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生了
阿嫵嚇了一跳, 忙問:“怎,怎麼了?”
孟昭儀低聲道:“貴妃娘娘,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
阿嫵驚訝:“到底怎麼了?”
其實她心裏也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給人家惹出禍端來。
孟昭儀卻是並不解釋,只是跪着道:“以後妾身會每日爲娘娘祈福,祝娘娘早生貴子,萬福金安。”
阿嫵隱約猜到了什麼,但是也不敢多問。
反而是孟昭儀,鄭重地叩首後,便告辭了。
過了幾日,阿嫵突然聽說孟昭儀竟然生病了,且一病不起,很快人就沒了。
她趕緊去問惠嬪,惠嬪支支吾吾, 顧左右而言它。
阿嫵隱約想到什麼,那天晚上便問起景熙帝。
景熙帝神情涼淡地整理着衣袖,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地道:“不是死了嗎,那就死了吧。”
阿嫵纔不信呢, 扯着他的袖子道:“皇上,你說實話,到底怎麼了?"
景熙帝:“貴妃娘娘,放開,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審賊呢。”
阿嫵趕緊放開。
景熙帝沒好氣地道:“和你有什麼關係?”
阿嫵哼了聲,不理會他了,真是好大的性子呢!
一直到兩個人寬衣上榻,快睡着的時候,景熙帝才突然開口:“送出去了,她那竹馬把她接走了。”
阿嫵驚喜,不敢置信:“真的?”
景熙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淡淡地道:“念她在宮中這麼多年,朕也賞賜了一些銀子,以後日子如何,便看那竹馬的情意了,她若賭輸了,那是她自己的命,若賭贏了,便隱姓埋名過這一輩子吧。”
阿嫵聽着,忍不住便笑起來,她歡喜地摟着景熙帝:“就知道皇上最好了,怎麼會有這麼慈悲爲懷的皇上呢?”
景熙帝臉色並不太好,他冷漠地道:“這種事情可以有一,絕不會有二,你不要瞎做什麼美夢。”
他意有所指,然而阿嫵卻是毫無所察,她笑得開懷,仰着臉,在他下巴上“啪”地親了一口。
多好一皇帝!
天熱了,阿嫵肚子大起來,雙胎,尤其大,行動很是不便。
不過因御醫的提議,爲了生的時候不至於太過辛苦,阿依然要每日活動一番,這自然很是辛苦,她便撒嬌賣乖的,恨不得賴掉。
景熙帝卻是一絲不苟的,既然御醫說了要每日走動,那便停歇不得,於是他便要阿嫵住在奉天殿,每日處理朝政間隙,陪着阿嫵在奉天殿的廊前走動。
時候長了,難免也會碰到前來議事的臣子,諸位臣子雖深感帝王對貴妃娘娘太過寵溺縱容,不過想想這男人十五年沒什麼子嗣,如今突然得了,欣喜之下處處依從,倒是也在情理之中,於是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阿嫵跟隨景熙帝散步走動,也曾遇到過太子和陸允鑑。
太子妃前幾日生了,生了一個小皇孫。
按照常理說,帝王三十三歲便有了嫡長孫,應該欣喜若狂,不過景熙帝如今全部的心思都在自己這小嬌妃身上,哪裏還有別的心思,是以聽到長孫消息,其實反應淡淡的,該賞的賞,但沒半分喜得長孫的激動。
爲此太子妃明顯不喜,月子裏哭了好幾次。
若不是阿嫵,她這嫡長孫該是如何風光呢!
至於太子,在恰遇到阿嫵後,那眼睛便不着痕跡地掃過阿嫵的肚子。
曾經清媚纖柔的小娘子,此時得了帝王甘露,就此孕育,腹部隆起。
站在她身邊的是自己父皇,素來內斂嚴肅的父皇,此時溫柔地伸出臂膀呵護着她,小心地牽着手,溫言軟語地哄着。
這輩子,太子沒見過父皇這樣哄着一個人。
太子說不出此時自己心裏的滋味,他不知道是嫉妒阿嫵得到了父皇如此呵護,還是應該嫉妒父皇竟讓那樣嫵媚動人的阿嫵大起肚子,爲他孕育子嗣。
又或者,他應該替阿嫵高興?
阿嫵身如浮萍,現在得父皇寵愛,父皇應能護她一生吧。
他想着自己心事,不經意間,那視線便過多地在阿嫵肚子上停留。
一抬眼,突然間發現,父皇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積威日久的男人,並不需要特意板下面孔,就這麼笑看着自己兒子,便足以讓這個做兒子忐忑侷促起來。
太子忙上前,恭敬地見了,先拜父皇,之後才道:“兒子見過貴妃娘娘。”
已經是貴妃了,按照大暉的慣例,太子要執子禮,自稱兒子,不過因不是自己生身母妃,所以不喚母妃,只喚貴妃。
然而景熙帝卻淡淡地道:“還是執敬母之禮吧。”
太子的心便咯噔了一聲。
其實這一段日子,關於鎮安侯府在東海的種種,他多少有所耳聞,難免有些猜測。
若是鎮安侯府真的倒了,那皇後必然不保,到時候倒是恰好給阿嫵騰出後位。
他無法想象阿嫵,那個曾經被自己摟在懷中疼愛的嬌弱女子,竟成爲皇後,自己的嫡母……………
還要生下自己的弟妹………………
太子胸口酸澀憋悶,他不明白這世道怎麼了,更不知道以後怎麼面對自己弟妹??畢竟但凡那兩個月他爭氣一些,也許阿嫵也會爲他孕育血脈,會生下他的兒女。
若生了他的,便不可能生這弟妹了。
可此時,他別無選擇。
於是他在良久的沉默後,到底是道:“兒子見過母妃。”
母妃,這兩個字,乾澀到彷彿牙縫裏擠出來的。
對於兒子的糾結酸澀,景熙帝視若無睹,他對這個兒子過於瞭解,以至於可以輕鬆掌控拿捏。
當下他笑着,一臉慈潤地吩咐道:“你如今也是當人父親的人了,太子妃纔剛生產,你凡事多用心,學着疼愛自己的妻子,過幾日,等孩子出了滿月,要辦滿月禮,這些你都得上心了。”
景熙帝的話瞬間將太子拉回現實,太子忙道:“是,父皇吩咐的是,兒子明白。”
一旁阿嫵自然感覺到太子那欲說還休的複雜眼神,不過想到太子已經讓別的女人生孩子,她便無任何愧疚了。
一個在自己失蹤時候還和別的女人行房的男人,實在沒什麼好愧疚的。
她便很是泰然自若地受了這“母妃”的敬稱。
之後她偎依着景熙帝的臂膀,笑着吩咐道:“太子殿下,煩請轉告太子妃,纔剛生產,多加保養,趕明兒本宮若有時間,會去探望她。
太子萬沒想到阿嫵竟這麼說,好一副當人婆母的派頭!
他只能點頭稱是。
旁邊的景熙帝對於阿嫵的話,頗爲讚賞,眼神中都是滿意的笑。
阿嫵便再接再勵,繼續道:“對了,前幾日不是才得了一些滋補之品嘛,都是好的,回頭我讓女官送過去,算是本宮這個長輩的一些心意。”
景熙帝的眼神簡直要鼓掌了。
他的小貴妃就是懂禮數,會說話。
太子額頭幾乎要滲出汗來,他現在覺得自己父皇可真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果然不愧是經歷過大場面的。
也可以說是臉皮厚。
而他的阿嫵,似乎臉皮比父皇更厚。
三個人中唯獨自己,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最後終於,太子告辭,景熙帝:“朕這幾日陪着你母妃,朝堂上的冗餘瑣事,你也多上心,吏部那幾個摺子,你先看看,擬批後,給朕看。”
太子:“......是。”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父皇陪阿嫵,他幹活!
阿嫵自然也見過陸允鑑,陸允鑑不知道是不是經歷了什麼事,看起來削瘦蒼白。
他是外男,不敢多看一眼,只垂着眼睛拜過,便匆忙離開了。
走的時候,腳步有些急促和狼狽。
阿嫵不着痕跡地掃了一眼陸允鑑的背影,嘖,腰瘦得只有一找了,那身姿,那風韻,彷彿很是清絕動人,竟有種病美人之態。
不過......罷了,沒出息的男人,比景熙帝差遠了!
縱然阿嫵大着肚子,但景熙帝依然踐行往日諾言,爲阿嫵辦了十七歲生辰禮,生辰禮隆重但清淨,反正現在後宮所有人都唯阿馬首是瞻。
最讓阿嫵感動的反而是德寧公主,竟將她及笄時的生辰禮,一件罕見的黃金頭冠送給阿嫵,阿嫵當然不敢要,這都是按照份誥命來的,哪能隨便藏。
但德寧公主堅持,她眼神熱切地看着阿嫵:“你戴戴,偷偷地戴戴,我覺得你戴上更好看!”
阿嫵拗不過,戴了,德寧公主好一番端詳,更喜歡了,圍着她轉圈,喜滋滋地道:“阿嫵就是好看!”
晚間時候,阿嫵和景熙帝提起來,自然是大德寧公主,說着說着眼圈都紅了。
多好的女兒啊,可惜不是她生的!
景熙帝聽她那言語:“只比人家大一歲,你也得生得出來纔行。”
阿嫵哼哼:“反正她現在喚我母妃。”
她已經提前享受到當人母妃的感覺了,可以收孝敬了呢。
景熙帝略沉吟了下,輕笑:“朕曾經說過,其實對太子和德寧,朕心裏種種不滿,不過好在他們兩個都是性情良善的孩子。”
阿嫵聽此,忙捂着肚子,大聲道:“阿嫵生出的孩子必也是良善聰穎,而且長得好看!”
雖然太子人好,德寧公主也好,但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不如人啊。
他必須也誇她的孩子!
景熙帝看出她的心思,笑:“嗯,阿嫵好看又聰明,阿嫵生的寶寶最乖。”
阿嫵聽着,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景熙帝笑着間,視線落在阿隆起的腹部。
那裏,孕育着他的血脈。
他良久地注視着,之後笑意逐漸收斂,視線卻變得深遠。
因是雙胎,到底比尋常胎兒生產要早,多少算是早產了,好在兩個孩子不算太大,生產還算順利。
先生了一個小皇子,之後又出來一個小皇女,一下子兒女雙全。
當聽到小孩兒“哇兒哇兒”的啼哭聲時,阿嫵的心落了地。
她知道自己這一生有了着落,哪怕父兄再不歸來,她有了自己的兒女,自己的親人。
而阿嫵喜得龍鳳雙子,景熙帝自然大悅,皇太後更是歡喜得淚如滿面。
要知道景熙帝繼承帝位十八年,統共只得太子和德寧,現在一口氣多了皇子皇女,兩個變四個,一年時間超過過去十八年,這自然是大喜臨門。
後宮全都得了賞,賜銀若幹,?絲四表裏,披紅掛綵,所有妃嬪全都喜氣洋洋,整個朝堂也爲之精神一震。
景熙帝傳諭禮部登記造冊,祭告祖廟,宴請羣臣,大赦天下,並接受百官吉服賀喜,同時選擇吉日,昭告天下臣民百姓和各王府,並賜綺紗和彩錦等。
同時命禮部選民間婦女無夫者約莫百人進宮,侍奉皇子皇女。
一時之間,整個大暉天下都沉浸在喜氣之中。
阿嫵自生產後,更是被精心照料,只每日爲她侍奉身子的宮娥女官便有上百人,這些人輪番照料,日夜不休,處處謹慎,無微不至。
更不要說每日所喫所用,都是御醫悉心安排的,對她身體進行調理。
或許是精心滋養的緣故,她出月子時,身子已經康健,並不覺哪裏不適,只是有些許惡露。
生產兩個月,阿嫵被加封皇貴妃,僅次於皇後,待到皇子皇女百日時,景熙帝命真人道士於寶殿修建?答洪庥金?,舉辦長達七晝夜的大醮,爲龍鳳雙胎祈福。
這龍鳳雙胎得如此尊崇,帝王的欣喜溢於言表,天下皆知,甚至遠傳番邦異國。
而太子妃所生的皇孫,相比之下,便顯得冷清太多,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爲此太子妃自然怨恨得很,哭訴埋怨,每每發泄於太子。
太子並不喜太子妃,不過是因太子妃懷孕而盡爲人父爲人夫的心意,聽到太子妃抱怨,大多時候忍耐不言,偶爾聽她說得多了,便出言警示。
太子妃屢屢挑撥,見太子不爲所動,便憤而回去孃家哭訴。
誰知道英國公一聽太子妃的話,便臉色大變:“你生的是皇孫,太子之子,皇貴妃娘娘所生是皇子,帝王之子,豈可同日而語!”
太子妃愣了下,臉上尚且掛着淚珠,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祖父:“可是太子爲儲君,孫女家中皇孫,爲皇家嫡長孫,難道貴不過那個庶出皇子嗎?”
英國公氣得跺腳:“你枉爲儲君婦,竟說出這種不識大體的言語!太子一日爲儲君,便萬萬不能和帝王相提並論,你難道不知?”
這件事說直白點就是,你爹是帝王,你爹就有權利對自己生了兒子大肆慶賀!
儘管你是太子,但你還沒登基爲帝,你的嫡長子,再貴,你這太子能不能登基還兩說,你兒子能不能當太子還兩說。
總之,帝王的兒子,哪怕不是長子,也比你的兒子金貴!
更何況,如今那位小娘子已經迅速爬到了皇貴妃的位子,此時帝王要對東海鎮安侯府下手,大家都看出苗頭了,若皇後因此受到牽累,小娘子立即就能爬上鳳位,人家的兒子便是嫡出,倒是比太子這個庶妃之子更爲尊貴了。
英國公這麼一番解釋後,太子妃也是愣了,一時含淚問道:“祖父,難道,難道陛下竟有心”
這個猜測太過可怕,她不敢往深裏想。
英國公氣得道:“住口,不許胡說!”
太子妃嚇得又是一愣。
自從因她對阿嫵的籌謀導致英國公府取締了三代襲爵後,英國公的脾氣似乎就特別大,太子妃回孃家時,孃家人對她臉色也總是很複雜。
太子妃自己也覺抬不起頭來。
英國公厲聲道:“國本攸關社稷,儲位一旦冊,除非大罪,不然一旦輕易廢黜,必綱常震盪,國本動搖,陛下何等明君,豈會輕易廢立,以至於留下不慈之名!”
他沉着臉,在廳中踱步,一字字地道:“況且皇子尚在襁褓,資質不明,陛下繼統立極,撫有四海,以帝王之慎重多慮,又怎麼會輕易起廢黜儲君之心,甚至爲幼子引來禍端!”
太子妃一想,確實如此,那小皇子還在襁褓,誰知道資質如何,說不得是個傻子!
況且這麼小,一旦景熙帝龍體欠恙,那必是朝堂震盪。
可她實在是不明白,帝王何至於如此,竟這麼厚待那纔剛出生的小皇子,倒是冷落了他的長孫,這難道不是有意爲之嗎?
英國公:“就在貴妃身懷六甲時,皇上已經命太子入內閣,批閱奏章,擬定回批,太子年方十七,便能得如此倚重,這是帝王對太子的一片慈愛倚重!”
太子妃倒是隱約知道這個事。
英國公:“於朝堂大事,帝王絕不吝嗇大刀闊斧地放權,栽培太子,滿朝文武都知道太子爲儲君,帝王對他傾注全部心血,就這點,皇上已經立於不敗之地。至於什麼小兒賀喜,什麼賞賜多寡,什麼道士大蘸,那又如何,不過是細枝末節的恩寵,難道這能動搖太子的根基嗎?”
他指着太子妃,顫巍巍地道:“你若只惦記這些細末小事,伺機而動,或者有什麼抱怨言語,傳出去,那便是你不敬長輩,不慈幼弟,太子儲君之位無憂,而你卻無緣鳳位,你知道嗎?”
太子妃聽此言,恍然大悟,大悟之餘,想起這一段自己的諸多哀怨,不免後背發冷。
英國公:“陛下執掌乾綱十八載,嫺熟帝王之術,行事沉穩老辣,早將朝堂那些手段玩弄得爐火純青,他中年得子,又寵愛他那貴妃,這是他在幼子幼女出生後,爲他們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太子妃看過去,卻見自己祖父神情肅穆冰冷。
英國公銳利睿智的眸子盯着自己孫女,一字字地道:“這棋子機鋒對着的不是太子,而是你。”
太子妃冷汗直流。
原來殺機已經擦耳而過,她卻毫無知覺,險些陷入圈套。
關鍵.....皇帝對自己已起了不喜之心。
英國公長嘆一聲:“這兩年我身體日漸衰弱,尤其是過了年,越發感覺自己時日不多,如今聽你這言語,心中憂慮!”
今日言語,他說還是不說實在兩難。
他若不說,這孫女還毫無所察,他若說了,孫女心中有了驚懼,日日忐忑,只怕有一日會鋌而走險。
這麼一想,其實帝王只怕早已料到自己看透他的棋路,甚至他可能就是在借自己來敲打太子妃,給太子妃心口壓上一塊石頭,要她寢食難安!
他在的時候好歹可以看着,待他走了,誰知道這兒孫將如何處置,又能不能逃過這一劫,順利將這孫女扶上後位,以及那外孫能不能有那一日,榮登大寶。
若是不能,那真是這一生忙碌,白白爲他人做嫁衣裳。
太子妃聽此,心裏一驚,忙跪在那裏:“祖父,務必爲孫女指點迷津。
她知道自己祖父爲景熙帝太傅,對景熙帝知之甚深,如今自己只能求助祖父,早定大計,以防萬一。
英國公深深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孫女,吸了口氣,這才緩緩地道:“我今日所言,你務必記住,才能保來得登坤極。”
太子妃:“是。”
英國公:“你永遠要記住,以不變應萬變。”
太子妃睜大眼:“不變,應萬變?”
英國公:“皇帝身爲人父,仁慈寬厚,德寧公主及笄之後,必精心挑選良婿,皇帝會爲她妥善安置一生;太子爲儲君,皇帝也會悉心教導,要他執掌江山;這兩位現已長大成人,皇帝不必太過牽掛,唯獨這兩個小的,是他寵妃所生,又是中年得子,他心中最擔心的不是別個,而是萬一天不假年,
他的幼子弱女被人錯待,或者他的貴妃遭人欺凌,那他必是九泉之下不得瞑目。”
太子妃隱隱明白了,意思是現在要格外疼愛那兩個小的,才能讓皇帝放心,不至於起廢黜儲君之心。
英國公:“所以,以不變應萬變,以不爭爲大爭,你也務必勸勉太子殿下,令其韜光養晦,仁厚寬和,提攜手足,慈愛幼妹,孝敬母妃,只要你們不爭不奪,不要說皇帝如今並無廢長立幼之心,便是將來有一日起了這心思,他也師出無名!”
太子妃茅塞頓開:“孫女懂了,若皇上強行廢黜儲君,必引起朝堂動盪,百官非議,甚至留下昏庸罵名。”
換言之,皇帝要做事,他也需要一個機會,要看自己和太子給不給他這個機會。
英國公點頭,再次諄諄教誨,要太子妃謹記。
這位帝王之師確實精明老道,對景熙帝的心思也揣摩得透徹,若他在世,興許就沒有後來種種。
只不過英國公終究於第二年駕鶴西去,而當初那位頻頻點頭牢記祖父教誨的太子妃,到底忘記祖父語重心長的言語,以至於再無機會登上坤極,甚至連累太子,引起大暉儲君之變,當然這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