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爲愛潛伏的魔性
櫻桃離開輕凡的房間後。一直心神不寧,她看着白茫茫的天,今天的天色好壓抑啊。
她回頭看了眼輕凡的門口,小姐已經睡了,她默默走出來,心裏卻始終想着小姐說的那些話,想起自打跟了小姐以來,所過的生活。
同樣是丫鬟,喫飽喝飽不說,小姐還常常偷偷把好喫的東西留給她一起分享,甚至教她畫畫,跟她講故事,拿她當姐妹一般。不管她做什麼,小姐都以平等姿態相對,從未對她有過一絲看低,甚至對她尊重和肯定,她要是因爲小姐而不開心,小姐甚至會來哄她笑。櫻桃從未想過,自己能過上這樣的生活,雖然是做大丫鬟,除了要做事情伺候小姐一些以外。幾乎就是半個小姐了。
這樣的尊重,這樣的善待……
櫻桃抿了抿脣,低着頭走着走着就到了朱胤嗔的門口,她扭頭看了看自己來時,踩在薄雪上的一排腳印,抿了抿脣,突然迎着喬強的目光,走到朱胤嗔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喬強朝着門裏通報道:“公子,是賀大夫的大丫鬟櫻桃。”
朱胤嗔在屋裏回了句:“進來吧。”
櫻桃這才走了進去,喬強跟着走進去,站在門口瞧着櫻桃和朱胤嗔兩個人。
朱胤嗔從書卷裏抬起頭,看着櫻桃,溫柔笑着的臉,讓人覺得彷彿在隔着霧氣看他。
“輕凡那邊有什麼事情嗎?”他瞧着櫻桃低着的頭,開口問道,隨手把捏在指尖的輕凡做的兔子書籤夾在了書冊中,並和上了書卷。
櫻桃突然抬起頭,她雙眼爍爍的看着朱胤嗔,怯弱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讓人說不出感覺的表情,她抿了抿脣,突然開口道:“公子,您對小姐……”
朱胤嗔聽到她沉吟中的尾音,微微歪着頭,挑起眉頭好奇的看着櫻桃。
“公子,您對小姐可有一生不渝的心情嗎?”櫻桃一口氣說完,聲音雖不大。卻肯定而再沒有畏怯的停頓。
朱胤嗔笑容變大,他凝着櫻桃,沒說什麼。
喬強突然扭頭看向櫻桃,輕斥道:“櫻桃,不是你身份的話,不要跑到這裏來胡言。”他擔心着王爺氣惱了降罪,恨不得櫻桃速速離開了,不要觸王爺的黴頭。王爺能娶輕凡爲妻,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吧,怎麼還能這樣得寸進尺的一直苛責提條件。
櫻桃突然一扭頭,瞪着喬強,“我哪一句不是符合我身份的話了?”櫻桃的聲音突然冰冷,她毫不畏懼的盯着喬強的臉,不卑不亢的道:“我跟着小姐這麼些日子,猶如姐妹一般,小姐愛我、重我,什麼事情什麼好東西,都與我一起分享,纔有這些日子,纔有我,我說的哪一句話。不符合我的身份?”
喬強被櫻桃問的語塞,他更是萬想不到櫻桃會這般膽大的在王爺面前如此大聲說話。
朱胤嗔沉吟片刻,在櫻桃抿緊嘴脣的嚴肅表情下,終於笑着開口道:“本王不是個朝令夕改的人,娶了輕凡,自會對她的幸福負責任。”他凝視着櫻桃,有些話,他說不出口。他到底有多麼想得到輕凡,到底有多麼強烈的****希望她能時刻對自己笑,他有時候甚至會產生一種衝動,想要衝過去跟她大喊大叫,控訴她對他的不重視,不在意。
他付出了很多,卻總是得不到相應的回饋,有時候真的覺得快要氣瘋了,想要抓狂。
可是這些情緒,他都不會表現給別人看,面對輕凡時,他也只願意笑着去試探,去嘗試暗示和爭取。
王爺的自尊心,是不能被踐踏的。他太害怕自己得不到她的情感,待有一天如果需要強制娶她進門兒時,他不願意自己的心,被血淋淋的剝開,****在所有這些無關緊要的人面前,他會受不了……
櫻桃看着王爺,抿着的嘴脣沒有舒展,她想着朱胤嗔的話,對於王爺來說。心裏的感情自然不會透露給別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很珍重小姐了吧。她心裏想着小姐的擔憂,這會兒終於平復了些,她看着王亞,一福身低下頭,只說:“公子,您說會對小姐從一而終,您說對讓小姐幸福,奴婢便信您!”
朱胤嗔面上微笑淡淡的,聽着櫻桃辭行,看着櫻桃離開房間,他笑意不變,扭頭看了看被平白訓斥了一通的喬強,“這就是輕凡的不凡之處,能令一個全無地位的弱女子,爲了她,而有氣魄膽量來質問我是否有責任心給輕凡一生幸福。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只知道睡覺喫美食的懶丫頭,她如果有小名,就該叫‘驚喜’。”
喬強想起櫻桃等着他時候的兇悍模樣,一個平時不溫不火的人,這一刻卻有這樣的衝動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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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馬車已裝好,輕凡卻有些捨不得自己住過的房間。和那滿園的梅花。
幾日裏櫻桃的態度有些怪,她再也不在輕凡面前說嫁入王府是件多麼值得開心的事情,卻也沒有真的站在輕凡的角度,去害怕嫁入王府。
輕凡在這個小細節上糾結了幾十秒,就拋開不計了,她站在梅花樹下,看着大夥兒忙忙碌碌的樣子,就要離開這裏了,雖然很眷戀,卻還是明白,這裏也不是她的家。
突然覺得有些迷茫。偌大的世界中,可有她安身立命之所?
茫然間,她的神態低沉下來,朱胤嗔走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樣的輕凡。他輕輕揉了揉輕凡的亂髮,“豬在想什麼?”
輕凡深吸一口氣,本來要怒斥他老叫她豬,可是看着朱胤嗔的笑臉,她突然泄了氣,舒緩了下情緒,她低頭閃開了他放在她頭上的手,“在想晚上在馬車上,就喫不到喬府裏好喫的飯菜了。”
朱胤嗔伸臂將她往懷裏攬了攬,像是明白她無所依託的彷徨一般,想要成爲她的依靠,想要給她一個可以靠着的懷抱。
輕凡眼圈兒突然一紅,感覺到朱胤嗔握在自己肩頭的有力的手時,她感到了一種全所未有的軟弱,想要就這樣靠着他,再也不必去尋覓,不必去張望和迷茫,沒有家的感覺,如浮萍一般的感覺,使她活着,都好像不似真實。
可是輕凡還是咬着嘴脣,快步的超前走去,越走越快,幾乎想要跑起來,好離開朱胤嗔的視線,有時候,孤獨能讓她感到安全,一旦依靠一個人,就要想到有一天可能被拋棄的痛。朱胤嗔的身份,讓她變得悲觀,兩個人在一起,只有能共同幻想到未來的美好,才能依靠着這種希望。去維繫和建造共同的有堅實堡壘的家,可是每次自己想到如果跟朱胤嗔在一起……總是沒辦法有美好的幻想和期待。
輕凡上了馬車,讓馬車隔絕了朱胤嗔的視線,趴伏在馬車的木牀上,抱住自己縫製的有豬鼻子的可愛兔子,被人追的時候,一旦有一些動心,一旦有一些在意,卻又還沒決定時,那種糾結,那種搖擺,真的可以讓人痛和煩惱到時時都會脆弱,都會想哭。她怕自己錯過的,是一份最最珍貴的情感,卻又發自內心的明白,自己不可能適應他的生活,她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未來……
朱胤嗔閉上眼睛,壓下心底湧上來的濃濃失望和一種心悸一般的刺痛感,深吸一口氣,他扭頭看了眼跟上來的喬強,默默的走向前方的馬車。
他已經在學着去付出努力,卻爲什麼,永遠得不到她的回應……
坐上馬車,當馬車開始顛簸時,朱胤嗔閉上眼睛,拇指在眉心處按捏了起來,這個女人,開始能夠左右他的情緒,能夠左右他的視線。越來越強烈的佔有****,讓他患得患失起來,曾經以前的可以不在乎她是否願意,將她掠在身邊。可如今,他看見她眼神中有一絲排斥,都會覺得心痛,如此下去,只有讓她愛上自己,才能抹去心裏的不安,讓自己不會疼痛,不會煩躁。當一旦嘗過她的甜,在嘗不到的時候,便會感到幾百倍的苦,她是他的毒藥吧,突然來到他的世界,措不及防。
曾經以爲可以掌控一切的他,也丟了控制風箏的那根線,因爲投入了感情,因爲先喜歡上了她,所以變得被動,失去了淡然坐看雲捲雲舒的心態。只有想盡辦法得到她,得到她的全部,才能重新找迴風箏線,重新變得篤定。
他需要那份成竹在胸的安穩,無法忍受現在的這種被動局面,有時候,真的快要維持不住笑容,想要抓狂起來。
有多久,不曾感受如此極端的情緒了?曾經失去過太多,他早對自己說,瘋狂和憤怒對事情的進展從來就沒有作用,要學會用睿智、用微笑,去面對所有事情,讓自己總能清醒的控制局面,是他需要的冷靜。
輕凡,不要讓我埋在心底的惡魔被釋放,我想要慢慢的讓自己的情感滲透進入你的心裏,想要學會珍惜和疼寵你。可是輕凡,如果你總是背對我,也許有一天,我會變的讓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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