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總確認餘歡水身上,沒有錄音筆之類的東西後,這才長舒一口氣,現場氣氛也隨之輕鬆許多。
魏總幾人連忙眉開眼笑,帶着恭敬之色,朝餘歡水頻頻示好,梁安妮泡茶,趙民覺搬椅子,魏總開口說道。
“小餘,來來,地方簡陋,交代不周,您請坐,您請坐!”
地方也的確夠簡陋,一張桌子隨便擺在一個空地上,幾張椅子圍在一起,魏總見主角已經就位,連忙把幾個保安趕到廠房外觀察周圍,現場只留下趙民覺梁安妮三人。
餘歡水點了點頭,也沒扭捏,接過椅子就大大咧咧坐了下來,架起二郎腿,等待好戲上演。
此刻在電視臺那邊,張萌萌和上司幾人看着手機裏的畫面,幾人面面相覷,張萌萌愣了好一會才帶着不確定的語氣詢問道。
“張主任,我怎麼感覺餘歡水在偷拍似的,他們這是在交易什麼嗎?”
張主任揪着自己小鬍子,突然聽到這話一愣,想了一會問道。
“他剛剛是不是讓你通知警方?”
張萌萌點了點頭,張主任看到鏡頭下面幾人,眼神陰晴不定,過了好幾秒,彷彿突然想通了,站起身,一拍旁邊的辦公桌,吼道。
“所有人就位,趕快動起來,這事或許是一個炒作熱點,大夥隨時把內容保存好,看看能不能找出熱點,雖然還不知道他們在交易什麼內容,但是這裏面肯定有很大的祕密,張萌萌,你負責推廣,把直播間的人氣給我搞起來!”
張萌萌懵懵懂懂點了點頭,看了看直播間人氣,剛剛纔突破三百,藉助餘歡水事件,這幾天頻道粉絲已經快一百萬了,看來都是假粉絲呀!
張主任也看到了人氣值,頓時眉頭一皺,又看了看餘歡水正紅光滿面和幾人扯淡着,最後咬了咬牙,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餘歡水此刻正喝着梁安妮泡的茶,有一搭沒一搭和幾人扯淡着,誰也沒開口提錢的事,魏總幾人也有意在套餘歡水的話,想探探餘歡水到底啥態度,可聊來聊去,幾人都沒聊到點子上。
一旁梁安妮見這樣下去,也不是事,隨即給趙民覺使了使眼色,趙民覺點了點頭,趁着幾人說話間,緩緩走到停在一旁的豪車前,緩緩打開後備箱。
後備箱裏放着一個黑色的手提箱,還有兩根金屬棒球棍,趙民覺藉着餘光,看了餘歡水一眼,嘴角的狠色一閃而逝,伸手在兩樣東西上停留一會兒,最終還是選擇拿出那個黑色箱子。
關上後備箱,趙民覺提着黑色手提箱走到桌前,臉上神色一收,把手提箱提起,放在桌上,當着餘歡水的面,緩緩打開箱子。
餘歡水此刻,也彷彿突然被大片紅色吸引住了,雙眼死死的盯着箱子裏的百元大鈔,那紅色的鈔票怎麼看都覺得親切。
餘歡水突然有些神遊天外,如果夢境中的鈔票能拿回到現實中,就爽了,可惜,人呀,不能太貪心,不過這個夢境也就一個普通人,自己估計啥也得不到。
正想着,突然一個聲音把餘歡水吵醒。
魏總一直盯着餘歡水,眼看着他被鈔票吸引,頓時心裏有底了,抬起頭,和趙民覺和梁安妮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心裏鬆了一口氣。
“小餘,小餘,這是兩百萬,您點點,我們覺得您身體現在狀態還很好,一百萬可能不夠花,所以我們就決定,私次給您加了一百萬,你以後呀,想怎麼花就怎麼花,絕對不會出現人還活得好好的,錢沒了的尷尬!”
餘歡水翹着二郎腿,看了看手提箱裏的錢,看着三雙充滿期待的眼神,隨即哼了一聲,說道。
“你們當我餘歡水什麼人了?說好一百萬的,那就肯定一百萬,做人要講信譽,而且要講誠信,你們呀,就是利慾薰心,良心被狗喫了,所以才做出危害社會的險惡行爲,你們說說,要是如果有市民用了你們製造的假電纜發生意外事故,你們良心會心安嗎?”
“還有,這事,我得好好給你們說道說道,不要以爲我拿了一百萬,就會原諒你們了,還是那句老話,人呀,不能出賣良心,良心這東西,和貞,操一樣重要,魏總,你懂什麼叫貞,操嗎?”
看着幾人面色鐵青,餘歡水還是感覺不過癮,繼續嗶嗶道。
“我要是拿了這兩百萬,我良心會痛呀,魏總,趙總,還有梁主任,你們良心痛過嗎?就是那種一陣陣的痛…,和蛋疼似的,不好意思,梁主任,忘記你沒蛋了…”
魏總終於忍不住了,連忙擺了擺手,打斷餘歡水的繼續嗶嗶,強忍沒爆粗口,指着桌上前說道。
“小餘,您別生氣,是我們多心了,那我們把剩下一百萬拿走,我們繼續完成交易,您看怎麼樣?”
餘歡水抿了一口茶水,不滿地說道。
“你們把我餘歡水當什麼人了?你看我像是有錢不拿的人嗎?”
魏總實在忍不住了,說了一個字。
“艹!”
餘歡水看了一眼,爲了表示自己此刻很生氣,隨即閉上眼,不再說話。
魏總面色脹紅,和趙民覺和梁安妮兩人對視一眼,趙民覺臉上的兇狠再一次浮現,眼神有些瘋狂,已經有些忍不住要敲死這個癟三了,一旁梁安妮見狀,連忙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梁安妮深呼吸一口氣,上前幾步,緩緩把手搭在餘歡水肩膀上,輕輕按摩起來,餘歡水很享受似的,依舊閉着眼,享受這難得的悠閒,這個女人的手,下次再搭到男人肩膀上,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後了。
梁安妮一邊輕輕按摩着,一邊低頭溫柔地在餘歡水耳邊呢喃道。
“小餘,您就別爲難姐姐了,現在錢已經在這裏了,您把優盤交出來,以後大家還是朋友,您放心,您以後還有什麼困難,姐姐一定會出面的,只要您身體還能承受得住,姐姐願意…”
餘歡水被梁安妮的香風,吹在耳邊吹得有些癢癢,半眯着眼,看了一眼掛在上面的直播設備,頓時強忍一些騷話,連忙坐直身子,指着桌上的錢說道。
“行了,行了,都到這份上了,我檢查檢查錢的真假後,我們就完成交易行了吧?”
魏總幾人一聽這話,連忙點頭,魏總臉上的怒氣也煙消雲散,連忙喜笑顏開把手提箱推倒餘歡水的身邊。
餘歡水點了點頭,隨即拿起一疊鈔票,拍了拍,又彈了彈,滿意地點了點頭。
魏總見狀連忙笑着上前,熱情地說道。
“小餘,放心,絕對貨真價實,都是上個月從銀行取的,您看,這都沒拆封的,還是連號的!”
餘歡水白了他一眼,拿起一疊鈔票,不滿地說道。
“你說貨真價實就貨真價實呀?你不知道銀行取錢離櫃不負責的嗎?萬一裏面少幾張,你負責?”
魏總啞然,再一次強忍躁動,微笑示意餘歡水繼續。
餘歡水點了點頭,拿起一疊錢,拆開封條,拿起一張鈔票,在陽光下照了照,又在側邊擦了擦,左看看,右瞧瞧,最後這才滿意地把那一百塊錢放到一邊。
看着幾人咬牙切齒的模樣,餘歡水拍了拍剛剛點的那一百塊錢說道。
“錢貨兩清,纔是做人最基本的信任,我們都沒有最基礎的信任,所以還是一張一張點清爲好,一百,兩百,三百,…四千六,四千七,你們看着我看啥?給我倒茶呀?哎呦,剛剛忘記數到多少了,是三千七是吧?”
魏總臉上的笑容早已經維持不住了,手上的拳頭已經握緊,趙民覺眼神在車輛後備箱頻頻張望,顯然以後快失去控制了。
只有梁安妮有些不安地看着兩人,想阻止,可最終卻是一句話沒說出口,只靜靜等待事情發展。
此刻餘歡水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直播間的人氣已經突破二十萬了,至於原因,是因爲今天警方召開的新聞發佈會,也是準備以直播形式進行,結果遇到正主聯繫不上。
而這時,電視臺把餘歡水直播的消息發送給警方後,警方人員很快從餘歡水直播畫面中的談話內容確認,餘歡水這是直播舉報違法行爲呀,而且聽其內容,這是一項以億爲單位的嚴重犯罪行爲,這簡直是現成的功勞呀!
警方很快開始通過直播信號確認位置,最後警方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宣傳機會,所以毫不猶豫,開始把發佈會直播內容轉播餘歡水的直播畫面。
這事太勁爆,無數媒體紛紛跟風報道,餘歡水的直播間,幾乎每分鐘在線人數都在上漲,無數人看到餘歡水那副賤到讓人髮指的模樣,很多人忍不住在評論區瘋狂刷評論。
“那個紅衣服姐姐不錯,太可惜了!”
“那個咬牙切齒的魏總,你別咬牙了,趕快做掉那個賤人,再不跑來不及了!”
“那個趙總,你都看後備箱十七次了,趕快拿出來,敲碎那個死賤人,我都忍不住了,你還是不是男人呀!”
…
下面評論清一色的是催促魏總三人趕快乾掉餘歡水,可餘歡水依舊不緊不慢從頭開始點起數來,沾沾口水,臉上一副享受的模樣,繼續開始點了起來。
魏總終於再也忍不住了,眼神和趙民覺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絕然,魏總不易察覺點了點頭,看着還沉醉在數錢快樂的餘歡水,趙民覺悄悄朝後備箱走去。
趙民覺緩緩打開後備箱,他左右看了看,周圍空無一人,終於鼓起勇氣,緩緩伸手把金屬棒球棍拿了出來。
這一幕直播間裏無數喫瓜羣衆瘋狂喊666,此刻人氣值已經破五十萬,而越來越多的媒體開始轉播這場瘋狂的直播。
此刻在警方發佈會現場,無數記者也看着大屏幕上的轉播畫面,所有人都看到這一幕,臺上的大佬也有些緊張,頻頻看了看時間,警方預計到達現場還有三分鐘,這情況,千萬別搞砸呀!
已經有大佬商量要不要切斷直播先,不然等下太血腥,不好給全國觀衆交待。
直播畫面中的餘歡水,突然扭了扭脖子,把已經數了快一萬的鈔票放手提箱裏一丟,有些苦悶地說道。
“算了,算了,不數了,就算少幾張,就當我喫點虧吧,我們繼續交易吧!”
此刻已經拿到棒球棍的趙民覺身形一頓,連忙把棒球棍再一次放進後備箱裏。
坐在一旁的餘歡水還故意朝車輛方向詢問道。
“趙總,在幹嘛呢?”
趙民覺連忙關上後備箱,臉上笑着說道。
“沒事,沒事,那小餘,您錢收好了,優盤呢?”
餘歡水伸了伸懶腰,打了一個哈欠,手伸進口袋,魏總幾人三雙眼睛直直盯着他的動作,只有趙民覺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他到想看看餘歡水怎麼表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餘歡水伸進口袋的手,卻是怎麼也沒拿出來,魏總實在忍不住了,小心提醒道。
“小餘,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您的優盤呢?”
餘歡水伸進口袋的手,又緩緩抽了出來,最後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今天來的時候,好像忘記帶了,要不我們明天再交易?”
魏總一個趔趄差一點摔倒,他臉上的怒氣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伸出手,顫顫巍巍指着餘歡水。
臉上的憤怒已經到了頂點,讓他此刻無法開口,一旁的趙民覺終於忍不住了,小跑到後備箱,二話不說,從裏面掏出兩根金屬棒球棍,直接朝魏總扔了一根過去。
魏總接過,掂量一下,臉上的怒氣值終於消退一些,惡從膽邊生,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那就別再廢話了,魏總和趙民覺一左一右朝餘歡水包圍過去。
餘歡水彷彿嚇傻似的,愣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甚至依舊架着二郎腿,眼睜睜看着兩人朝自己圍了過來。
等兩人靠近還有三五步的時候,餘歡水彷彿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站起身,指着魏總和趙民覺,磕磕巴巴說道。
“魏…魏總,您們…您們這是要幹啥呀?糊塗呀!你們糊塗呀!我就是一個將死之人,你們現在幹掉我,萬一被警察查出來了,不是萬一,而是肯定會被警察查出來的,現在都是高科技了,您們想呀,萬一查出來了,你們多了一個殺人罪,那就是要喫花生米的呀!
你們現在這種犯罪,最多也就判個無期了不起了,在裏面表現好點,最多就是叫家人,多寄點馬應龍,忍忍就過去了,最多二十年就能出來了,魏總,我看你現在也就四十不到吧,人生還有大把好時光呀,糊塗呀!”
魏總聽完餘歡水的話,手上遲疑片刻,趙民覺早已經忍不住了,朝魏總呵斥道。
“魏太晉,你他M還做白日夢呢?你上個月過的五十歲生日,你不記得了?你判個無期和直接火化有什麼區別?把餘歡水乾掉,我們這些年賺的錢,足夠我們下半輩子快活逍遙了,別磨磨蹭蹭了,趕快辦事!”
魏總稍微遲疑的動作被趙民覺這話說得又堅決起來,手上的棒球棍再一次握緊,趙民覺雙眼死死瞪着餘歡水,手上的棒球棍已經輕輕拍打自己的手掌,嘴角一抹狠色緩緩浮現。
只有一旁的梁安妮神情有些不忍,捂着臉,不敢看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餘歡水看到兩人逼近的腳步,臉上沒有半點害怕,反而是一副看着兩人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窄,實在有些惋惜,嘴裏不停地嗶嗶道。
“糊塗呀!你倆糊塗呀,魏總,你想看你保養這麼好,別說五十,就說三十五,我也相信呀!就算坐二十年,你也就七十出頭而已呀!運氣好,還能出來辦七十大壽,現在華夏男人平均年齡都能活七十六了,你就這麼沒信心?聽老弟一句勸…”
魏總徹底崩潰了,眼紅得和紅眼病似的,惡狠狠看着餘歡水,大喝道。
“餘歡水,你給我閉嘴,你再逼逼,我砸爛你的狗嘴!”
說着,他彷彿已經放下一切想法,提起金屬棒球棍,就衝上餘歡水,此刻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敲死這狗日的!
趙民覺也加快腳步,殘忍的笑容浮現,掂起棒球棍,惡狠狠朝餘歡水撲去。
就在兩人舉起棒球棍,突然大門被人推開,兩個保安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連忙朝魏總幾人喊道。
“老闆,老闆,周圍好多警察,好多警察呀!”
正說着間,周圍無數警笛聲響起,圍牆上,大門口衝進來一羣真槍實彈的警察。
魏總和趙民覺舉起的棒球棍愣在當場,只有餘歡水搖了搖頭,嘆了嘆氣,走到兩人身邊,帶着惋惜的語氣說道。
“糊塗呀,糊塗,魏總,趙總,我都說了,聽老弟一句勸,你們把握不住,別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你看,現在這樣了吧!”
趙民覺臉上全是土色,手上的棒球棍跌落在地上,發出叮噹響,只有魏總臉上發白,身體僵硬,緊握的棒球棍高高舉起,可全身僵硬,怎麼也鬆懈不下來。
餘歡水笑着上前,輕輕怕了怕魏總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魏總,加油!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看開點,人間值得,未來還有美好的時光,別放棄自己!加油!加油!奧利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