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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事情並不是非說不可,但天纔剛亮,沈君昊不想馬上起牀,遂交代雲雁:“過幾天祖父會帶着我和三弟去西山的玉佛寺,你一個人在家要小心應對。我會留一個信得過的管事在府中,若是有什麼事,讓他直接帶你去找舅父、舅母,或者給他們送信,萬不得已的時候,索性留宿在啓昌侯府”
“你幹嘛說得這麼嚴重?”雲雁聽得心驚。
“我說了,是萬不得已的時候。”
“可是,你不是就在西山嗎?你不在西山?難道你要去找沈將軍?”
沈君昊搖搖頭,仰天躺在牀上,似自言自語般說:“我要祕密去一趟景州,最快也要半個月後纔回來。仔細想想,我覺得這事根本就是祖父算計好的。他先把火頭點上,再把我支開,留你一個人在府中。若是她們聯合起來針對你”
“所以祖父這是在試煉我?”雲雁嘴上說得輕鬆,心情卻不由地忐忑。整個王府內院都是薛氏控制着,呂氏可能正恨着她,再加上傳聞沈滄在太皇太後的靈柩前說,過年的時候帶她去宗廟祭祖。這樣一來,她和沈君昊就是沈家長房永遠不可抹煞的嫡長子,嫡長媳。楊氏、趙氏就算本來只想看好戲,如今可能也嫉恨上她了。
沒有聽到沈君昊的回答,雲雁繼續追問:“聽說祖父要帶我去宗廟,是真的嗎?”
沈君昊點點頭,隨即感嘆:“我真的不明白祖父想怎麼樣。他一直最喜歡三弟,甚至逼着我承諾,是我欠了三弟,以後必須替他辦事。可如今的形勢,除非我們不在人世···”
“你不要胡說!”雲雁急忙打斷了他。以前她覺得自己若是躲不過五年後的劫難,只要能安排妥當親人的生活·她就當白白賺了五年。可現在的她捨不得死了,也不許他說“不在人世”之類的話。
沈君昊轉身抱了抱她,低聲嘟囔:“我只是假設,我琢磨不透祖父的心思。”若是在以前·像太皇太後葬禮這樣的場合,沈滄只會帶着沈君儒,而他只能混跡在人羣中。
雲雁想着沈襄在臨行前說的那幾句話。那有可能是事實,也有可能是沈滄授意他說的。想想前世,沈君昊明明是存在的,可有關沈家的記錄上又沒有他的痕跡。
難道是沈滄在臨死前已有準備,單單保住了沈君昊?
她轉頭看着沈君昊問:“你上次對我說過·祖父中意南京陳家的三姑娘,以我想來,陳家的門風,如果是三姑孃的話,應該不是嫡長女吧?”
“聽說是長房的次女,不是嫡出,但從小養在嫡母身邊。”沈君昊陳述着。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萬分驚訝。就算陳家的地位比雲家高,但這位陳家三姑孃的身份怎麼都比不上雲雁。“祖父沒有向其他人提及這事。我隱約覺得祖父刻意壓着二弟、三弟的婚事·就是在拖延時間。他似乎在等着什麼。”
“等着什麼?”
“我不知道。”沈君昊搖頭,“總之,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要萬事小心。若是有人爲難你,不用顧着顏面、名聲,反正潑婦和紈絝子弟也算相得益彰”
“誰是潑婦!”雲雁一下子坐了起來。
“成親沒幾天就把相公趕出房間,這還不算嗎?”
“你就這麼喜歡招惹我?”雲雁生氣了,可下一秒馬上想到他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又滿心的不捨。 ~她握住他的手承諾:“你放心,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我就是怕你逞強。這裏不是雲家,沒人會幫你的。祖父一走,全府上下只聽她的。而且我猜想祖父一定不會讓任何人踏入玉佛寺。你沒有機會向祖父求救。”
“我就這麼不值得你相信嗎?”雲雁低聲抱怨。他的擔心讓她高興,可同一時間·她又不希望他爲自己擔心。
沈君昊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雖然他會爲她做足準備,但他依舊擔心。這種擔心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不相信他的祖父。他太瞭解自己的祖父了,他從來只相信強者生存。若是薛氏用卑鄙手段暗害了她,他的祖父不會有絲毫的同情·反而會覺得是她自己太沒用了。
他想在她身邊保護她,但是他不能寸步不離地守着她,他必須爲他們的將來準備。蔣明軒很早就對他說,他需要的不是隻懂琴棋畫的妻子。如今他雖然知道她不是軟弱的千金小姐,但他還是情不自禁地擔心。“如果可以,我真想帶着你一起走。”他低聲說着。
雲雁看他憂心忡忡,更加覺得自己一定要向他證明她不會成爲他的累贅。
因爲太皇太後的喪事,雲雁多日來一直早出晚歸。因此,她向薛氏請過安之後便叫來了留守府中的幾個丫鬟,問她們院子裏的情形。
大概是因爲楊氏、趙氏等人也忙着進宮,並沒有人與香櫞接觸過,就連凝香院的其他人也是靜悄悄的,比平日更加安分。雲雁這才放下心來,又找張鍇夫婦問了溝渠、水井的進展,同時等待着陽羨傳回的消息。按照時間計算,張鐵槐夫婦和如意兩夫妻差不多應該送信回來了。
兩天後,雲雁沒有等來陽羨的來信,卻等到了雲平昭的信。信上除了交代紫砂壺的進展,又特意問了她和沈君昊的關係,婉轉地說,他們可以趁着守制的日子,請大夫好好調理身體。雲雁初時一頭霧水,轉念想想又覺得是父母催促她儘快懷孕,用兒子鞏固自己在沈家的地位。
一想到“子嗣”二字,雲雁不由地心情低落。沈君昊對她越好,她就越覺得對不起他。前世她看過不少大夫,每個都說她的身體很好,可她就是懷不上孩子。若說是許弘文的問題,他的妾室卻又能正常懷孕。
這兩天,沈君昊雖然名義上睡在西次間,實際上他們依舊沒有分牀而睡。不過他比以往安分多了,就算是親吻,也只是點到即止。
理智上,雲雁覺得這樣是不對的,她很可能害他被人病垢,但感情上,只有在他身邊,她才能睡得安穩。他們已經非常習慣相偎而眠的生活了。
日子又過了兩天,沈君昊日日都在房看賬冊,偶爾也去楓臨苑,或者找管事商議事情。薛氏對雲雁依舊和顏悅色的,從來不要她在一旁立規矩,每日的請安也都是說了兩句話就放她離開。
期間,雲雁去呂氏那探望過一回,小女孩很乖巧,安靜地由奶孃抱着。她至今連乳名都沒有,看上去比一般的嬰兒瘦弱。呂氏沒有從奶孃手中接過孩子,與雲雁說了幾句閒話,就說自己累了。雲雁只得告辭離開。
這一日,雲雁正在聽張泰彙報街面上的酒莊是如何做生意的,沈滄突然命人請雲雁去林楓苑。
雲雁不知何事,只能匆匆去了楓臨苑,一進屋就見邱管事正立在沈滄身後。她上前行禮問安,不敢多問,心裏想着如何請他給呂氏的女兒取名,讓小女孩得到更好的照顧。
沈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雲雁,沉聲問:“那個姓張的,是你派去開挖水渠的?”
“是。”雲雁如實回答。
“聽說不止是你的陪嫁莊子,就是你孃家的田莊,也一早就挖了水渠?”
“是。”雲雁再次點頭。沈滄給沈君昊的田地,早在幾日前就開通了水渠,能救的莊稼已經儘量救下了,如今正準備磚石挖水井。
她知道沈滄這麼說,就表示他至少在三日前就已經得悉了這事,還派人去永州打聽雲家的情況。“祖父,是不是孫媳做得不對?”
“你沒有做得不對,你做得很好。我只是想問你,既然你在幾個月前就知道今年水災成患,爲何沒有像通知你舅父那般,通知我一聲?”
雲雁相信沈滄不會在意幾千石糧食的損失,他並不是控訴她眼中沒有夫家,最大的可能,他在試探她如何能未卜先知,知道今日會雨水成災。“回祖父,孫媳並不精通天象,不知道這雨會下一個月多。開挖水渠純粹只是誤打誤撞罷了。”她說得十分誠懇。
“是嗎?”沈滄再次打量雲雁,緩緩問:“那水井呢?”
“這個······”雲雁靦腆地笑笑,不好意思地說:“回祖父,孫媳只是在想,一連下了這麼多天的雨,天上的雨水下沒了,以後會不會再沒有雨水降下?萬一真是這樣,只怕莊稼都會渴死。”
這話一聽就是外行人說的。沈滄端起茶杯,眼睛的餘光朝邱管事看去。邱管事剛剛告訴他,凡是雲雁經手的,無論是京城還是永州,所有的水渠都規劃得很好,不僅能引出田間的積水,將來若是水井挖成了,還能引井水灌溉。很重要的一點,她並沒有只顧着自己,把雨水引去地勢低窪的人家,反而讓張鍇教附近的農戶如何挖渠。
沈滄一時喫不準眼前嬌滴滴的小姑娘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他在前幾天就發現,沈君昊也是在娶了雲雁之後,才與沈子遙關心起了近郊的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