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
週日。
華州大學的女生宿舍裏。
蕭憶萱正有些慵懶的躺在她的上鋪牀上,跟家裏打電話。
作爲獨生女,雖然家裏條件挺普通,但她從小到大都沒喫過什麼苦。
也十分受寵。
尤其姑姑和姑父活着那些年。
每年寒暑假和春節都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因爲姑姑和姑父每次見到她,都會塞上一個大紅包。
那會兒她還小,被寵的有點任性。
經常恃寵而驕的氣那位表哥。
每次把對方氣到說不出話,她就特開心。
後來長大了,也懂事了,她就沒再像小時候那樣沒事兒招惹那個最親的哥哥。
卻把宋到得罪的更狠了。
原因很簡單,她不喜歡苗秀。
爲此不止一次在宋到面前說苗秀壞話。
宋到好幾次都差點把她給拉黑。
再後來姑姑和姑父出了意外,表哥有了心結,又上了大學,來往就變少了。
當她再次聽到宋到消息,就是央音那場上了熱搜的畢業晚會。
怎麼都想不到,自己那個舔狗表哥,居然會是那次熱搜的主角?
讓她高興的是終於跟那女人分了!
從那之後,表哥整個人就像突然間拿到了大男主劇本。
先是發了兩首在網上挺有影響力的“舔狗歌曲”,然後就開始跟天後一起上節目。
唱作人她期期不落。
當看見林菲這種氣質清冷又氣場強大的天後,如同一個小迷妹靜靜坐在表哥身旁,看他寫歌的時候,蕭憶萱就有種非常強烈的夢幻感。
再然後,就是宋到隨着唱作人這檔不正經音綜一路爆紅到今天。
一首接一首經典歌曲接連被他寫出來。
說實話她到現在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這位親表哥這麼有才華。
但事實擺在眼前。
作爲妹妹,她心裏只有高興。
即使知道節目當中呈現出來的,往往都是節目效果。
但也還是希望有天宋到能帶着天後回家過年。
那場景,想想都覺得開心。
前幾天那場風波把她嚇壞了。
甚至都沒敢跟家裏說。
不過那件事情太轟動,加上他爸媽也一直在關注宋到的動向,沒少跟身邊人炫耀。
所以出事當天她媽就打電話過來。
都快嚇哭了,她爸也急得不行。
還不敢去聯繫宋到,怕給添亂。
可那會兒蕭憶萱除了發動寢室裏面的姐妹幫她一起在網上爲宋到說話之外,根本做不了別的。
儘管她知道自己這幾個人就算在網上不喫不喝不睡覺跟人家開撕也沒有任何意義。
但她還是這麼做了。
因爲那是她哥,是她除了爸媽最親的親人,她不幫宋到幫誰?
爲這事兒,還跟一個平日處的比較好的室友差點鬧掰。
因爲對方信了網上那些爆料。
“萱萱別傻了,就算他是你哥,現在也徹底塌房了,都成了通緝犯,官方還能出錯?還有你表哥其實是個渣男啊,也是,他那麼帥怎麼可能是隻舔狗......”
巴拉巴拉,跟蕭憶萱說了一大堆。
從小到大除了會氣宋到,連髒話都不會說的蕭憶萱被氣瘋了。
?口就是四字真言。
“滾你媽的,把嘴閉上!我哥纔不是那種人!”
對方見她翻臉,倒沒跟她撕,只是冷笑一聲就出去了。
蕭憶萱氣哭了。
幾個小時後。
那天中午十二點,天就亮了!
蕭憶萱當時看到平安京城那則通告,當場失聲痛哭起來。
然後一邊哭一邊給家裏打電話告知這件事。
那一刻,她心裏只有驕傲和釋然。
我哥不是那種人!
所有黑他的,誣陷他的,都活該進去!
下午一點。
跟她吵架的室友從外面帶回好多名貴水果,給她賠禮道歉。
蕭憶萱接受了對方的道歉,也表達了自己當時氣急之下罵人的歉意。
但雙方都知道,感情破裂了。
對方道歉,只是因爲宋到太牛逼了!
這種情況都能逆轉,足以說明人家是真的沒問題也真的厲害。
不想徹底失去一個有大明星哥哥的室友。
蕭憶萱道歉,則是因爲:我哥贏了!我不和你一般見識了!
這會兒她美滋滋躺在牀上,跟老媽煲着電話粥。
“你怎麼不自己跟他說呀,你是舅媽你怕什麼?”
“哎呀,好吧好吧,我發消息問問,不過他現在真不一定有時間。”
“行,我會告訴他小心的。”
掛斷電話,另外幾張牀上的拉簾突然伸出幾個小腦瓜。
“哇,大明星要去你家過年嗎?”
“真好,能不能給我們要幾張簽名?”
“多拍幾張他的生活照好嗎?我有用!”
“萱萱......”
"......
蕭憶萱一臉無語,把簾拉開,看着幾個小姐妹說道:“我得問問......”
隨後噼裏啪啦打字給宋到發過去。
片刻後,她咂咂嘴:“說過年時候走不開。”
寢室裏傳來一陣嘆息聲。
有人突然說道:“走不開?不會是要上春晚吧?”
蕭憶萱微微一怔。
其他人也紛紛說道:“是啊,過年除了上春晚,還有什麼原因不開?”
“肯定是這樣,狗哥......呃,宋到哥哥現在那麼紅,上春晚也正常吧?”
就在這時,蕭憶萱又收到一條信息。
宋到:今晚九點半有個訪談節目,在夏視一套播放,你可以讓舅舅跟舅媽,還有外公外婆有空觀看下。
蕭憶萱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我哥上夏視訪談節目了,今晚九點半!”
寢室裏頓時傳來一陣大呼小叫。
有人說道:“那不是‘對面’嗎?你哥居然能上這檔訪談節目?厲害了!”
“對對對,我看那個節目很少有明星藝人能上去,基本都是奧運冠軍,各行大佬。”
“你哥......不對,咱哥太厲害了!”
蕭憶萱哼唧了一聲:“那當然,也不看他是誰哥?”
隨後趕緊把電話給她媽撥過去,說了這件事。
那邊雖然對宋到不能“回家”過年有些遺憾,不過聽說外甥居然能上這麼高大上的訪談節目,頓時又興奮起來。
“到到出息了!我這就跟你爺爺奶奶說,他們肯定得激動壞了!”
“咱家也出大明星了!”
李軍工作室。
這是一套坐落在產業園區的獨棟別墅。
說是工作室,其實居住也沒問題。
老兩口這會兒正在院兒裏忙活着。
顏毓主動過去幫忙,和鍾雨彤一起打下手。
宋到說請人來做,老爺子堅決拒絕。
“這點小事請什麼人?你們等着就行,顏毓你也別忙活了,外面有點冷,都進屋,我們烤羊可是專業的!”
宋到在回覆完蕭憶萱後,站在一旁看熱鬧。
讓原主舅舅舅媽,外公外婆看這檔節目,並非是他想炫耀什麼。
而是在這次訪談中,他“披露”了不少信息。
家庭,戀愛,創作的話題都有。
讓他們看看,也能放心些。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尹宏跟周茜一起過來。
尹宏能來正常,今天是週日。
周茜能過來,多少讓宋到有些驚訝。
她這位總導演可沒什麼雙休日,身上壓力也大得很。
他迎上去打招呼。
把顏毓和鍾雨彤介紹給這兩位。
周茜態度很親熱,打過招呼後,就直奔在那忙活的李軍老兩口而去。
“老師,師孃!”
“茜茜來了呀,你跟小宋和尹宏都進屋,外面有點冷,尹宏,廚房有準備好的食材,就等你來呢!”
老爺子對自己學生那是一點不客氣。
大家都是殿堂級?
別鬧了,尹宏在老爺子面前乖巧的很。
這種外人根本見不到的場面,恰恰纔是老爺子江湖地位的真實寫照。
就如同那句話??你不入我門,見我如井底蛙見天上月;你入我門,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哈哈,行,今天給你們露一手!”
尹宏胳膊挽袖子,笑呵呵走向別墅。
李軍老伴在那埋怨道:“就幾個小菜,待會兒我隨手就做了,人家是客人......”
老爺子一瞪眼:“啥客人?你問問他願不願意在我這裏當客人?”
走到門口的尹宏哈哈笑道:“師孃您別跟我客氣,當年每次不也都我做飯嘛!”
周茜:“對,尹宏做菜好喫!就讓他做!”
老太太笑了笑,看向宋到說道:“現在條件好了,不是煤氣就是電,當年我們做飯都燒柴的,尹宏有勁兒,劈柴特厲害!”
周茜拉了把椅子,也不嫌天氣冷,坐在那裏跟老兩口聊天。
宋到給了鍾雨彤一個眼神,小姑娘飛快進屋拿了個軟墊出來。
周茜笑眯眯道了聲謝,然後看了眼宋到。
真正的高人,從來都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褚佩凝來的時候已經五點多。
一進院兒就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有點事情耽擱了,本來應該早點過來的。”
李軍笑呵呵說道:“來得正好!”
褚佩凝先拉着顏毓的手聊了兩句,然後又跟宋到說起那首歌。
老爺子之前已經知道這件事兒,但並不清楚是什麼歌。
當場讓褚佩凝唱兩句聽聽。
褚佩凝看了眼四周,搖搖頭:“等會兒進屋唱,擱這容易被人錄音。”
李軍愣了一下:“女高音?”
褚佩凝一臉得意:“女高音,民歌!”
老爺子看着宋到:“你小子,還有什麼是你不擅長的嗎?”
宋到謙虛:“不會烤羊。
衆人都笑起來。
老爺子說道:“大家先別急,我還叫了小秦過來,他應該也快到了。”
褚佩凝問道:“秦朗?”
李軍點點頭:“嗯,跟他好久都沒見了,前兩天還求他幫忙來着,正好一塊聚聚。”
褚佩凝笑着點點頭:“我也好久都沒見到他了。”
周茜在一旁笑道:“前陣子給他打電話,邀請他上春晚,給我拒絕了。”
褚佩凝道:“他跟我一樣矯情,不對,比我還矯情,沒好歌不出來......”
這時門口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洪亮嗓音:“誰在這兒說我壞話呢?”
伴隨這聲音,一個身材並不高大,但非常挺拔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褚佩凝白了他一眼:“我說你矯情,咋了?”
秦朗笑道:“咱倆彼此彼此。
隨後一眼看見宋到,主動走上來,伸出手:“宋到是吧?我喜歡你那首小草,寫的很好!駝鈴也好!李老師誇你,說你是年輕人中的佼佼者,被我當場反駁了!我說那是夏語樂壇的佼佼者,什麼年輕人?年輕人哪個能和他
Et?"
宋到看着這位性格爽朗的前輩,腦海中多少是有一點關於他的印象的。
好像是夏國一位很有名的男中音歌唱家。
+......
他心中微微一動。
上前跟秦朗握手:“秦老師您過獎了。”
秦朗笑道:“沒有過獎,年輕人有這種創造能力是樂壇的福分。’
老爺子戴着厚厚的手套,走過來丟給秦朗一隻。
“別擱這拍年輕人馬屁了,來把羊跟我抬下來。”
宋到趕忙說道:“我來我來。”
秦朗搶先接過:“那不行,你這手可寶貴,不比那些鋼琴家手便宜,這事兒交給我,我們幹這都是專業的!”
周茜在一旁笑道:“讓他們來,弟弟你不知道,什麼殿堂級音樂人,什麼著名男中音歌唱家,那都是副業,主業是喫喝玩樂!”
秦朗一邊跟老爺子把烤羊抬到放在桌上的大托盤裏,一邊笑着說道:“周局你這就埋汰人了,我跟李老師的主業分明是釣魚!”
宋到跟顏毓、鍾雨彤幾個小輩都一頭黑線。
合着這位也是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