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行了個萬福,羽色眼波流轉,一一撇過衆人。
待轉到翟南時,被那滿是**地眼光對上,翟南的心跳便加快了幾分,又覺得口中有些幹,不禁嚥了咽口水。
看翟南是生客,羽色眼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幾秒,笑容也更加燦爛:“這位客官卻是眼生,還有勞霍道錄替奴家引見纔是。”
“哈哈!羽色姑娘果然慧眼識人,道泉道友一來便青眼有加。當初我頭一遭來時,姑娘可不曾主動詢問。”霍沙出言調笑到,“道泉道友乃是龍空山自然道掌教,今天剛剛入京。姑娘等下可要多奏幾曲,爲他接風纔是。”
“原來是初次入京,就被霍道錄帶壞了!”羽色掩口輕笑,又說上一句:“怪不得一臉急色模樣!”
一句話便將兩個人都**了,惹得幾位都是大笑。翟南何曾遇過如此場景,被如此美豔女子當衆打趣,那笑容中便有些訕訕。
見得翟南如此,那羽色更是得意,眼神俏皮地直在他身上流連。
邊上,臧劍笑得幾乎連眼淚都擠要出來了,伸手在翟南肩上拍了數下:“道友這下算是見識了吧?這羽色姑娘最是善於作弄人,偏又勾人得很。凡是男人,都要被她撩撥得心火大盛。”
霍沙這場中老手,眼見己方落了下風,便藉着話頭說到:“羽色姑娘,你什麼時候才肯梳籠?不如今天便看在他如此急色的份上,便宜了道泉道友吧!”
此話出口時,正是眼光有些流離躲閃的翟南,恰好掃視過柳子越臉上,發覺他臉色幾乎不可察覺地露出些許憤恨,旋即又恢復成那一臉猥瑣笑容。
那邊,羽色也不惱,只是白了霍沙一眼:“你每次來,總是要打奴家的身子的主意!”
說完也不待霍沙再說,便轉身來到侍女已佈置好的琴前坐下。纖手在那琴上撥弄,發出一串音符。又伸手調了調琴絃,試好音色。臉上已是一片沉靜,端坐在那,更無半分輕佻。
房中衆人也都安靜下來,只餘燭火偶爾爆出一絲炸響。
“叮!”
恰是衆人調勻呼吸,心思安定時。一聲清音響起,似乎於清晨寂靜山谷中的發出一聲鳥啼。隨後這啼聲引動更多醒來的鳥兒加入,互相和鳴,追逐嬉戲。
翟南本是不懂樂理,聽着這曲琴音,閉目之下卻也不時閃現種種幻化景象。而那其餘幾人更是若癡若醉,沉湎其中。
一曲奏罷,待得幾人回味良久,睜開眼時,那羽色已是起身。向幾人又福了一禮,也不言語,只是淺淺一笑,便轉身出屋而去。兩個侍女也急忙收拾了,匆匆隨着去了。
這顯然便是那羽色待客的規矩,霍沙等人也不挽留,猶自靜坐不語。又過了一刻,霍沙方纔嘆了一口氣,吐聲到:“此曲本應天上有,古人誠不欺我!”
“哈!每次來此,道錄必要感嘆一番!”臧劍笑說一句,“道泉道友,這羽色姑娘每次只獻一曲。今日聽了這琴,下次再讓她給你吹上一番簫。羽色吹簫的功夫卻是比這撫琴更要強上幾分。”
幾人又談了一陣,說些風花雪月,話裏話外再重申一番盟約,然後眼見時候不早,便散了酒席出門。
霍沙今日輕易便與道泉達成同盟,雖然還有鞏固情分,考察爲人等許多功夫要做。但興致已是甚高,再有幾分酒意上來,志得意滿之下腳步也輕飄,在拐過一處牆角時卻正撞上一人。霍沙頓時被撞翻在地。於是大怒,高聲喝罵:“哪來的粗人,走路不長眼嗎?!”
對方也不是善茬,回聲罵到:“哪來的醉鬼在此狂吠?!也不開眼看看小爺是誰?”
聽得這聲音有些耳熟,那正扶將霍沙的柳子越連忙定睛一看,然後急忙扯了霍沙一把。低聲說到:“是伍衙內!”
嗯?!霍沙一聽,再看過去,果然便是那廝。酒意頓時去了幾分,心下便不想再惹事端,只是不知如何收場下得這個臺階。
臧劍也在新傑扶持下跟了過來,見此,連忙上去緩頰:“哈!原來是伍衙內!誤會而已!”
那伍衙內也認出是霍沙,心下也有忌憚,便打了哈哈,然後拱拱手,便徑直入內。
如此一鬧,幾人興致便有些消散。出了紅塵閣,便各自回去,只由柳子越送道泉道友回住處。
路上,不待翟南詢問,柳子越便主動解說一番:“那伍月是京中有名的惡少,乃是宮中伍貴妃的嫡親侄兒。家中也沒了長輩,缺了管束,又有偌大家產供他揮霍,天天裏就任性廝混。有伍貴妃照應着,卻是沒人敢輕易招惹。如今迷上了羽色姑娘,天天都去糾纏。”
第二日一早,徐守信派徒弟來請他過去繼續論道,順便邀他去用些早點。
來到徐守信這邊,今日卻是無需太過客套,只稍微招呼便坐了下來用餐。
“昨日道友去赴霍沙之宴了?”稍微喫了點,徐守信便用畢拭手,挺身問到。
翟南對這等果子也沒甚興趣,稍微嚐嚐就是:“是的,去的是紅塵閣,一家**。呵呵,倒是讓貧道頗爲驚訝。”
“唉!京中道士,得了官家崇信賞賜,生活起居皆是奢華。偏又自詡道心無礙,**浪蕩,爭風喫醋的也不少。”徐守信痛心疾首地說到:“道友初來京中,切莫貪圖此等享受,與那霍沙沆瀣一氣纔是。”
“神翁所言甚是!這京中太過繁華,把持道心不易,卻不是修行的地方。”聽了這話,翟南想起昨夜夢中尚有羽色身影,便有些慚愧。又有保羅警告在前,自然更加警省。“貧道欲儘快獲取一個觀額,算是得了朝廷承認,然後便離京回山。”
“這倒不難!只需霍沙稟告上去,我倒也能在官家面前說上幾句話。”徐守信顯然對道泉的表態很滿意,擺手卻過道泉的道謝,又探問到:“貴宗山門龍空山卻是何等所在?我還從未聽聞過此地。”
“哈!龍空山在那終南山左近,屬乾祐縣轄下。得地底溫泉之水滋養,一年四季溫暖如春。滿山俱是各種奇葩,更有各類異獸出沒其中。”道泉想起自己的大手筆,自然得意吹噓。
徐守信自然有些懷疑:“如此福地,爲何從不見於典籍。道友莫不是誑我?!”
“若是神翁有閒,不如改日隨貧道去盤桓幾日?自然知道所言是真是假!”道泉正是想着如何將他哄得入夥,藉着這個機會便出言邀請。
“也好!反正待在這京中,眼見霍沙之流着實厭煩。改天道友返山之時,我也向官家求懇離京,隨道友去遊覽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