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卷 013 爹是不還活着

劉氏又繼續叨叨了蘇若塵一番，無非女子無才便是德之類的話，最後看見蘇若塵一副淡然的樣子，也自覺無趣，只得說道：“改天，我要和你娘好好說叨說叨。”這才從懷裏掏出一個黃木雕刻的小花釵，已經是用油浸過的，這樣纔不生蟲子，窮人家的女人多半用的都是這樣的釵子。劉氏抬手的遞給蘇若塵，一臉愛憐的說道：“來，這是嬸子從鎮裏賣了雞蛋給你帶回來的，好看吧。”

蘇若塵見她一臉的愛憐，這才第一次露出了真誠的笑臉，雖然她不看重那個東西，但卻很感動劉氏這份心，這過她還是沒有接過來，只是說道：“嬸子，你用就好了，我用不上。”劉氏又在手裏把玩了一下，最後還是堅定的塞進了蘇若塵的手裏，然後說道：“給你帶來的，你就拿着。”然後輕輕的撫過蘇若塵扎的兩個小丫髻，都只是用紅繩綁着，輕嘆着說道：“多俊的一個丫頭，這麼大了，連個裝扮的物件都沒有。”

蘇若塵聽着她的話語，知道她是真的心疼自己，原因當然是因爲她是真心拿自己當未來的媳婦看，想着這件婚事，若塵不由在心裏又輕嘆了一下，然後說道：“真的不用，嬸子，我娘給我買了的，只是我不喜歡戴。”說完又把那小釵塞回了給劉氏。

兩人正在推脫間。蘇氏已經回來了，她一推開門，便看見兩人的動作，不由挑了挑眉說道：“嫂子，你這是幹嘛。”

劉氏獻寶似的把那隻小釵放在蘇氏面前，這才說道：“給若塵買了一件飾物。”蘇氏瞅了一眼，一隻黃木雕出來的如意紋釵，雖然做的也算精細，只是她自幼家裏雖不上是大富之家，也僕從伺候，見過精美之物多了去了，看見這樣一件小玩意，當然神色不變，只是帶着幾分客氣的說道：“嫂子，這又何必呢，小孩子家家用不上這些。”

劉氏卻是鐵了心要送給若塵，便也不管他們說啥了，只是往若塵的頭上一插，然後便笑着說道：“行了，行了，別說這麼多了，孩子們還等着我回去做飯呢。”

蘇氏只能無奈的送了她出去，劉氏一出門，若塵便扁着嘴對蘇氏說道：“娘，今天劉海的娘又來鬧了。”蘇氏正在拿着壺爲自己倒水，聽到這句應了一聲，也不說話，若塵只好自己繼續說道：“明天哥學堂放農忙假，劉江哥說帶我們一起去鎮上看看。”

“有啥好看的，不夠累的，不許去。”蘇氏一句話便是拒了，若塵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但她尤不死心的走過去拉着蘇氏的手說道：“娘～～”一邊說着一邊牽着蘇氏的衣袖搖擺着，那樣子，只怕要是有個尾巴，她也要可着勁的搖了起來。

蘇若塵真的是太想去南山鎮瞧瞧了，在這村裏全是務農，實在沒有什麼賺錢的機會，她除了給蘇氏一些農物混種，好讓農產防蟲多產的建議，別的卻也實在無甚賺錢的方法，所以若塵也曾建議過蘇氏去南山鎮定居，只是蘇氏總是不願意，只說在鎮上租個屋都要不少錢，這也是事實，若塵聽了覺得有理，也不再多提，也就一直這樣湊合着過來了，可是有些怪異的是蘇氏甚至連兩個孩子吵着要去一次鎮內，她也是駁多不許的，弄在兩兄妹到現在連南山鎮也不曾去過。

蘇氏頭也不回的，只是捏着若塵的手指一根一根把她牽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扳開了，然後說道：“你們兩個孩子跑去南山鎮幹嘛。”說起來，若塵也覺得奇怪，過去住在山區的時候，蘇氏還隔三分岔五的會去南山鎮一次，自從搬來這南山村後，蘇氏去了南山鎮賣了一次繡品，便再沒有去過了，便是繡好的花樣也是賣給了貨郎或是村人進鎮的時候央人帶去，中間損失了不少跑路的利錢，若塵問過幾次，蘇氏只說怕她不在家的時候兩孩子會再遇上什麼事，但蘇若塵的心裏總覺得沒有那麼簡單，她以前不也一次次的跑了，只是不知道那次蘇氏進鎮裏發生了什麼事，引的她再也不去了，只是蘇氏不說，她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娘帶我們一起去？”蘇若塵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繼續的努力着。

“娘不想去。”蘇若塵聽了以後只得長嘆了一聲，又喚了一句道：“娘……”蘇氏還是不理，只是端着杯子在那緩緩喝水，看也不看若塵一眼，瞧見蘇氏這樣油鹽不浸的樣子，她只好拿出自己小女孩的看家本事，撒賴，就在那扁着嘴輕輕的有些哭腔的說道：“娘，你看隔壁家的何小葉，纔多大啊，何叔就總帶着她去鎮上玩，我一次也沒去過，說起來都讓她們取笑……”

“小塵，你何時跟她們一塊玩起來了？”蘇氏冷冷的說道，然後放下手裏的杯子，瞧着蘇若塵，那眼光有些讓蘇若塵看不懂，蘇氏順了順自己的頭髮，緩緩的說道：“好了，我說了不準你們去鎮裏就是不準，你也不要再動什麼腦筋了。”

“娘，爲什麼，以前你不說，我也不問，可是現在我和哥馬上就十二歲了，也不小了，你難不成打算一輩子都不打算讓我和哥看看這村裏以外的世界，便是我可以，哥呢，你就不想讓他有一個好的前程嘛？還是你想讓他一輩子留在這村裏，面朝黃土，做一輩子的苦力活？這樣，你還送他去上學幹嘛？不如學劉山早點下地學農活。”蘇若塵眯着眼，觀察着蘇氏的動作，這些話她說的很慢，雖然她知道自己每一句都在逼着蘇氏，也看出蘇氏讓她氣的夠嗆，但不管蘇氏怎麼想，最少蘇若塵是不想以後一輩子這樣辛勞還要時不時讓劉姚氏之流來羞辱。

“這村裏有什麼不好？”蘇氏果然有些激動，聲音也比剛纔大了幾分，只是說完以後，她雙手便交握在一起，十指絞在一起。

蘇若塵挑了挑眉頭，她以前學過心理學，知道這個動作是人類下意識的有了緊張情緒，特別是不安的時候，才喜歡做出來的行爲，她心裏只覺得更是詫異，蘇氏在緊張什麼？

蘇氏十指絞的緊緊，直到關節處都泛了白，她才說道：“娘…..”

蘇若塵不等她說完，便走過去抱住蘇氏的膝，將臉埋在她的膝蓋上，然後說道打斷她的說道：“娘，你心裏是不是藏着什麼事，這個事，是不是和我與哥的身世有關，我爹，是不是還活着。”

這句話，蘇若塵與蘇諾悠揹着蘇氏都曾討論過幾次，只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當着蘇氏的面問出口，只是這一句千迴百轉的話，今天總算是讓她說出來了……..

語音未落，蘇若塵便感覺到蘇氏的身子已經崩緊了，良久，良久，兩人都沒有說話，蘇若塵只感覺到有水滴灑落在自己的髮間，她知道那是蘇氏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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