,這酒怎麼能沒有?”
“來,佛爺爺的百花釀,上次在小世界中你沒沒喝,這次算你運氣好!”
酒,甘醇清香,但是此時的莫林如何能喝出味道,一口猛灌下,坐在門口階梯處,望着遠處隨雨兒飄的青竹,笑道:“幹!”
碰!
酒壺相碰,一飲而盡!
清遠大怒,卻是放出好幾個大酒罈,說要讓莫林一醉方休!
兩人相視而笑,嘴上不停,酒不醉人心自醉,望着那漫天飄雨,似有些冷,但心卻沉醉。
“李玥婉乃是天算一脈,天算一脈梅山上那位前輩神祕莫測,她定會完好無損,你不必太過擔心。”
莫林手中酒罈微微一顫,嘆了口氣:“婉兒……我對不起她。”
清遠搖了搖頭,拍了拍酒罈,笑道:“落紅不是無情物,化做春泥更護花,情歸何處?自有心定,情這字卻是沒有對不起,對得起之說法。”
“秦欣。”清遠大聲喊道:“去廚房弄點下酒菜來,光喝酒沒有小菜怎麼能行!”
片刻後......秦欣身影走出房門,望着莫林欠身道:“莫林師兄。”
“恩。”莫林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你這娘們,快去,快去,別磨磨蹭蹭的。”清遠叫罵道。
秦欣不滿的瞥了清遠一眼便走出院門,婀娜的身姿消失在黑夜飄雨之中。
“看吧!”清遠拍了拍酒罈,清脆的陶瓷聲響起:“女子就要這樣,要把它制服的服服帖帖的,這才顯現出男人的本事懂不!”
莫林沉默不語,並未回答,而是大口灌酒。
他知道清遠開玩笑試圖讓自己想到別處,但是他就是想不到別處,如何能想別處?
他想明白了一切,只是心中想喝酒,所以找清遠一醉方休,僅此而已。
“天華界大亂即將開始,你打算怎麼辦?”莫林突然問道。
清遠眉頭微皺,看了看黑夜大雨,聽着那嘩啦滴水之聲,一切顯得很安靜,氣氛有些沉悶了起來。
兩人沉默了少許,隨着一聲脆響,打破了。
啪!
一塊瓦片終於承受不住雨水的侵蝕,落在地上,在這大雨傾盆之下那脆響顯得如此渺小。
“我不想成爲那片瓦。”清遠笑着說道:“我想帶着秦欣提前離開。”
“難……”莫林仰頭狂灌,酒水至嘴角溢出,打溼衣領,一股酒香隨着冷風飄然散去。
“瓊靈派必定要被推上前打頭陣,秦欣算是瓊靈派精英弟子,你如何帶她走?”莫林並未擦乾嘴角殘餘酒滴,望着清遠,嚴肅道:“你有什麼策劃?”
“沒有。”清遠很隨意的攤開手,不過神色卻很是堅定,道:“我不會放棄她獨自離去,大不了拼了,我和尚出生便被父母遺棄,被雲遊的僧人撿到,好不容易纔到今日,從小到大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哦?”莫林饒有興趣:“什麼道理?”
“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永遠找不回來,所以我必須抓緊!”清遠隨意笑道:“你也是啊!那個李玥婉對你可是深情至極啊!就連命都不顧!這便是真愛!”
“真愛……”
莫林有些沉默,想到李玥婉,他真不知道再次見到她心中會如何想,那種感覺他說不出,對雪瑤是愛的話對李玥婉呢?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便沉默了起來。
這片刻秦欣卻是端着幾盤小菜送了上來,她並未說什麼,放下小菜對清遠使了個眼神就此離去。
“你啊……”清遠搖了搖頭,無奈道:“女人便是矯情,等佛爺爺帶你去其他界後天高任鳥飛,就不必如此躲躲藏藏的!”
秦欣離去的身影微頓,腳步變慢,最終還是化作黑影,看不見,摸不着。
炸花生米,涼拌豬耳朵,還有一盤滷牛肉,倒是頗爲美味。
兩人一邊喫,一邊喝,一邊笑談人生。
兩人心中都有心事,這酒便顯得如此好喝,喝一杯接一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千杯飲盡心中念。對月邀飲嫦娥伴,一江愁緒酒中會。”
清遠大笑着,唱着,喝着,莫林靜靜看着,喝着,沉思着,這是不眠之夜,也是少有的放鬆之夜,酒不醉人人自醉,至少醉一場也好,醉一場這一秒不會想如此多事,不想她,不糾結心中的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