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六十章 再見海棠
此時,燕妝正和雨晴在半山腰採藥。
燕妝提這個小竹籃,那是跟着房東大娘借來的,認真的低頭辨別草藥。 雨晴看着燕妝認真的樣子,突然想起孔龍來,孔龍是愛好醫術的,燕妝現在這樣,到底是爲了杜宇的病還是對孔龍的懷念呢?
“雨晴姐?”燕妝正對着一棵開花的植物拿不準,正想問問雨晴,就看到雨晴看着自己發呆。
雨晴回過神來,對着燕妝笑笑。 兩人又採了一些,看看天色不早,就準備回去了。
從山腰往下看,山腳下的小村莊分外靜謐,縷縷炊煙升起,如同一幅安詳的畫卷。 燕妝看着山下,突然輕聲道:“其實,愛有很多種的。 我想現在我愛的人就是杜宇。 ”以前爲什麼同意嫁給杜宇呢?不過是因爲知道與孔龍無望,而杜宇又不算討厭,就這樣同意將自己嫁了。 而現在,兩人一路同行,餐風露宿,杜宇從不叫苦,家逢大變,仍能守住自己的內心而不至於性情大變,更沒有恨天仇地或者憤世嫉俗或者遷怒於人,燕妝不由得不佩服杜宇。
更何況,即使是這樣,杜宇對燕妝的愛仍未減少,雖然杜宇不諳武術,可是在兩人並騎的時候,總是儘量的照顧燕妝。 不知不覺中,燕妝的芳心就被打動了。
愛有很多種,對孔龍的癡迷是一種,而現在,對杜宇夾雜着同情的也是一種。 一想到他,心口那兒就微微泛痛。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捨下杜宇。
當天,雨晴就和黑龍離開了那個小山莊。 燕妝還將自己地胭脂馬送給了雨晴,理由是在山莊留匹這樣的馬反而引人注意,而且十來天後打獵的人返回就要進城賣皮貨,到時候他們可以跟着走,進了城再僱輛車慢慢走就行了。
雨晴也同意了。 兩人兩匹馬,奔跑起來就快多了。 很快就到了東海縣城。
正是初秋的早晨,路邊的田野裏玉米稈高高挺立,空氣中帶着一絲涼意,夾雜着穀物成熟的清香,幾株小雛菊在秋風中盡情綻放,深綠色的葉子上掛着幾顆露珠,清澈清新。
雨晴抬起頭。 縣城北門上地兩個篆書“東海”,經過了多年風雨洗禮,帶着一種閱盡滄桑的從容。 雨晴裂開脣,露出一個燦爛地笑容,“東海,我回來了。 ”
然後翻x下馬,拿出一直保存的小包,重新打開檢查了一遍。 裏面是送給悠然的禮物,幾個小泥人,依稀看出沈覓沈留和雨晴悠然的模樣,旁邊放着一個白色香囊,繡着幾隻粉色桃花,下面打着相思結。 手工不算好,是雨晴親手做的,那是送給齊守謙的。
黑龍冷眼旁觀,“喂,醜女人,你人醜也就是了,人要是再傻那就沒得救了。 你就不想想,你那個縣令大人爲什麼把你送到京城去?”
雨晴甜甜一笑,將禮物收到懷中,“我想了。 沒想出來。 所以纔要去問問齊守謙啊。 ”
黑龍沒想到雨晴這樣回答,愣了一陣才道:“你這不是羊入虎口嘛!”
“不是有您嗎?誰敢和龍鬥啊。 ”雨晴笑吟吟道。 說完拍馬進城。
黑龍楞了一下。 才追上去,還不忘嘀咕:“醜八怪,到時候要是丟下你可別怪我。 大爺我從來不帶着累贅逃命。 ”
雨晴不理他。
昨天下了一場秋雨,清晨的東海縣城籠罩着一層薄薄地晨霧,整個城市彷彿仍在夢中,唯一的聲響就是雨晴他們的馬蹄聲,馬蹄敲擊着青石板的路面,發出清脆的“得得”聲,在寂靜的時候,聽起來有些驚心動魄。
雨晴不由得嚥了咽口水,黑龍也有些緊張,仍不忘笑話雨晴:“喂,你可別摔下來,本來就夠平的了,再摔的面目全非,那真是醜死了。 ”
“黑龍,你不覺得太安靜了?”
“老子纔不在乎呢。 擾人清夢地事,老子最在行了!”說完黑龍扯開嗓子放聲唱起來:“春季裏來百花香,***約我紅紗帳……”於是,粗獷帶色的歌曲迴盪在城中。
突然“譁”一聲,臨街的二樓倒下一盆水,一個人罵罵咧咧的道:“嚎喪呢!晚上不讓人睡早上還不讓人說嗎?!”
看着黑龍一身水的狼狽樣,雨晴不由得笑了,還有人抱怨睡覺的事,說明此間並沒有什麼大事。
按照兩人原來地計劃,直接來到了東海王府要人。
王府外面站滿了士兵,個個身板挺得筆直,雙目圓睜,手握長矛,一看到有人過來,立刻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不是吧?這樣搭起的槍陣是要幹什麼呢?
一個刀疤臉的男子過來,看了看兩人冷聲道:“爾等何人所爲何事?”
黑龍皮皮一笑,顯然沒將他們放在眼裏,雨晴趕緊攔住他,這位大爺要是開口的話,肯定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雨晴搶先道:“我們來接人。 ”
刀疤臉掃了一眼雨晴,那眼神如同刀子一樣刮過雨晴的臉,冷聲道:“接誰啊?”
“接誰你不知道嗎?在這兒跟老子裝什麼裝!”黑龍終於忍不住了。 雨晴索性不攔着他,既然沈覓讓雨晴帶走悠然,肯定是跟東海王達成了某種協議,這個刀疤臉肯定也接到了上頭的命令,卻還在這兒裝腔作勢,真是惱人。
“別在這兒當看門狗了,快點把人帶出來,老子很忙,沒時間聽你汪汪叫。 ”黑龍壓抑已久的毒舌功終於發揮了作用。
那刀疤臉眸間閃過一絲戾色,然而終於沒有發作。
雨晴丟給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正在這時。 兩個獸頭門環一晃,鑲着明晃晃三十六個金黃色銅釘地朱漆大門打開了,一個小小地人兒抱着一個小包袱出現在門口,正是悠然。
“悠然……”雨晴跑了過去,上上下下將悠然看了幾遍,長高了,好像還胖了些。 “你小子過得不錯啊。 ”雨晴笑着擦了把眼淚。 抱起了悠然,確實。 比以前可重了不少。
悠然調皮一笑,“有人招待,我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乖巧的趴在雨晴肩上,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走吧,我們回家。 ”雨晴抱着他。
悠然抬起頭,看了眼周圍地人,低聲道:“姑姑。 姑父呢?”他嘴裏的姑父自然是齊守謙,雨晴本來是打算帶着悠然一起去找齊守謙的,但是悠然衝她眨眨眼,雨晴明白可能有事。 於是雨晴轉身走到黑龍跟前,把悠然交給他:“悠然就交給你了。 帶他回大官莊。 ”
“你……”黑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笨女人,別犯傻。 ”
雨晴掙脫他地手,笑道:“有我哥在。 我怕啥?”又替悠然整理了一下衣衫,囑咐道:“跟你二爺爺在大官莊等我們,到時候你爹也會來的,和我們一起過中秋呢。 ”
悠然很明白地點點頭,拿起手裏的小包袱,裏面還是當初雨晴用毛巾做的那個小疙瘩。 “姑姑,小疙瘩說他們髒了,想要洗澡,我們等着你。 ”
王府大門又是吱扭一聲,一個穿紅着綠的丫鬟出來了,手裏拿着一個玉色包袱,脆聲道:“這是太妃賞的。 ”
雨晴一瞪眼,“楞那兒幹嘛,還不快點拿過來!”難道還等着她謝恩不成?搶了人家的孩子,難道還得謝你們不成。
那丫鬟一愣。 又看了看一臉不善的黑龍。 終於蓮步輕移,走了過來。
雨晴接過來掂了掂。 沉甸甸地好像是銀子,“回去告訴你家太妃,就說這精神損失費我們收下了。 不過,我還是要奉勸一句,不能因爲自己沒孩子,就隨便搶別人的,這樣可不好。 這世界上,別人有的,你不可能樣樣都有,搶也是搶不完的,關鍵是要擺正自己的心態,知足常樂嘛。 ”
雨晴笑嘻嘻的一副教書育人的模樣。 門內傳出了一聲輕笑,聽起來很耳熟,雨晴迅速將人選過濾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那是海棠的聲音。 她來這兒幹什麼?
不過肯定不會有好事。 最起碼這樣地時候,從來不出現在王府的海棠莫名出現在這裏,本身就透着蹊蹺,尤其是雨晴不再是當初傻乎乎一無所知的女孩子。
轉過身,雨晴衝着悠然一笑:“快跟着小黑叔叔走吧,姑姑很快就能回去。 ”
悠然乖巧的點頭。 黑龍面上有絲猶豫,詢問的看着雨晴,剛剛那聲輕笑,瞞不過黑龍靈敏的耳朵。
“放心!沈覓是我地哥哥,誰敢難爲我?”雨晴仍是笑嘻嘻的,不由得提高了嗓門。
黑龍衝她一點頭,帶着悠然離去。
雨晴沒有接着離開,而是略微停頓了一下,果然,硃紅的大門再次打開,海棠一身淺粉色雲紋縐紗袍,用銀線細細勾勒着花邊,烏黑的長髮高高盤起,正中帶着一朵淺粉色的海棠珠花。 雖然不致於美豔傾城,可是那通身的氣派,絕對不是普通人。
雨晴看着海棠一身富貴裝扮,幽幽嘆了口氣。 “你嘆什麼?”海棠果然問道。
“我只是想起一句話,心有感慨而已。”雨晴狀似憂鬱的說道:“錢,果然不是萬能的。 ”
海棠勾脣一笑,反問道:“此話怎講?”
雨晴不由得感嘆,果然這樣的動作還是美人做出來好看,而海棠畢竟外貌上差了一截,沒有齊守謙好看。 齊守謙,真的好想他啊。
“只是錢可以買房子但買不到家,能買到婚姻但買不到愛,可以買到鐘錶但買不到時間,錢不是一切,反而是一切痛苦地根源。 我看到你,就會想起這句話。 ”雨晴直視着海棠地眼睛。
她不知道海棠與東海王的內幕,但是憑着八卦地天性,雨晴知道海棠絕不會如表現的那般幸福如意。 她覺得,幸福與否,只在於一個人的內心。 只有內心幸福了,纔是真正的幸福。 而外表的幸福,實際上表示了一個人對幸福的渴望。 也就是說,海棠的幸福越高調,越代表了她對幸福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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