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在愧疚的衝擊下，岌岌可危。
萬羣放下手裏的耳機，站起來，準備去趁熱打鐵。
餘驚鵲跟着出去，站在審訊室門開。
讓人開門，萬羣走了進去。
“周介之，你如果不想葉嫺死，你就說出來你知道的東西。”萬羣勝券在握對周介之說道。
“你卑鄙無恥。”周介之咬牙說道。
對於周介之的漫罵，萬羣不放在心上。
“你如果是一個男人，就應該保護自己的女人。”萬羣的話語，直戳周介之的內心。
“她和你有關係，沒有人可以救她，我現在不抓她，不過是給你機會，不要逼我。”萬羣的話，讓周介之痛苦起來。
一方面是信仰，一方面是爲了他，敢去殺人的葉嫺。
你讓周介之如何選擇，不管是什麼樣的選擇，都是痛苦的。
餘驚鵲站在審訊室之外，聽到裏面的話，他替周介之痛苦。
這種痛苦，或許比萬羣用在周介之身上的刑具，更加痛苦吧。
靈魂上的拷問，真的會讓人崩潰。
或許現在就少最後一顆稻草，便能將周介之給壓垮。
“你看看你面前的葉嫺，她還年輕，她才二十來歲，你忍心看着她死嗎？”
“你爲了你所謂的信仰，就要葬送她年輕的生命嗎？”
“她是無辜的，她不應該承受你所犯下的錯誤，不是嗎？”
萬羣的話，每一句都說在了周介之的心窩裏，像是重錘一樣，捶打在周介之的心臟上。
“而且我不會讓她死的太痛快，我會把她送給日本人，你知道日本人的手段，可能就要半死不活。”萬羣這句話，激怒了周介之。
“你敢。”周介之吼道。
“你可以試一試。”萬羣這句話，激怒了周介之的同時，也讓周介之深深的恐懼。
如果葉嫺被送給日本人，那對一個女人來說，是莫大的傷害。
“你好好看看你面前的女人，你忍心嗎？”
“你只要說出來你知道的全部東西，我們就放了你，讓你可以和你的女人，去過自己的二人世界。”
“你們有錢，不想在冰城，你們就可以去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去過一輩子。”萬羣的話，太有蠱惑的力量。
餘驚鵲在外面聽的心驚膽戰，他感覺周介之下一秒就會動搖。
不是周介之的信仰不堅定，而是萬羣將周介之逼到了絕路上。
將葉嫺送給日本人，這個威脅，已經算是將周介之，逼上死路。
周介之沒有選擇，他雙拳緊握，他牙都要咬碎。
“給你十分鐘時間考慮，十分鐘之後，日本憲兵隊的車子就到，葉嫺小姐恐怕就要去憲兵隊了。”萬羣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示意計時開始。
十分鐘，根本就不給周介之思考的時間。
站在外面的餘驚鵲嘆了口氣，他知道周介之的選擇，是一個男人，都沒有辦法接受萬羣所說的結果。
你有必要保護你的女人，她不應該去承受那些東西，對一個女人來說，那比命還重要。
萬羣贏了。
他的手段卑鄙，可以說是下三濫，骯髒不堪。
卻有奇效，成王敗寇，萬羣贏的乾淨利落。
周介之痛苦的抉擇，他望着葉嫺，他心裏的防線崩潰。
如果只有周介之一人，他會選擇死亡，如今卻有葉嫺在此，他輸了。
葉嫺熟悉周介之，也明白周介之的眼神。
在看到周介之眼神的一瞬間，葉嫺笑了，笑的很美很美。
好像是少女時代的喜歡，偷看一眼心愛之人的歡喜，葉嫺笑的眼角帶淚。
萬羣看到了葉嫺的笑容，在萬羣看來，葉嫺的笑容，是開心的。
因爲周介之開口，她就可以和周介之去過二人世界，去白頭到老，葉嫺爲什麼不開心。
葉嫺撲上去，摟住周介之的脖子，吻在了周介之的嘴上。
萬羣看到這一幕，笑了笑，還真的是開心到忘乎所以。
可是下一秒，周介之發瘋一般推開葉嫺，對葉嫺吼道：“你幹嘛？”
聽到周介之的大吼，餘驚鵲急忙進去，他的動作沒有問題，他要保護萬羣的安全。
餘驚鵲進來就看到葉嫺笑着，卻滿臉的淚水。
周介之一臉驚恐的看着葉嫺，葉嫺微笑着說道：“我猜的對，果然在嘴裏。”
面對葉嫺似是而非的話，周介之大聲叫喊，一臉痛苦。
葉嫺走向周介之，抱着周介之。
“你有你的信仰，我有我的愛情。”
“我沒有你那麼大的理想，我的愛情就是我的信仰，你願意爲了我放棄信仰，我很開心，我真的很開心。”
“可是我明白，你一輩子都不會快樂，你會自責的過一輩子。”
“我不願意看到傷心的你，我想看到那個意氣風發的你，朝氣蓬勃，在我面前充滿陽光的你。”
“你可以堅守你的信仰，我也可以堅守我的愛情。”
“我很開心介之，真的好開心，你願意選擇我，我就要維護你的信仰，我要讓你乾乾淨淨的來，清清白白的走。”
“你是英雄，你永遠都是我的英雄。”
“這輩子能死在你懷裏，我好開心……”
餘驚鵲一臉喫驚的看着葉嫺，聽到葉嫺說要死在周介之懷裏，他更加喫驚。
萬羣也站不住了，衝上去，看了一眼葉嫺，進氣多出氣少。
還沒有來得及看仔細，周介之也倒在地上。
萬羣掰開周介之的嘴，看了一眼罵道：“來人，送醫院。”
“怎麼了？”餘驚鵲急忙去幫忙抬人，送去醫院。
“藥藏在牙裏……”萬羣咬着牙說道。
剛纔葉嫺去吻周介之，不過是將牙齒裏面的藥咬爛，兩人都中毒。
難怪陳溪橋不擔心周介之撐不住審訊，藥原來被周介之藏在了牙齒裏面。
葉嫺居然知道這件事情，看來他對周介之是真的瞭解。
萬羣其實根本就不擔心周介之自殺，有葉嫺在手裏，他不信周介之敢自殺。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葉嫺居然敢死，她居然不怕死。
一個女人，居然不怕死。
葉嫺怕死嗎？
她怕……
當時餘驚鵲發現葉嫺是殺害林山月的兇手之時，葉嫺表現出來了恐懼。
可是爲什麼今天，葉嫺就敢選擇死亡呢？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這才短短多長時間，葉嫺居然可以直面死亡。
餘驚鵲抬着葉嫺下樓，這一刻他發現自己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女人。
她最後的一番話，震撼人心。
她怕死，可是爲了周介之，她願意去死。
葉嫺寧願死，都不願意周介之活在痛苦之中。
今天餘驚鵲發現信仰的力量，被另一種力量挑戰，那就是愛情。
信仰與愛情，孰輕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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