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咱們住了近十年了,那裏來的狼羣。一隻兩隻還是有過的,只是那裏有過狼羣。”
“是真的,我在山頂上看見,黑壓壓的一片,帶頭的是一隻白頂的老狼,一雙雙眼都綠湛湛的。”
“.....哎呀,這可怎麼辦啊。”
“天啊,那得趕緊加點欄柵,便別讓狼進村裏來了。”
村裏的大人們,聽見了叫嚷聲,一個一個推開院門,走了出來,只是卻也沒有一個能拿主意的人,反是在那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蘇若塵焦急的看着這些正在議論紛紛卻不打算去救人的大人們,一張張熟悉的臉,只是無奈,蘇諾悠也是失了神,只是捏緊着蘇若塵的手,好半天才說道:“妹妹,娘是不是和劉嬸子在一起。”
蘇若塵沒有應他,只是拉着他向後面的荒地奔去,她心裏思量着,如果記的不錯的話,劉成父子今天應該下地去收麥子了。只怕,也只有他們會纔會在意那羣人的生死,也只有劉成這個一族之長,才能拿出點主意催動人們去救人。蘇諾悠卻不配合的一下扯住了她,又問了一遍道:“妹妹,娘是不是和劉成嬸子在一起。”
蘇若塵只念着趕緊尋來劉成,或許才能給蘇氏一線生機,只能隨口的應道:“不知道,咱們去找劉成叔,讓他去問問。”話音還未落下,蘇若塵便想繼續跑,只是卻讓蘇諾悠拉的緊緊的,怎麼也跑不動,這一下蘇若塵是真的急了,她一下猛的抽手,卻沒有抽出來,只得發怒的叫嚷道:“幹嘛,你不想救娘了嘛。”
這一下聲音有些大了,引起了一邊大人們的注意,那些還在七嘴八舌討論着要不要把柴垛子堆在狼來的路口,點火驅狼的大人們一起望着兩個孩子,其中那個報信的人叫何七,是在山裏採藥爲生的,他看見大家都望着蘇家的這兩個孩子,想到他們一出生便沒了父親,這會子只怕母親也要沒了,忍不住嘆息了一下,這才說道:“唉,可憐的孩子啊,別亂跑了,呆會出去有狼怎麼辦。”聽到有人與自己說話,蘇若塵總算是忍不住的說道:“難不成,就不管我娘他們了嘛?”大家都默然的看着這兩個孩子,蘇若塵看着他們,心裏雖然很難過,卻也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去讓別人冒着生命危險去救自己的母親,可是自救,要如何自救?
衆大人們雖然不說話,但讓兩個孩子這樣看着,想到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村裏人,就在外面正被狼虐殺着,心裏也自不是滋味。“哇”的一聲,在這樣異樣的沉默裏蘇諾悠總算是忍不住的哭了出聲,他那裏見過狼,只是從大人們的嘴裏聽過狼的傳說,只知道狼有多兇殘,有多愛喫人,總能把小孩子叼去喫了,這會子聽說母親與人一起讓狼羣圍了,早就六神無主。
“大家怕什麼,我們這麼多人,還能怕了那些畜生不成,我們多點些火把,帶上火油,家麼和它們拼了,何況要不將它們驅走,以後我們劉家村還能太平嘛?”蘇若塵抬起頭,看了一眼聲音的來處,說話的人是劉隱,村裏的醫師劉大慶的兒子,劉大慶是這劉家村裏少有的文化人,祖傳的老中醫,自是能識文斷字,劉隱今年不過十二歲的光景,因總隨着他父親做個行腳醫生,四處奔走,不但比村裏一般少年都要高挑,素來有些少年老成,看起來如是十四五歲的年紀。
今天聽他這一番話,居然還有一番熱血,在這樣的情況下,讓蘇若塵不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大家聽見劉隱的話,全是默然了,好半天才聽何七應和道:“我也是這麼個想法,劉家大侄子說的有理啊,狼是喂不飽的,它們能喫了一點就甘心,要是得了甜頭,那裏肯走,我們劉家村太平了這麼些年,難不成大夥願意因爲狼禍搬走?”
大家正在議論着,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喘息聲,蘇若塵讓大人們擋住了視線,也看不到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只聽聲音來的急,這才探過腦袋從一側看了一下究竟,居然是一隻牛正在如瘋了一樣的向前衝來,還沒等蘇若塵反映過來,她已覺得身子一輕,已讓人抱到了一側,只在那時光交錯的瞬間,牛已經繼續飛馳的衝了過來,到了近處,蘇若塵才嗅到一陣陣薰人的血腥味道,她定睛細看,才發現,那牛的腿早就是血跡斑斑。
牛背上已有些地方皮肉都讓狼爪撕裂,皮肉倒卷着,看起來讓人心裏一陣陣的發涼。這是一隻年青的牛,還是兩年前劉成夫婦賣了糧,又向蘇氏借了一百個大錢,纔去山外的小村上購買回來的牛贖子,養了兩年,平時雖下地幹些活,但總是喫着好草料,劉山每天最主要的工作都是餵它,專人伺候着,也算看的重了。
前兩天,山外村裏有一個農家願意把女兒嫁給劉江,劉成夫婦高高興興的第一次用那牛套了車,準備着去村裏看看新媳婦兒,劉成要留在家裏收麥子,便託請了蘇氏陪着她一起去,結果現在這牛卻已經如是瘋癲,那坐着牛車去的蘇氏與劉氏又將如何?
就在蘇若塵念頭電轉的這一瞬間,那牛已經如是奔湧而去的洪水一般,無畏的繼續向前衝奔着,完全不顧衆人的叫喝,衝破了前面拐角處一家的欄柵,還繼續向前衝着,一直用角頂撞上了那家的土胚房的牆壁,發出一聲巨響,可是牛卻還是全然不顧的繼續幾前頂着,在不遠處的蘇若塵幾乎能看見牛的眼裏流出了淚水,它的樣子好像只想往前衝,如是後面有什麼可怕的事物一樣。
想到這裏,蘇若塵突然間的醒悟了,她只覺得背上一陣發涼,驚恐的說道:“狼羣,血腥味會引動狼羣。”她一抬頭,纔看見抱開自己的人是劉隱,他聽到蘇若塵的話,臉色也立時變了,大吼了一聲說道:“大家準備火把,家麼,只怕狼羣要進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