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再見崔家小姐
蘇若塵看着大家都望着自己。腦子不由急轉,想來想去只能背背還記得的古詩詞,就怕是這些人熟悉了的。大夫人不由又催促道:“塵兒?”
蘇若塵心一橫,就背詩,反正現在纔是唐朝,大不了唐朝以後的版權都歸自己好啦,雖說有點點無恥,但這一下確實也想不出來什麼法子啦。便抬起頭輕聲說:“喜歡詩詞,能誦一首給大家聽。”
大夫人立時笑道:“好,好,居然會吟詩,念來聽聽。”言罷又瞧了一眼莫先生說道:“先生是此道大家,可要好生指正一二。”
蘇若塵心裏轉轉的想着,這些古詩詞多半不應景,思來想去,最終想起一首王安石的《元日》:“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言罷便趕緊說道:“這是若塵前些日子看着冬去春來,偶感所做。”
只說話音方落,蘇若塵的臉上也不自由主的有些發燒了,要知道她這樣紅果果的抄了前人遺作。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的。
大夫人品了品卻是說道:“詩作還是不錯的,只是這屠蘇又爲何意。”
呃,蘇若塵仔細想了想,隱約記得,這是宋朝的一種舊俗,便是於農歷正月初一飲屠蘇酒,相傳此酒爲華陀所創,後由唐代名醫孫思邈流傳開來的。孫思邈每年臘月,總是要分送給衆鄰鄉親一包藥,告訴大家以藥泡酒,除夕進飲,可以預防瘟疫。孫思邈還將自己的屋子起名爲“屠蘇屋”。以後,經過歷代相傳,飲屠蘇酒便成爲過年的風俗。
看來這時候還是唐初,只怕還沒有流行,只得掩色說道:“這是鄉中舊俗,屠蘇爲一種藥酒,飲了可以防瘟疫,想來是長安不太流行。”
“哦。”大夫人應了一聲,心裏想到蘇氏的師承,也無所疑,便點點頭說道:“呤詩做對也算是風雅之事,只是琴棋書畫之道,都要有些能引以爲長之處纔是。”說完莫先生又繼續說道:“你們好生學習,過幾日便是平陽公主的壽旦,夫人受邀去參加宴會,你們且好好學習。夫人會從中擇選兩人陪伴她一同去參加宴會。”
“靜兒就不去了。”徐靜兒搶先應了一句,然後發現衆人都瞧着她,這才吐了一下舌頭說道:“大姐說柴哲威不是好人,我不去他家的宴會。”徐靜兒奶生奶氣的說道,立時大夫人就不悅的皺眉道:“胡說,平陽公主是巾幗英雄,若非先夫也是軍中豪傑,只怕我這個未亡人也得不到邀請。”
平陽公主,巾幗英雄?蘇若塵突然想起,史書記載高祖第三女平陽公主曾經追隨她的父兄一起東征西討,勢如破竹,功蓋天下,不讓鬚眉,她統率的軍隊有娘子軍之稱,而現在的山西娘子關已是因爲她曾在那裏駐守而得名,不由心裏激動了,她居然有機會可以看到這樣一個在史書裏留下名字的女子,立時揚眉說道:“大伯母,我想去,我想去。”
“嗯,不用複述兩遍。這樣像什麼樣子。”大夫人緩緩的說道,立時如一盆冷水澆在蘇若塵身上,她立時失了幾分興致。
這時候莫先生陪着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好了,夫人讓孩子們下去歇着吧,後天就該開課了。”
“嗯。”大夫人點了點頭,蘇若塵等人一起給大夫人與莫先生見了一個禮,這才退了出去,一出門,那單沫沫便是瞧着蘇若塵狠狠的剜了一眼,蘇若塵也不知道自己是那裏得罪她了,只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揉了揉頭髮,再看徐靜兒她已經湊過去挽着單沫沫的手臂說道:“單姐姐,我們回去下棋吧。”說完,徐靜兒又瞧了蘇若塵一眼說道:“蘇家姐姐,你也與我們住在一個院裏吧,有沒有空一起玩。”
蘇若塵本來想應承一聲,但看着單沫沫正在瞪她,只好說道:“不了。我還要回去收拾東西。”
“哦。”徐靜兒也不強求,便與單沫沫一起走着,蘇若塵看着他們這樣,只是慢走幾步,將徐靜兒與單沫沫讓在了前面,這才慢慢踱回了自家屋裏。
這時候已有人送來了午飯,蘇若塵一摸已有些涼了,阿九趕緊說道:“塵姑娘,你歇會子,我去熱熱。”
蘇若塵正等着,突然聽傳來敲門聲。一拉開門,就見門口依着一個約摸二十歲許的女子,不由問道:“你是?”
她微微一笑,然後說道:“婢子叫小倩。我家姑娘聽聞這院裏新來了一位蘇家的姑娘,想請姑娘一起過去用些點心。”
蘇若塵應了一聲,然後便出門應話說道:“你家姑娘是?”
丫環福了一禮應道:“我家姑娘是蘇家的娘子。”蘇若塵應了一聲,便說道:“好。”
“就在前面給姑娘帶路了。”
蘇若塵應了一聲,便說道:“我留個字條,免得她們回來發現我不在,着急。”當下就寫了一個便條放在桌上,這才與小倩一起去那位蘇姑孃的屋裏,一進屋裏,便看見廳中掛着幾副畫圖,全是海棠花,小倩立時說道:“我去請我家姑娘。”
“若塵妹妹來了。”人還沒到,便先聽見她的聲音,蘇若塵一抬頭,只見一個上身穿着粉紅色錦襖,下身是百葉裙的女子,一身花繡全是海棠花,粉如霞雲一般,卻映襯的她雙頰也是粉嫩如花,這個女子看起來。並不是多麼動人,只是正是十四五歲的好年紀,又總是掛着笑,那樣的笑容使她本來平淡的臉上添了幾分可愛,而且身姿高挑,居然比蘇若塵高去半個頭去,蘇若塵見她笑的可愛,立時也露出幾分歡喜,便笑着迎上去說道:“我聽說這裏有位本家的姐姐,也不知道姐姐怎麼稱呼。”
“嘻嘻,我娘說二伯家有位姐姐過來了。便打發我先來一天,與你做個伴。”蘇若塵轉了轉眼眸,試探的說道:“你是三叔家的女兒。”
“嘻嘻。”這位姑娘只是笑,然後才說道:“我叫三娘。”
兩人說着話,小倩已送上來幾色點心,然後這才恭敬的退了下去,蘇三娘拉着蘇若塵說了一會子話,左右居然都是打聽蘇若塵以前在山野裏的生活如何,在什麼地方之類,蘇若塵扭不過她,便給她講了講以前的經歷,蘇三娘聽到最後,露出一副悠然神往的樣子嘆息道:“多麼有趣呀,還有狼,唉,我這麼大了,從來沒見過狼呢。”
蘇若塵聽了只覺得好笑,笑着罵道:“且看着那眼綠綠的,把你一口吞進肚裏,還有什麼趣味。”
兩人又說了一會子話,蘇若塵感到肚子有些餓了,便起身告辭,蘇三娘也不留她,只是挽着手將她送到門口,這才說道:“若塵妹妹,這院裏只住了咱們四個人,單家那個本就是依着徐家生活的,你可就要與我多親近了。”
蘇若塵聽她這樣說話,明顯有些劃分羣體的感覺,心下立時有些不喜,但還是不動聲色的說道:“三娘說的是,一筆寫不出來兩個蘇字,咱們兩都是蘇家的孩子當然要多親近。”
蘇三娘立時笑着,只是閉上門後,回到內屋,卻是啐了一口說道:“誰與你都是蘇家的孩子。”
這時候小倩也走過來說道:“三娘子,夫人讓你問問她的過去經歷。可是都問出來了。”
蘇三娘悶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道:“一個小屁孩子能有什麼心思,我三句兩句便問了一個清楚。”
蘇若塵見她們閉上門,不由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這纔回了自己的屋裏,阿九已把飯菜布好,看着蘇若塵回來,立時說道:“塵姑娘,快過來,都熱好了。”
蘇若塵坐下以後,見阿九隻是站在一側,知道她要等自己喫完才能喫,便搖了搖頭說道:“阿九,坐下來吧,一起喫。”
“這……塵姑娘,阿九不敢。”
“坐吧,呆會你再喫就涼了,坐下來吧,我真沒這麼多規距。”蘇若塵一邊說着話,一邊就動手將阿九按着坐了下來。
阿九這纔有些侷促不安的看着蘇若塵,蘇若塵卻是淡淡的笑着,繼續說道:“一起喫吧,真沒事。”
又在一側拿了碗筷遞給阿九,阿九這才接了過來,蘇若塵便繼續說道:“以後喫飯,只要沒外人,你就與我一起喫吧。”
“謝謝姑娘。”阿九說着話,眼裏居然都閃出了一點淚光。
蘇若塵當然不覺得這有什麼,只是繼續說道:“對了,單沫沫與徐靜兒都是誰家的姑娘啊。”
阿九頓了一下,最後才說道:“若是光說徐姑娘,我真想不出來是那家的,只是單姑娘這姓氏少見,我想,大約應該是徐茂公徐大人家的。”
蘇若塵點了一下頭,立時想起唐書裏有記載,單雄信死後,徐茂公感念與他的情義,替他照料了他的子女,想來這單沫沫應該就是單雄信的遺孤,不過,這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蘇若塵實在想不出來爲什麼那單沫沫第一次看她就討厭她,想不出來,她索性便不再想了,一個小屁孩子能翻的了什麼天,只是繼續與阿九喫飯。
第二天蘇若塵自下廚房去做了些點心,便讓阿九去請蘇三娘,本是想回請她一番,後來想了想同在一個院裏,也不要太明顯,便讓阿九也去請了單沫沫與徐靜兒。心下以爲單沫沫必是不會來,沒成想到,不多會就聽徐靜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道:“塵姐姐,你做了什麼點心呀,好香啊。”
蘇若塵一開門,就看見徐靜兒正拉着有些尷尬的單沫沫,她立時笑着把這兩位迎了起來,又送上了自做山藥甜粟糕,然後說道:“這叫山藥甜粟糕,嚐嚐。”
三人坐好以後,蘇若塵又給他們兩每人倒了一杯茶,徐靜兒已取着糕點喫了起來,一邊喫着,一邊眯着眼說道:“好好喫一個。”那樣子看起來極是可愛,蘇若塵不由輕笑了一下,這時候阿九也回來了,她一入屋便說道:“塵姑娘,三娘子的丫環說三娘子去像莫先生學畫了,不在屋裏。”
“呵。”一直沒哼聲的單沫沫冷笑了一聲,一副不以爲然之色,蘇若塵看在眼裏,不由好奇的問道:“沫沫你笑什麼。”
“呵呵,我們兩在這裏,她必是不會來的,卻說什麼去學畫了。”單沫末不說話,徐靜兒卻是衝口而出,只是說完,又望着蘇若塵吐了吐舌頭,好似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一般。
蘇若塵聽到這裏,心知三個人之間必是有些隔膜,剛想繼續問下去,卻聽單沫沫說道:“不提這個讓人掃興的人,喫東西。”聽到這裏,蘇若塵只好摸摸鼻子,不再繼續追問,只是在心裏卻是多了幾分小心。
三人正喫着點心,卻聽院裏傳來一陣喧譁聲,蘇若塵打發阿九出去瞧瞧,不多會子阿九便回來說道:“這院裏又搬進來一位崔姑娘,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碎了三娘子養海棠的花盆,所以他們正鬧開來了。”
蘇若塵還不覺得什麼,單沫沫一聽有人與蘇三娘鬧起來了,立時一拉徐靜兒說道:“走,咱們去看看。”
“不去,要去你去,我要喫點心……”徐靜兒話還沒說完,手裏還拿着半塊咬過的糕點,人就已經讓單沫沫給拖了出去,她不由大叫道:“幹嘛呀,這是…….”
蘇若塵瞧着好笑,便也跟着出了門,纔到了院裏,就看見本來應該去習畫的蘇三娘正在院裏與人爭執着說道:“你們是那家出來的僕從,真是架子不小。”
“哼,誰打了我家鈴兒。”聲音聽着有些耳熟,蘇若塵一回頭,就看見一個一身素色衣裳的女子提着劍就出來了,蘇若塵一看見她,立時愣住了,居然是崔錦書的姐姐,崔家的二小姐。蘇若塵不由想起不過在幾個月前,自己見着這個女孩子的時候,她還是穿着一身鵝黃色的衣裳在林間舞劍,那時候霓裳飄揚,只應了這樣一句話——娉婷揚袖舞,婀娜曲身輕,可是現在她卻已是纖瘦了許多,臉也不如過去那樣豐潤,看着她,蘇若塵有些呆了,好似能透過她,又看見那個纖弱的翩翩美少年。