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皇膳
皇太後望向自己兒子,試探着道:“皇帝,你說,這位小娘子, 她, 她??”
阿嫵安靜地站在那裏,一聲不吭。
景熙帝神情如常,笑着道:“母後,太子府中走了的那位,確實恰好也叫妙真,不過這也沒什麼,她既已入道門,便已經斬斷紅塵,如今以修道之身入世,以道心伴聖駕。”
皇太後頓時氣炸了。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兒子:“你,你??”
皇後忙吩咐衆人:“先退下吧。”
衆妃嬪也都嚇傻了,這這這,竟是父奪子妾??
景熙帝竟然做出這種事?
大家只恨自己竟然長了耳朵眼睛,恨不得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此時聽得皇後的話,一個個屁滾尿流,什麼都顧不得,只想趕緊跑出去。
誰知道景熙帝卻陡然道:“站住。”
只是簡潔兩個字,卻如雷震耳,帝王霸氣四溢,妃嬪們全都噤若寒蟬。
阿嫵柔順地垂着眼睛。
她知道自己進景熙帝的後宮必然要引起一番波瀾,皇太後,皇後,其他妃嬪,還有太子,這些都要激烈反對的。
但是,要她進宮的是皇帝,她都是聽皇帝的,所以她什麼都不說,一切都由皇帝來解決吧!
畢竟,她是這麼柔弱,這麼無辜,她只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娘子啊.......
景熙帝那麼一聲,衆人盡皆僵在那裏,誰也不敢動。
景熙帝一撩袍角,徑自起身,邁步走到殿中間。
他恭敬但不失霸氣地道:“母後,這女子俗家姓寧,單名一個字,確實曾經流落太子府中,之後遁入道門,可是今日朕不管她是什麼身份來歷,朕既然下了旨意,要她進宮伴聖,金口玉言,斷斷沒有往回收的道理,從此後,她便入朕的後宮,是朕的皇妾,朕會給她一個貴人的誥命,再給她一處
安身之所。”
他的視線巡視過衆人:“朕已經臨幸於她,甘霖所至,便是君恩,既得君恩,此事已成定局。至於誰要說三道四,誰要給朕搬弄是非??”
衆妃嬪聽此言,一個個臉色慘白,紛紛跪下,齊聲道:“臣妾不敢!皇上息怒!”
皇帝的話語太簡單粗暴,那意思就是,他睡都睡了,他睡的人,就是他的人,就得入宮!
哪個再嚼舌根,殺殺殺!
衆妃嬪驚嚇之餘,腦中只迴盪着一個念頭,皇帝竟然臨幸了女人,原來皇帝沒壞了身子,原來他還行………………
景熙帝扯脣,輕淡一笑:“諸位娘子,你們賢良淑德,自然不會四處搬弄口舌,朕信得過你們。”
衆人紛紛道不敢。
景熙帝神情微斂,負手而立,淡淡地道:“宮中有了這樣的喜事,諸位也不必行此大禮,隨意些便是,平身吧,以後寧貴人在宮中,凡事還得仰仗諸位多多提攜呢。”
景熙帝這話說得別有所指,衆人越發驚惶。
至於寧貴人......皇帝竟然已經開始口喚寧貴人了...
那是把貴人的份位給硬按上去了。
皇太後見此情景,臉色鐵青。
這皇帝簡直是瘋了,跑到後宮欺負娘子們了?他這樣,誰不嚇個半死!
景熙帝卻在此時,頗爲溫和關切:“母後,兒臣看你臉色不好,你喝口茶?”
皇太後:“哀家??”
景熙帝卻對阿嫵道:“寧貴人,還不給母後,給皇後孃娘敬茶?”
阿嫵聽此,明白景熙帝的意思,柔順地道:“是。”
一時早有宮娥,匆忙奉上茶來。
阿嫵接了,恭敬地奉到皇太後面前。
皇太後沉着臉,自然不接。
阿嫵便不吭聲,把那盞茶高舉過頭頂,恭敬而無聲地舉着。
纖弱的手腕,雪白如玉,舉着那白瓷茶盞,一切看上去賞心悅目,卻又有幾分可憐。
不過皇太後沒有接,她板着臉,看都不看。
阿嫵依然舉着,舉得時間過久,手腕承不住,而微微顫抖,茶盞中的茶水也在晃。
寢殿中格外安靜,只有滴漏的聲響,一下下地響起。
皇後屏住呼吸,死死盯着。
她知道,皇太後是攔住景熙帝的最後一道屏障,皇太後必須拒絕,她不能接這茶。
這時,景熙帝的聲音響起:“寧貴人,是不是你不夠誠心,太後孃娘纔不接你的茶?”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權威。
阿嫵聽得一愣,現在,要她做什麼?
無數雙眼睛看着她,她咬了咬脣,捧着那茶盞,再次道:“太後孃娘,請喝茶。”
因爲過久地舉着那盞茶,手上已經無力了,以至於她說話都怯弱小聲起來。
太後聽着那無辜而細弱的聲響,看向皇帝兒子。
他也在看着自己,神情溫和含笑,不過眼神固執,其中意味再明白不過。
他知道若是和自己商議,自己定然不允,所以先斬後奏,他就是要自己必須認下,不然今天他不會善罷甘休。
於是太後終究輕嘆一聲:“罷了。”
皇後心裏咯噔一聲。
衆妃嬪全都小心看着。
太後在衆人神情各異的目光中,到底接了茶盞。
接了茶,便意味着接納。
阿嫵這才緩慢地收回自己的手,此時她手腕已經酸到不行了。
不過景熙帝又道:“再爲皇後敬茶。”
按照規矩,宮中新晉女子,貴人以及以上都要敬茶,敬皇太後,敬皇後。
皇後聽這話,頓時陷入掙扎。
皇太後接了這茶盞,她接不接?
景熙帝並沒有多看皇後一眼,他神情從容,篤定。
在這一瞬間,皇後感覺自己被羞辱了,景熙帝料定她必須接,他就沒有給她另外的選擇。
他認爲她沒資格,也沒膽量不接。
可真是徹底的蔑視和不屑。
所有妃嬪全都在支棱着耳朵聽着,大庭廣衆之下,皇後陷入了天人交戰。
而阿嫵高舉着那盞茶,恭敬柔順。
有了皇太後的經驗,她只需要繼續重複一遍就是了,最後她拿不住這盞茶摔了,或者暈倒,那不怪她,得怪景熙帝。
反正都是景熙帝逼她的,都是景熙帝的錯……………
所以她只是舉着那茶盞,一臉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最後終於,皇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到底接了那盞茶。
衆人鬆了口氣,可同時心裏又浮起憂慮。
後宮突然來了這麼一位,那,那以後可有得鬧騰了吧?
殿中氛圍格外尷尬,不過都是後宮人,慣常最會掩飾情緒的,所以在片刻的驚瀾後,一切勉強恢復了平靜。
皇太後面上雖然冷淡,也勉強賜了一件玉鐲子給阿嫵。
阿嫵受寵若驚地謝恩,磕了三個頭。
她覺得皇太後的寢殿就是好,地上的栽絨地衣太過柔軟,以至於跪着都不會膝蓋疼。
皇太後命她平身,她自然也就起來了。
皇太後臉上淡淡的,吩咐一旁女官:“去吧,給諸位姊姊見個禮。”
女官便領了阿嫵,分別給阿嫵介紹,阿嫵都一一見禮了。
原來大暉後宮除了陸皇後外,還有三位妃子,分別是莊妃,康妃和順妃,順妃往下有賢嬪,惠嬪和安嬪,除了這幾位,又有昭容,昭儀,婕妤不等,統共大概十人。
今日能侍奉在皇太後身邊的都是貴人以上,其它人都沒資格露面。
阿嫵只是貴人,不過顯然帝王偏心,非要她在皇太後面前露臉敬茶。
阿嫵分別見禮,衆人也都笑臉相迎,阿嫵也在這見禮中,大概將這些做到了心中有數。
莊妃是除了皇後外身份最貴重的,爲衆妃之首,不過她相貌平常,且下頜邊緣似乎有些陳年舊把,雖然用脂粉遮掩了,依然能看出痕跡,可以想見她當年必受過重傷了。
阿嫵猜着,她可能是因爲什麼事立了功,纔有瞭如今這個位置,她這妃子份位,不像是侍奉君王,像是頤養天年的功臣,體面又從容。
康妃是因爲生了德寧公主,她生得相貌不錯,三十多歲的女人了,保養極好,只是那雙眼睛看人時,有些挑剔不屑??彷彿她纔是那個正妻。
康妃下面的順妃,相貌格外出挑,阿嫵甚至覺得她年輕十歲的話,應和自己不相上下。
這三位乍一看都是三十往上的年紀了,而下面的嬪以及昭容昭儀,相對年輕,不到三十歲,也有二十五六歲的,她們相貌不等,有的相貌平平卻淡雅溫和,有的是當之無愧的絕色。
阿嫵這麼過了一圈後,心裏大概猜到了,宮裏頭的份位和相貌無關,基本上大家的份位高低是按年紀來的,看來景熙帝對後宮並無任何偏愛,大家全都在論資排輩,按部就班地熬。
阿嫵隱隱覺得,自己站在這麼一羣姊姊面前,能以二八年華坐在貴人的位置,其實算是很出挑了。
這份位,真不低,簡直媲美十八歲狀元郎,年少有爲!
正想着,景熙帝突然發話,卻是吩咐惠嬪,道:“惠嬪,以後寧貴人便住在琅華殿,距離你的住處不遠,她纔剛進宮,諸事不通,以後你多帶着些。”
惠嬪一聽,受寵若驚,當即道:“皇上,臣妾明白,臣妾一定盡心。”
惠嬪出身小戶,家裏父兄都是秀才,她自己也頗通曉些詩文,進宮後,論姿色在衆妃嬪中實屬一般,不過好在她會詩詞文章,並寫得一手好字,以至於諸年晉升,她年年有份,竟爬到了嬪位。
她性情淡泊,爲人安分,每日過來侍奉皇太後,頗得皇太後喜愛,往日景熙帝也很是看重她。
如今景熙帝才得了這麼一個新鮮人,雖只是一個貴人,可大家都能看出帝王的偏寵。
畢竟冒着一世英名毀於一旦納進來的新人,那必然是心頭好了。
而惠嬪一下子得了照拂新人的差事,這自然是好差,果然帝王看重!
其他妃嬪見了,心中自然諸般想法,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感慨連連,惠嬪往日愛寫酸詩,讓皇帝覺得她有學問,這會兒可真是出風頭了!
唯獨康妃,卻是有些不甘,不過當着這麼多人面,她到底不敢說什麼。
她進宮時才只是一個九品選待,之後憑着生了德寧公主,一步步地升上來,才勉強到了康妃的位置,也只是一個康妃。
景熙帝一共就太子和德寧公主兩個血脈,生了太子的賢妃早就沒了,所以後宮女子爲景熙帝生於子女的唯獨她了。
康妃覺得,後宮中除了皇後,自己應該是獨一份。
可如今突然來了這麼一個小貴人,年紀這麼小,來了就直接是貴人,倒是惹得大家全都另眼相待。
關鍵……………她還叫什麼寧貴人,寧,這不是衝撞了德寧的那個“寧”字嗎?
是以康妃怎麼都覺得彆扭,可她不敢在皇太後和景熙帝面前造次,只能勉強忍着。
阿嫵自然不知道自己又得罪了一位康妃,她在行禮過後,便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惠嬪旁。
惠嬪着一身水紅纏枝牡丹紋補子圓領袍,領口綴了白色護領,下面則是四合如意雲紋馬面裙,修長高挑。
她正想着不知道這位惠嬪性情,惠嬪卻側首,略衝她一笑。
她生得柔雅溫和,一笑間,端莊親切。
阿嫵心裏一動,倒是想起往日許多溫暖的往事來,她連忙衝惠嬪笑了下。
景熙帝此時也恰好抬眼看過來,看她綻脣,對惠嬪一笑,倒是笑得格外甜美。
比對他笑時更甜。
他沒什麼表情地盯着看了好幾眼,才勉強收回視線。
阿嫵此時正惶惶如鳥,很敏感地察覺到景熙帝的視線,感覺到他似乎有淡淡的不悅,不免茫然,怎麼了,她哪兒做錯了?幹嘛這麼看她?
結果接下來景熙帝再也沒看她一眼。
這時候,已到了用膳時候。
卻見先有內先取來黃綾張開,圍在一旁,黃綾上遍繡草木花束,乍看之下猶如身在其中,甚至空氣中隱隱有清冽芳香,不免讓人食慾大開。
這讓阿嫵想起當時景熙帝被她誤以爲樓閣的帳幔,想來是一個道理?
這時又有內鋪展開御用梨花木桌,都是一整套的,每位貴人面前都有,之後開始鋪陳餐具,那些餐具全都裝在木質匣盒中。
待安置好餐具後,阿嫵以爲總該上了,卻並不是,便見有宮娥捧了紫金盆來,分別盥手,漱口,之後宮娥又取來了粉色絳紗袋,那絳紗袋在兩側有軟繩,可以拴在耳朵上。
阿嫵哪裏見過這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一旁惠嬪以很小的聲音,笑着道:“這是防止口鼻息污了膳食。”
阿嫵恍然。
此時女官請示,皇太後略抬手,女官匆忙給外面手勢,於是阿嫵先聽到金鈴之聲,便有兩排宮娥魚貫而來,都是用雪白宣紙做護領,依然口戴絳紗袋,看着一個個潔白整齊講究。
這些宮娥捧來的盤面都是用金絲籠罩着,同時又有內監從旁,舉了小曲柄黃傘,罩在那膳食上。
阿嫵這次不用問便懂,只怕是唯恐行途中有什麼鳥雀污了這膳食,所以又是打傘又是金絲籠。
最後終於膳食陸續上來了,各色的酒飯茶湯果餌一應俱全,不過這些是分兩種,一種是每位貴人前的,一種是中間大梨木案桌上的,會有兩個同樣帶了宣紙護領和絳紗袋的,負責用玉碟取菜,喫什麼就取什麼。
那大案桌上,一眼看去琳琅滿目都是各樣喫食,只米食便有蒸香稻、燕、燕稷菜、稽粥和西梁米粥,花樣百出的麪食有玫瑰、木榨、果餡、油精以及青菜蒸點等,至於肉食,牛羊驢豚鹿雉兔及水族海鮮山蔬,樣樣齊全。
不過阿嫵身爲一小貴人,自然不好隨意取用,她面前擺着的是菜餚六盤,湯三盞,還有果子三盤,所以阿嫵這頓飯眼巴巴看着許多好東西,卻喫不上。
這時候她回想起當初在南瓊子,她可以和皇帝一起用膳,那時候的皇帝也沒那麼多講究,現在進宮,她才突然認清皇帝當時說的“家大業大規矩大”是什麼意思。
果然他家規矩大!好大!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景熙帝道:“母後,今日只是尋常家宴,膳食過於豐盛了,給諸位娘子各自賞賜一些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過去。
皇太後也意外了下,她看了眼景熙帝。
景熙帝迎上皇太後的視線,笑吟吟的。
皇太後道:“今日皇帝有心了,皇帝爲一國之君,也爲一家之主,對後宮諸位娘子多體貼一些,哀家甚是欣慰。”
說着,命宮娥取了案桌上的甜食來分給諸妃嬪,這些膳食比起尋常的更添一些講究,有絲窩虎眼糖、玉食糖、佛波羅蜜等,便是菜色都格外新鮮別緻。
衆妃嬪自然驚喜不已,景熙帝可從來不是什麼體恤後宮女子的,特別是這幾年,他從不行幸,寡淡嚴厲,駕臨後宮猶如上朝,弄得衆妃嬪對景熙帝都避之唯恐不及,簡直恨不得他永遠不要記起自己。
如今竟如此體貼,感動!
大家紛紛起身叩謝,阿嫵也跟着叩謝,磕了三個頭。
磕頭過後,重新回到自己座位,就聽到景熙帝道:“這幾樣,給新來的寧貴人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過來,那目光頗爲精彩,羨慕的,嫉妒的,打量的,審視的。
阿嫵也是一怔。
景熙帝道:“寧貴人今日敬茶,辛苦了,給貴人補補身子。”
一旁皇後聽了,雖勉強含着笑,不過眼中卻是百味雜陳。
皇太後微挑了挑眉,什麼意思,嫌她慢待了他的小貴人,他這就心疼了?
皇上望着自己母後,笑得一臉恭敬溫和。
太後好笑又好氣,收回目光,心想好人都讓他做了!
這兒子就是喫準了自己心軟罷了。
瞧他笑的,不知道還以爲多孝順一兒子,其實就是一個別有所圖!
不過話說回來………………皇帝竟然爲了一個女人如此強硬,真是這輩子都想不到的事。
這時御前宮娥已經聽令,取了景熙帝案前的三道菜,送到阿嫵面前。
阿嫵反應過來,趕緊起身,在衆妃嬪各樣的目光中,提着裙子叩謝,又磕了三個頭。
??幸好栽絨地衣厚實,磕頭真不累。
而一旁諸位妃嬪,面面相覷,諸般神情幾乎壓都壓不住。
就說嘛,平日這皇帝可從來不操心這些瑣碎小事,心懷天下的男人,哪裏會想着賜給他的妃嬪什麼甜食。
敢情今日這是要寵着他那小貴人,便先來一個廣施雨露,之後再重點澆灌?
衆人全都偷偷地看向皇後,皇後往日都是頗爲賢惠大度的,甚至曾經主動勸說景熙帝採納新人進入後宮,她對後宮諸位嬪?也都是照料有加,十幾年來不如不爭的。
不過......往日景熙帝可是從來沒任何偏寵,後宮女子全都一視同仁,如今這個明顯不一樣了,大家下意識想看看皇後的反應。
大家看到,皇後卻沒任何反應,她面無表情地抿着脣,望着前方,端莊,肅穆,看不出任何喜怒。
衆嬪嬙收回目光,暗暗地想,沒什麼喜怒,這就是極不高興了,不然就算是裝,也得裝出些笑容來。
今日皇上逼着皇後認下這新人,皇後顯然是強忍着從了,其實心裏怕不是得氣死。
阿嫵磕頭過後,她終於回到自己座位上,卻見膳幾上擺了幾樣,有一道看上去是螃蟹,竟是把蟹胸骨鋪在玉盤中,形如蛺蝶,白生生的蟹肉點綴其中,一旁有紫蘇草湯配着,可真是好看!
另有一小盞桂花甲魚,裝在紅潤潤的小罐中,裏面加了筍衣火腿,阿嫵略嚐了一口,可真是骨酥肉嫩,那湯的香氣更是不同一般,清潤鮮美,自己往日哪喫過這個!
她喫着實在喜歡,心中感激,便不着痕跡地看向景熙帝方向。
此時有宮娥和內監在侍奉帝王進膳,視線被擋住了,看不到,她只能作罷。
阿嫵心裏卻想,剛纔自己手腕都僵了,他看都不看一眼,冷硬得很,無半分憐惜,可其實他也是看在眼裏的...
這麼一想,便覺甜絲絲的。
不過......不知道爲何之前他看着自己,彷彿有些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