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獨行之路 一百九十一章 明悟

“一念善，一念惡，一念之差即天地之隔。然天地易分，善惡莫辯。”

當聶離用着無比複雜的口吻和語氣念出這首詩以後，葉痕頓時眼前一亮，他記得很清楚，這首詩云懲惡曾經念給他聽過，他曾經也更是花了很大的精力去研究和解讀這首怪怪的詩句，只是從來都沒有真正地弄懂過，甚至可以說一無所獲。

不過，在這個時候聽到作者本人聶離念出這首詩以後，葉痕的腦子裏靈光一閃，一瞬間就想通了許多事情：“前輩您的意思莫非是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善與惡？又或許說善惡根本就與是否順應天道沒有關係，因爲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純粹的壞人或者是好人，善與惡只在人的一念之間，天和地這兩種東西卻遙不可及，永遠都處於對立的狀態。相比起來，善與惡不但可以對立，甚至能夠同時具有，互相交匯在一起，哪怕是老天爺也難以分辨一個人是到底善是惡，是好是壞，更何況是我們？”

這一瞬間，楊不二想了許多，以聶離爲例，他當年怒斬安歸，將處於水生火熱中的凌天人們救了出來，可謂是爲國爲民的大英雄，受萬衆敬仰，在凌天人民心中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好人、大善人、大英雄。

可他這種行爲，卻直接導致了樓蘭局勢動盪風雲變幻，因爲此事而無辜喪命者數之不盡。再加上，他這一舉動，更間接性地害死了自己的妻女和幾個徒弟，讓風行善意志消沉，孤獨一生。也使得雲懲惡離鄉背井，一輩子都只能呆在異國他鄉渡過餘生。

他當年刺殺安歸的行爲，到底是善是惡？只怕誰也說不清楚！

而這種兩面性並不只存在於這一件事上，幾乎只要是活人就會遇到併發生，就以葉痕本人爲例他仗着自己高人一等的實力，在遊戲裏扶助劍與玫瑰和風雨同舟等公會，將以天火燎原爲首的好幾十萬人壓得喘不過氣來，甚至連出城練級都不敢了這種行爲到底又是善是惡？

他將兩本終極技能交給落月和糖糖，挽救了己方的敗勢，扭轉戰局，那一日便使得數十萬玩家掉級掉裝備又到底是善是惡？

如果這還不能說明問題的話，那麼還可以用葉痕的私人感情爲例，他在接納落月，與其雙宿雙飛使得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同時，也讓蒙絲絲成爲了一個淚人兒，很長時間都無法從陰霾裏走出來，這又到底應不應該？

“怎麼樣，年輕人？你現在應該懂了吧？”面如金紙的聶離一直在注視着陷入了沉思的葉痕，直到他的眉頭舒展開來才發出了聲音詢問。

“前輩，謝謝您，晚輩懂了。”葉痕茫茫然地一點頭卻有些悵然若有的感覺。

可不待他有機會感嘆，只聽一道系統提示響起，他的任務居然就這麼完成了！

系統：你完成了s級任務“揚善懲惡”善惡值屬性已永久消失。

“居然這麼快？”這一下，饒是葉痕還有些茫茫然，也頓時喜出望外了，只見他連忙打開了自己的屬性界面，細細查找了一番後，果然發現那個困擾了他近一年的善惡值不見了！

善惡值消失，這不就代表着以後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去砍人了麼？

“不不，怎麼能隨意傷人呢，我可不是惡人，應該只殺敵人纔對。”楊不二在心裏自嘲了一句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殊不知，聶離其實一直在注意着他，當他看到葉痕忽然笑了起來以後，眼裏頓時就出現了一抹欣慰，說道：“年輕人，老夫的時間不多了你我有緣，老夫最後還有一句金玉良言相告，希望你能記住，不要迷惑本心。

看着葉痕幡然醒悟以後，隱隱中支撐着聶離的東西驟然消失，使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起來，氣若游絲，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油盡燈枯。

見狀，葉痕也知道他的時間不長了，連忙恭敬地回道，“請前輩示下，晚輩定然一字一句銘記於心。”

縱然與聶離還是第一次相見，但葉痕對他卻並不陌生，長時間瞭解過這位老人的生平事蹟，他很清楚自己能得到這麼一位長輩的金玉良言有多麼珍貴。

“不要那麼拘謹，老夫與你並無師徒名分，你也用不着對老夫那麼客氣。以前在凌天的時候，小風和小雲每天見到老夫就是你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從不敢與老夫發生爭執，真是苦了他們了。”聶離卻是搖了搖頭，眼含愧疚，面帶悽苦。“好了，老夫的時間不多了，就不和你廢話了。年輕人，老夫雖然與你素不相識，但經過剛纔這段時間的相處和言談，卻能看得出來你不是一個利益虛心只顧自己感受的人，但是正因爲如此，老夫纔不得不提醒你，很多時候，人都不能被所謂的世俗常理所限制，畏首畏尾，你還年輕，老夫不希望你日後會犯和老夫一樣的錯誤。老夫想告訴你的就是，當你以後遇上難以抉擇總會讓身邊的人受傷的時候，記住一定要無愧於心，不要違背自己的本意，去遵守他人爲你定下的規則，否則的話，你日後很可能會與老夫一樣，悔恨終身，記住了嗎？”

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將死之人說出來的話總是蘊含着深刻的人生道理，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曾經的殺神聶離。

葉痕很仔細地聽完了聶離的話，並且將這些話牢牢地記在了心上：“多謝前輩相告，晚輩記住了。”

“好，很好······”見得葉痕虛心接受的樣子，聶離笑着點了點頭，欣慰地閉上了眼睛，面帶着笑意準備離去，他早就已經等不及了·

“前輩······”葉痕也知道這一點，但卻還是忍不住輕聲呼喚了一句。

然而，聶離的眼睛還沒有完全閉住，只聽上空傳來一聲悲憤異常的尖銳悲鳴聲，一隻龐然大物猛地落了下來，不正是那隻被聶離稱呼爲小黃的大風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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