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五十六章 月亮代表誰的心
“對了,你怎麼會告訴我了?”雨晴又想起一個問題,當初沈覓什麼也不說,就那樣離開,連自己的老爹沈留,都對雨晴隱瞞了真相。
“因爲,快要結束了。 ”沈覓聲音很低,一說出來就被風吹散吹進了滿地月華中,變成滿地晶瑩的碎片。
“快要結束了?太好了。 哥,下個月我們一起過中秋節,好嗎?我回去就學着做月餅,你不知道,端午節的時候,我包的糉子,可好喫了。 連我爹都誇我呢。 ”
“我想,二叔的話做不得準的,以前肯定是誇二嬸的糉子最好喫。 ”沈覓微笑。
“你纔是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 ”雨晴還了回去,“等那天你嚐嚐就知道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方雨晴想做,就一定能做成!”雨晴就差握拳吶喊了。
沈覓低低笑了。
“你怎麼跑到京城來了?”
“我是官媒,因公出差,你不知道吧,我可是媒婆中年輕一代的代表,代表東海縣來的呢。 ”雨晴驕傲的挺起胸脯。 “還有件事情,你一定不知道。 石傑,就是那個當初很討厭的老頭,現在要成親了,你知道是誰做的媒嗎?”
“是你。 ”
“對!”雨晴有些掃興。
“你還記得陳曉麗嗎?就是寫言情小說的那一個,她的小說要出版了,你知道是誰推薦地嗎?”
“是你!”雨晴有些挫敗。
“對。 ”
“你知道……”
“是你!”
“你知道……”
“還是你!”
雨晴終於忍無可忍。 “沈覓,有你這麼打擊人的嗎?”每當雨晴聚集起澎湃的激情,準備再大肆渲染一番時,就被沈覓一句輕飄飄的話語“是你”堵了回來,雖然他的答案很正確,說得正是雨晴想要公佈的答案,但是爲什麼他的答案以及那敷衍地態度極大的打擊了雨晴地自尊心呢?
“哦。 我以爲這是妹妹的意思呢。 不管妹妹問什麼說什麼,我只要回答是你是你還是你。 就行了。 ”沈覓忍着笑,就雨晴那樣,就差臉上寫着答案了。
沈覓臉上閒適,心念急轉,這種敏感的時候,齊守謙讓雨晴來了京城,也許是想借齊家的勢力。 護雨晴周全,但是京城也不安全。
“齊守謙他……”雨晴欲言又止。 現在的齊守謙屬於保皇派,他當東海的縣令,就是監視東海王齊徹的,而沈覓是支持齊徹地,這到底是種什麼場面?
雨晴忍不住捂着頭,怎麼會有這樣爛俗的劇情發生在她身上?兩個男人從事着危險的會掉腦袋的事情,只有一個人會成功。 誰會成功誰又會失敗呢?爲什麼爲什麼?她是個媒婆,爲什麼也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沒事。 ”沈覓明白雨晴的意思,“相信我,沒事。 ”
剩下的記憶,雨晴記得不清楚,最後的記憶中是沈覓地剪影。 月光下的男子美麗脫俗,彷彿是誤入凡間的仙人,衣袂飄飄,彷彿隨時都有可能隨風而去。
好像沈覓說過,“很久沒聽過你唱歌了,唱首歌吧。 ”
雨晴說了什麼,唱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第二天,雨晴醒來時,是在一張很寬大很舒適的牀上。 上部中部嵌淺浮雕花卉和人物花板。 下部是蝙蝠紋鏤雕。 座面下束腰,正面兩****飾透雕卷草紋牙條。 牙子及花板均朱黑相間並髹金。 色彩豔麗,飾而不繁。 更妙的是,牀鋪鋪的十分柔軟,所以雨晴雖然是在個陌生地地方醒來,一點着急擔心的意思也沒有,反而是繼續躺着,伸個懶腰之後又欣賞了一陣牀上的花紋。
許久許久不曾如此香甜的睡過了。 自從離開東海縣,白天在馬車上顛簸,晚上在客棧的硬牀上輾轉。
除了微微有些頭疼,那是喝酒的後遺症,不過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雨晴站了起來,意氣風華,沈覓和齊守謙,這兩個人,就算站在不同的陣營,無論是什麼樣的結果,自保總是不成問題的。
雨晴剛一起身,就有個伶俐地丫頭進來伺候梳洗,因爲就這一次,雨晴也沒有拒絕,這自然是沈覓地安排,爲什麼要拒絕呢?
“沈覓呢?”
小丫頭低眉順眼的答道:“回小姐,少爺有事出去了。 ”梳洗完畢,雨晴又喫過了早飯,準備離開。
一個笑眯眯地中年男子過來,手裏拿着一個信封,“小姐,少爺吩咐了,這個讓交給小姐。 ”
雨晴拿過來,就要打開,中年人恭敬的說道:“小姐,少爺吩咐了,這封信讓小姐明日再打開。 ”
雨晴點點頭,將信收進荷包裏。
中年人又在後面道:“小姐,少爺吩咐了……”
終於終於忍不住,轉過頭看着中年人大笑,這位大叔真是太有意思了。 每一句都是同樣的開頭,也不嫌浪費。
中年人仍是維持着笑容,一直等到雨晴笑完,才接着道:“小姐,少爺吩咐了,小姐頭上的兩根簪子,不一定能護您平安,就送您一封信,讓您平安離京。 ”
雨晴斂住笑,沈覓的吩咐大有深意,看着中年大叔發了會呆,中年大叔含笑與她對望,一副很坦然的樣子,就是那種意思別看我,看我我也不知道,知道也不會說。
“還有吩咐嗎?”
“小姐,少爺吩咐了,沒了。 ”
雨晴再一次爆笑,“知道了,知道了。 ”
說完揮揮手,率先走了過去,那位大叔亦步亦趨。
真不知道沈覓怎麼找出來這樣的人才,好像那句“少爺吩咐了”,就是按鈕一樣,不說就沒法進行下文。
清晨的玉簪花分外嬌瑩,花苞似簪,色白如玉,帶着晨露,更是動人,更何況,玉簪花不僅姿容美麗,同樣清香宜人,雨晴深呼吸,忍不住放慢了腳步,駐足欣賞。
“合情不自展,未展情更真。 果然是未展情更真呢。 ”雨晴笑道。
突然身後傳來:“小姐,少爺吩咐了……”
雨晴猝不及防,倒退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上,指着身後的神祕大叔道:“你,你……”雖然很想問你怎麼神出鬼沒,可也知道這是沈覓的地盤,這個大叔一看就是管家,人家在自己家裏能說神出鬼沒嗎?
於是雨晴只是“你”了一陣,拍着胸口問道:“大叔,你家少爺還有什麼吩咐?”
“小姐,少爺吩咐了,您若是停下來看玉簪花,就把這個給您。 ”說完沒看清大叔如何動作,手裏就出現了一個錦盒,上面還刻着一朵玉簪花。
雨晴好奇的接過,這個沈覓,想送禮物就送唄,幹嘛還得自己先看玉簪花再送呢。 打開一看,“哇……”真是太漂亮了。 那是一根玉簪,那也是一朵真正的“玉”簪花,是用美玉雕刻而成,花瓣捲曲潔白,嫩黃的********還在微微顫動,雨晴忍不住伸手撫摸,玉簪花得名是因爲未全開的時候形似玉簪,沈覓倒好,送給了自己一朵盛開的“玉”簪花。
“小姐,少爺吩咐了,小姐要是喜歡,就戴上吧。 ”
雨晴這才發現,錦盒雖小,卻五臟俱全,說是錦盒,更像個現代的梳妝盒,在盒蓋上還鑲有一面小小的銅鏡,但是照的人影很清楚。
雨晴看着大叔殷切的眼神,不忍拒絕,對着鏡子x入髮間。 攬鏡自照,忍不住發笑。 現在是什麼情景,流行送簪子嗎?現在雨晴頭上梳着兩個髮髻,卻帶着三根簪子,一直翠綠色的翡翠簪,是齊守謙送的,一支樸實無華的桃木簪,黑龍送的,還有一根就是潔白的玉簪,沈覓送的。
雖不至於滿頭珠翠,但是那效果絕對驚人,木的玉的翡翠的,就招搖一次吧。
沈覓吩咐了,那兩支簪子不一定能護自己平安,有了這個,就足夠了吧?世事如何改變,方雨晴總會平安。
大叔趕着車,親自送雨晴回去。
雨晴又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沈覓說的是兩支簪子,那就是說黑龍的木頭簪子,也能保護自己?黑龍難道真是個好人?隱藏在黑社會的背景下?難道他在玩無間道?不會吧。 雨晴搖搖頭,甩掉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突然傳來一陣歌聲:“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雨晴如遭雷擊,猛地一把掀開簾子,“大叔,你在唱什麼歌?”
大叔撓撓頭,“小姐,少爺……,那個……”
因爲不能說少爺吩咐,大叔語言很不通暢。 “到底怎麼回事?大叔,您就說吧。 ”難道在這個時空,還存在其他的穿越者?
“回小姐,我也不知道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大叔奇怪的看了雨晴一眼。
雨晴失望的低下頭,哪有那麼容易,一個穿越者遇上另一個穿越者,遇上海棠已經是神的疏忽了,再遇上一個神就該自殺去了。
“這是昨晚小姐唱的,下人們聽着好聽,今天都在學習,說是要等到中秋節的時候合唱,我也跟着學會了。 ”
大叔一口氣說了那麼多,雨晴卻只聽進去了一句話:“昨晚小姐唱的……”那是她唱的,她唱《月亮代表我的心》,那麼唱給誰了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